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那我先掛了。」路兮琳應完,又繼續說了一句,她甚至連晚安都懶得跟他說。
賀文淵聽得出她語氣低落,他想安慰她,但想一想,有些事情有些話電話里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再加上時間已晚的關係,所以做了罷。只想著回家后再好好跟和她說。
於是他「嗯」了一聲,又趕在路兮琳掛斷電話之前,溫柔的說了一句:「我在想你……」
安寧站在門后,聽到賀文淵最後那句「我在想你」,心裡不由一酸,而透過玻璃隔窗看到賀文淵掛斷電話后,她趕緊快速的回到床上躺下。
不一會兒,賀文淵便回了病床,見安寧已然入睡,於是他走到旁邊的陪護床,只脫了鞋和外衣便上了床。
而另一邊,路兮琳掛了電話過後,楊岸飛隨口問她:「文淵的?」
「嗯。」應著,路兮琳又道:「我吃好了!」
「那回去吧!」楊岸飛邊說,邊招呼老闆結帳。
回去的路上,他從後視鏡里掃到路兮琳憂心忡忡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對她說:「文淵很愛你!」
突然的話,讓路兮琳微微一怔,她扭頭望向楊岸飛,楊岸飛卻只是專註的盯著前方,把車開得穩穩的。
「怎麼突然說這個?」她問。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也只是想告訴你,他值得你信任!」楊岸飛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寧寧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路兮琳笑了笑,似問非問的說:「是嗎……」說完,她又轉而問他:「那在你的眼裡,安寧是哪種人?」
「她雖然有些任性嬌氣,但單純善良!」
楊岸飛用了八個字來形容他心中的安寧,路兮琳聽了,卻是不由的勾了勾唇角。
「男人和女人看人的眼光的確有所不同!」
「有什麼不同?」楊岸飛隨口問。
「男人用眼睛看人,而女人則是用心!」
路兮琳頗有哲理的說著,而她堅信,安寧絕不是楊岸飛或者賀文淵所說的那樣,至少單純這一點,她不認同。
她分明清楚的記得在離開病房的時候,自己和安寧那幾秒鐘的對視。
楊岸飛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路兮琳便又問他:「你有多喜歡安寧?」
「怎麼突然這麼問?」
「只是正好聊到這個話題,就八一八!」路兮琳開玩笑的說,說完又繼續:「人世間最痛苦的事之一,大概莫過於喜歡的人心有所屬!」
「感情不能勉強,默默的守護對方,也是愛的方式!」
路兮琳笑笑,沒再接他的話,而氣氛也就這樣陷入沉默,一直持續到賀家大門口。
「謝謝!」路兮琳道完謝便下了車。
那天晚上,路兮琳幾乎一夜未眠。
一閉上眼睛,腦子裡面就會不受控制的出現賀文淵看安寧的眼神。
她不敢再想太多,也不願再想太多,但那些畫面就這樣不停的擾動著她的思緒,讓她凌亂不安。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幾乎一整夜沒睡的她只感頭暈腦脹,兩隻眼睛更是又疼又澀,眼皮重得跟上面壓了幾座大山一樣。
看看外面的天色,路兮琳想給賀文淵打個電話,可是想歸想,卻終究是沒有付諸行動。不過她剛洗完漱出來,賀文淵卻是打了電話過來。
她有些驚喜,但語氣仍是波瀾不驚。
「怎麼這麼早?」她問。
「還早嗎?小懶蟲!」賀文淵親昵的回應,接著又反問她:「昨晚有沒有休息好?」
路兮琳想說沒有你,我怎麼能休息好,但也只是想想,路上的回答卻是:「有,你呢?」
「我不好!」相比之下,賀文淵比她誠實得多:「醫院的床怎麼能跟家裡比,再說家裡還有你!」
「可醫院不是有安寧嗎?」路兮琳不知道哪根神經短了路,她突然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而一句話,果然說得賀文淵頓時默了聲。
好幾秒鐘后,她才聽到賀文淵再次開口:「你又胡思亂想了是不是?」
「沒有!」路兮琳趕緊否認。
被人說中心思,總是件很丟人的事,即便那個人是賀文淵,路兮琳也不想自己的心思暴露得那麼直白。
「兮琳,希望你理解我,回頭我會好好跟你解釋的!」賀文淵柔聲安慰她。
聽罷,路兮琳一時間竟是有些恍惚,接著說:「我知道了,那沒事我先掛了!」
「我跟岸飛說讓他去接你了,一會兒就讓他送你去上班!」
「不用那麼麻煩了,我自己坐車去就好!」
「好了,聽話!」
路兮琳還想再說什麼,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文淵哥」,接著賀文淵說了一句「那我先掛了」便結束了通話。
安寧不見的事,賀文淵並沒有說得太詳細,他在詢問的時候,也只是以「安寧出去玩兒而沒有按時回家,所以擔心」這樣的理由搪塞而過,所以並沒有引起大家的重視。
只是在過了好一會兒后,幾人見賀文淵和安寧都沒出現,謝嬌容這才不由疑惑的問:「芳婷,文淵呢?」問完,又喚過一旁的莫嫂,吩咐說:「莫嫂,去喚小姐!」
這個「小姐」,自然是指安寧!
