第238章
紀遠一上午都在外面忙,剛剛才回公司,所以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到路兮琳。
見她眼睛發腫,他不由地問:「怎麼了?眼睛腫成這樣。」
路兮琳垂了垂眸,小聲說:「沒、沒什麼,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哭過了?」紀遠卻並不相信她的話,且不僅不信,還直接揭穿她並不高明的謊言。
「沒有。」路兮琳搖搖頭,果斷的回答,可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矇混過關。
「是不是跟賀總吵架了?」紀遠又很不給面子的繼續問她,只是剛問完,電梯忽然「叮」的一聲,停在了一樓。
門開了,裡面走出幾個同事,在看到路兮琳后,不由的一愣,接著便匆忙離開。
路兮琳一直低著頭,她甚至想讓他先走,所以紀遠進了電梯后,她並沒有馬上跟進去。
「怎麼不進來?」紀遠站在電梯裡面問她,路兮琳這才斂了斂神,有些尷尬的邁了腿,而要命的是,電梯里偏偏只有她和紀遠兩人。
原本還有其他同事等電梯,可是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看到她和紀遠等在這部電梯的時候,他們就全都跑到了另外的電梯前。
路兮琳是絕不願意到他們中間去的,比起受到他們的目光洗禮,她寧願和紀遠在一起,只是等到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才忽的發覺,其實和紀遠在一起,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輕鬆。
「賀總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介於剛才的問題她沒有回答,於是電梯上行后,紀遠又換了個方式問她。
路兮琳依舊垂著睫眸,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她的心裡沒來由地湧出一絲委屈,並且那委屈還很快被放大,一直到充盈滿她的整個心間。
但她只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因為她說不出來,發酸的鼻尖和有些哽咽的喉頭,都讓她不敢出聲,她怕一開口,自己的異樣就會被紀遠發覺。
紀遠果真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於是又繼續說道:「我很抱歉讓你身陷這樣的困擾,要不是為了幫我媽挑選禮物,不帶你去找許昭,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賀總真的誤會了什麼,我可以去幫你向他解釋。」
紀遠語帶歉疚,想到這件事是鍾肖萍一手所為,他就更是自責不已。
他看得出來,路兮琳現在的樣子,跟她有沒有睡好根本沒有任何關係,他也很清楚,她哭過,而且她的手腕處,分明還有淡淡的淤青的痕迹。
她跟賀文淵打架了?還是賀文淵打了她?
雖然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覺得沒有太大的可能性,可是看看她現在的反應,還有她身體的異樣,紀遠就很難不擔心不心疼。
「不用了紀總,我真的沒事。」路兮琳終於開了口。
如果沒有發生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許路兮琳真的會同意他的提議,讓他幫自己向賀文淵解釋,畢竟,那關乎著她的清白。
可是現在,她認為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賀文淵對她的誤會明顯地出自於對她的不信任,所以解釋對他來說,大概也不過只是掩飾的借口。尤其是從紀遠嘴裡說出來的解釋,除了讓賀文淵更加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外,或許亦不過只是加深他眸中的嘲笑罷了。
而短短的一句話,路兮琳雖然用了不到一秒便說完,卻不知這是她努力的將情緒壓抑了許久,才會說得如此順口。
紀遠沒有聽出異樣,只是又繼續道:「芳婷,真的對不起!」
路兮琳並不清楚事情的因果,對於紀遠的道歉,她自然是連連搖頭,並且反而安慰他:「紀總,真的不關你的事,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聽她這麼說,紀遠更是自責難安,可是他卻什麼都不能說,也不知道此時自己還應該再說些什麼,於是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站在狹小的空間里,一直到目的樓層。
賀文淵站在窗前,眯著眼睛望著定遠大樓,腦子裡面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昨天晚上路兮琳淚眼朦朧的模樣,儘管那時她的眼淚讓他覺得她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令人不屑啟齒,可是現在想起來,他的心卻無時不在隱隱作疼。
再想到早上她那雙紅腫的雙眼,她到底哭了多久,才會把自己哭成那樣?自己又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不管怎樣,她始終只是一個女人不是嗎……
想到這些,賀文淵心疼之餘,亦是感到深深的自責,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楊岸飛忙了一天,總算是有時間過來看他。
見他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前,他喊了一聲:「賀總。」這才把賀文淵的神拉了回來。
「有事嗎?」賀文淵頭也不回的問。
「沒什麼,就是過來看看。」楊岸飛回答。
「看我做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我……」被他這麼一問,楊岸飛竟然有些語塞。
他不好貿然提昨天的事,也不好太過突然的詢問他。而就在他猶豫之際,賀文淵突然又開了口。
「晚上去喝一杯?!」似問非問的語氣,楊岸飛除了應允,沒有第二種選擇。
只是應完,他又接了一句:「晚上不去接太太下班了?」
「打電話給楊叔,讓他準時過去。」
楊岸飛想說什麼,但最終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楊管家得了令,自然是早早的就開車去了定遠。
到了下班時間,路兮琳沒有準時出現,楊管家估摸她許是有事擔誤小會兒,於是沒在意,只是眼看快一個小時過去,依舊不見路兮琳的蹤影,於是這才心急的給路兮琳打了電話。
接到他的電話,路兮琳有些意外,在得知情況后,於是才告訴楊管家,她還要加班,下班時間未定,讓他先回去。
楊管家自然不敢答應,只是在路兮琳反覆數次之後,終於耐不住她的堅持,只好先行離開,離開前,他不忘千叮萬囑,讓她回家前提前給他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