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雖然賀文淵沒有說名字,而是用了「她」來代替,但路兮琳仍然知道,那個「她」,就是安寧。
「什麼時候?」
彼此沉默了片刻,路兮琳才動了動唇,小聲的問。
「就最近幾天吧。」
賀文淵老實回答。安寧在電話里也沒有告訴他確切的時間,只說最近幾天,到時候再給他電話。
「哦……」路兮琳淡淡的應了一聲,接著,又陷入新的沉默中。
不過這次,她只默了不到半分鐘便出聲喚賀文淵。
「文淵……」
「嗯?」
她不說話,賀文淵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但聽她喚自己,他便立即做出反應。
「怎麼了?」他問。
「文淵,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和她的事?」
路兮琳看著他,語氣和眼神一樣,同樣的帶著讓人不容逃避的認真。
而她也從來沒有用如此認真的語氣詢問過關於他和安寧的事,即便是彼此的感情明朗過後,每天晚上,她依然對他和安寧的通話故作不見,故作不聞,但這不代表她的心裡沒有一點介蒂與疙瘩。
雖說之前曾經有向他提及,但那時的她,不過只是出於逗弄的心理,可是現在,她無法再裝作視而不見,無法再將壓抑心裡的情緒。
安寧就要回來了,也就是說,自己馬上就要面對那個在賀文淵心裡有著重要位置的女人。
可是她到底是誰?和賀文淵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在賀文淵心裡有那麼重要的位置?重要到每天晚上的電話雷打不動,結婚半年至今,可以說是從未間斷。
而且每一次,賀文淵對她的語氣和態度都極盡溫柔。
這些,都讓路兮琳很難不疑惑。
賀文淵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這讓路兮琳原本便皺起的眉頭不由地更深了幾分。
「文淵,你知道我從來沒有認真的問過你跟她的事,不是因為我不在意,就是因為太在意,所以我才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自己難過。我一直認為,有些事情我不問,你也會在想說的時候主動告訴我,可是到現在,你從來沒有提過,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現在的關係還不足以讓你向我坦誠這些,但現在,我是真的在認真的問你,也是真的想知道你跟她的事。當然,如果你仍然覺得不便說給我聽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路兮琳一口氣把話說完,儘管語氣聽似平靜,卻也不難聽出其中的無奈。
她當然希望賀文淵對她是坦誠的,就像她對他已經無所保留一樣。
賀文淵坐在床沿上,側著身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轉過身背對她,然後才聽他緩緩的開口,只是第一句話,卻只有短短的數字。
「她是我父親的一個下屬的女兒。」
路兮琳依舊皺著眉頭,安靜地等著他繼續。
於是等了好一會兒,才聽他再次出聲。
「她的爸爸曾經是我父親的得力助手,跟著我父親闖了多年。有一年,賀氏出事,我父親被抓,賀氏群龍無首,眼看就要分崩離析之際,安寧的爸爸突然站出來,替我父親頂了罪,只為了幫他洗脫罪名。因為疏通了一些關係,頂包的事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然後就這樣,她爸爸被判了無期進了監獄,而我父親則安然無事。
她爸爸原本身體就不太好,進了監獄過後,身體狀況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最後,竟然一病不起,並且沒多久,便因病去世。
去世之前,我們在醫院裡見了他最後一面。那時候安寧才十幾歲,剛上大學,她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因為大出血死了,她爸爸是她唯一的親人,而她爸爸唯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於是臨終之前,她爸爸特地拜託我父親,求他收養安寧,照顧她。我父親出於對他的感激與愧疚,答應了他,隨後,他又拜託我,讓我好好照顧安寧,並且是一輩子,因為安寧喜歡我。
我很清楚一個男的承諾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但他的死,與我父親有著脫不了干係,我父親一直在旁勸說我,加上安寧哭得肝腸寸斷,我不忍心看他失望,更不忍心他帶著遺憾離去,於是便答應了他。
從那以後,安寧就成了我父親的養女,搬進了賀家,而在外人看來,我跟安寧則自然而然的被當成了一對兒。」
賀文淵緩聲說著,背對著路兮琳的背影,因為他沉緩的語氣而變得令人感覺到一絲蒼涼。
路兮琳聽著他的敘述,心裡不由暗嘲,這個賀震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人情債風流債,還真是一樣都沒落下。
而想著,她默了小會兒,聽他沒再繼續,於是忍不住又繼續問他:「那後來呢?」
「後來她大學畢業后,我媽就把她送去了國外,一來是學習,二來也是為了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路兮琳低復一聲,「她的身體怎麼了?」
「她因為是早產兒,出生就患有先天心臟病。」
路兮琳愣了愣,她可沒想到安寧還有這個情況。
「那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把她送到國外?在國內不是更便於照顧嗎?」
「因為我媽不喜歡她!」賀文淵說。
路兮琳眨眨眼,沉默了幾秒才接過話問:「你媽是不是看誰都不順眼?」
「怎麼這麼說?」賀文淵轉過頭看她。
「我到賀家都大半年了,從來沒見她笑過,每一次她都板著一張臉,就像別人欠了她好多錢似的。」路兮琳實話實說,賀文淵倒也不生氣。
他笑了笑,說:「在鄧琪和賀文策出現之前,她不是這樣的。」
路兮琳在心裡輕嘆一聲,要顛覆一個女人的脾性,那得是多大的打擊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那安寧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扳回跑偏的話題,路兮琳直直的看著賀文淵,再問。
賀文淵並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默了片刻。路兮琳見狀,心裡沒來由的劃過一絲不快。
「怎麼?難道已經好到你都找不到言詞來形容她了?」
撇撇嘴,路兮琳一口酸酸的語氣揶揄他。
賀文淵斂了神,忽地想要捉弄她,於是唇角揚起一絲壞笑,才挑著眉說:「我是在想,要怎麼說才不會刺激到你!」
「什麼?」路兮琳驚呼,「你什麼意思呀?你的意思是好太好還是我太差?」
見她對自己怒目圓睜,賀文淵自知目的達到,臉上的笑意更甚。
路兮琳見狀,不幹了。她墨了臉色,一本正經的道:「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什麼意思?」
「呵……」賀文淵見她真的生了氣,不由輕笑一聲,趕緊將氣氛圓回來。「好了好了,只是逗逗你,你看看,氣得臉都綠了。」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你趕緊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嗎。」賀文淵舉手投降,接著便說了起來。
「怎麼說呢,安寧她……性情溫和,懂事,但也有些任性,性子倔,總的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人!」
這是賀文淵對她的評價,路兮琳聽了,說不上滿意不滿意,只覺得挺籠統的。
「那我呢?」路兮琳下意識的反問。
「你?」賀文淵訝了一下,笑道:「幹嘛老是要跟她比?」
他記得她向自己表白的那天,也把她自己和安寧放在一起對比,這是第二次,賀文淵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