聽到謝嬌容的詢問和吩咐,路兮琳連忙應她:「媽,文淵和安寧都不在。」
謝嬌容眉頭一擰,問:「怎麼了?」
「昨晚安寧回來過後突然身體不舒服,文淵就帶她去醫院了,因為沒人照顧,所以文淵留在醫院那邊照顧她!」
路兮琳刻意掩去了南山那段,解釋說。
聽罷,謝嬌容沒有說話,反倒是鄧琪,忍不住出聲。
「這文淵也真是的,他怎麼能留在醫院裡照顧她?」只是隨口的話,路兮琳卻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她什麼都沒說,也沒再說話。
吃過飯,路兮琳正準備上樓拿包上班,剛到客廳卻碰到前來的楊岸飛。
由於事先打過電話,對他的出現,路兮琳並沒有覺得奇怪,只是隨口問他:「吃過飯了嗎岸飛?」
楊岸飛點點頭,於是路兮琳又趕緊說道:「那麻煩你等我小會兒,我去拿包!」
等她再到客廳的時候,楊岸飛已經不在,出了門,才見他正坐在車裡等她。
路兮琳睡眠不足精神不振,為免影響工作,原本是計劃帶孩子們做手工課的她臨時跟別的老師換了換,改為在辦公室里檢查作業。
同事看她臉色不好,還以為她生了病,關心的問她要不要請假休息。
一個上午,她都過得渾渾噩噩。
中午要照顧孩子們吃飯午休,一連忙了好半天,這才有空給賀文淵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呢?」她問。
「還在醫院!」
「怎麼還在那裡?」路兮琳訝異。
不就只是著涼而已嗎,有嚴重到還要待在醫院裡?
「嗯……醫生說最好是再觀察兩天。」
「哦……那好,晚上下班我就過去。」
「好!」
兩人閑談了一會兒,路兮琳便掛了電話。
等到下午剛一下班,她就馬不停蹄的趕往車站。
不過剛到福利院門口,便見楊岸飛的車停在路口的地方,他的人則靠在車門上,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
「岸飛?你怎麼在這裡?」路兮琳小跑向他,疑惑的問。
「奉賀總之命來接你!」楊岸飛笑說。
路兮琳也笑。
隨後兩人直接去了醫院。
「岸飛哥,你來了!」看到二人進來,面朝著房門方向的安寧連忙招呼,但喊人的時候卻只喊了楊岸飛一個人,路兮琳則成了無物一般,被她直接忽略過去。
而聽到她這麼一喊,背對著房門的賀文淵這才轉身過來。
「來了!」賀文淵看著路兮琳,柔聲說。
「嗯……」路兮琳點點頭,掃了一眼病床。
這個時候正是病人晚飯的時間。
所以安寧的病床上,餐架撐開,上面擺了一小碗清粥,還有幾樣清淡的蔬菜,而賀文淵手上還舉著勺子,不用想也知道,他們進來之前,他正在喂安寧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