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紀遠聽出她話裡有話,於是隨即問她。
安寧故意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覺得芳婷在賀家過得很幸福對不對?其實事實上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紀遠皺了皺眉,沒有接話,於是安寧又自顧的繼續。
「我的養母,也就是芳婷的婆婆,從她跟我哥結婚到現在,就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每次看到她都是冷眉冷眼,根本不把她當賀家人看,我聽阿姨說,她跟我哥剛結婚幾天,我媽就讓她出來工作,說什麼賀家不養閑人,她跟我哥連蜜月都沒度。這都算了,畢竟度蜜月也要時間,我哥這麼忙,說沒時間也說得過去,但是結婚的時候,兩人竟然只找了個私人會所草草的搞了個儀式,外面的人壓根兒不知道我哥結婚的事。
賀家雖然不能說有多大勢,但在Y市也好歹有一席之地,而我哥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說他們這樣符合常理嗎?而且除了這些,更重要的是賀氏和葉氏聯姻,只是因為我哥想吞掉葉氏,至於娶葉芳婷,則是想要得到她后再拋棄她,讓她成為棄婦。這麼做,也不過是為了報複葉氏的葉江而已!」
對所有事情完全毫不知情的安寧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紀遠,末了還不忘添油加醋:「從頭到尾我哥就是有目的而行,所以葉芳婷在賀家的日子可想而知。表面跟我哥恩愛無度,實際上呢?婆婆不愛,我哥也只是利用她,她卻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每天還自己給自己編造許多的假象,以為自己過得很幸福。我才回國沒多久,都看到她偷偷的哭過好幾次了!」
紀遠只知道路兮琳身份的事,對這些卻是一點都不了解。
他不想只聽信安寧的一面之詞,但現在也沒有時間讓他多想,因為賀家的宅子就在不遠處。
所以沒等他說話,車便已經停在了宅子門前。
「呵……這麼快就到了啊!」安寧看了一眼窗外,輕笑著說,接著又向紀遠道謝:「謝謝你紀先生,路上小心!」
說著,她便下了車,紀遠透過車窗看到安寧進了賀家大門,對她的身份沒再有任何懷疑,雖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懷疑,可是現在,則讓他對她的話加深了幾分信任。
回去的路上,紀遠中途停了車,他坐在車裡把安寧的話想了很久。
他想到在之前,路兮琳飽受媒體上的流言蜚語困擾的時候,賀文淵一直沒有做出任何舉動,沒有反駁,沒有澄清,也沒有傳出他要和路兮琳離婚的消息。
當時的自己以為他這麼做是因為真心愛路兮琳,希望以沉默來回應那些事,也以為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準時來接路兮琳下班,是為了回擊,可是如果照安寧說的那麼去想,倒更像是他根本不在意,或者說,那本身就是他想看到的。
如果他真的是為了得到她又拋棄她的目的而娶她的話,那她被人如何議論他都無所謂,而當時,的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路兮琳,他在媒體的口中,卻是受害者的形象。
事後,兩人安然無事的關係,在公眾眼中,他更是形象大增,把他變成了好男人的典範。
紀遠想到這裡,忽然覺得他這招棋下得既高又精。
當時路兮琳還頂著紅腫的眼睛去公司上班,想來跟賀文淵或者也有脫不了的關係。
至於他們結婚的事,紀遠知道的時候也的確很意外,因為在他了解的信息里,確實沒有聽說賀文淵已經結婚,也就是說,這跟安寧說的一樣,他沒有對外公開婚訊,而是草草完事。
當然後來召開發布會公開兩人的身份,或許只是因為路兮琳的身份出了問題,才迫使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如若不然,估計現在路兮琳還是他見不得光的妻子吧?!
紀遠越想,就越對安寧的話深信不疑,只是……如果賀文淵真的是為了報複葉江而娶葉芳婷,再得到她拋棄她的話,那他明知道路兮琳是假的,為什麼還要原計劃進行呢?
紀遠不由地皺了眉,但是很快,他又念頭一轉。
也許他真正的目的仍然只葉氏,路兮琳只是中間出的一個意外,讓他沒辦法更改的意外,所以才會將錯就錯。
畢竟葉氏雖然狀況很不好,甚至那個時候很快就會面臨崩盤的邊緣,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仍然有許多人覬覦當時的葉氏,賀文淵想吃掉它,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再說路兮琳……
換個角度想想,賀文淵的將錯就錯,使得路兮琳在賀家不受待見,也不是不可能,而他不愛她,就更加說得過去了!
至於他為什麼不離婚,或許只是他覺得時機未到而已!
紀遠花了不少的時間來整理安寧所傳遞給自己的信息,而到此刻,他終於將事情理了個大概。即便算不上完全順暢,卻也讓他明了了個八九分。
而這麼想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可是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又坐了小會兒,他終於斂了思緒,驅車趕往家裡。
回到家裡,鍾肖萍還沒休息,正坐在客廳里看著東西。
見紀遠回來,她只是抬眼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回來了」,便又繼續忙自己的事。
紀遠將鑰匙往茶几上一放,也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捏了捏眉心,隨口道:「你怎麼這麼大意,連手機和項鏈都能丟。」
「只是個意外而已!」鍾肖萍頭也不抬的回答,「幸好遇到了安寧,哎,說起來她還真是個好姑娘,不僅特意把東西送還給我,連酬謝都沒有要!」
「你以為她是一般的人,會缺你那點錢?」
「什麼叫我那點錢,我可是準備了五千塊!」這個數目對鍾肖萍來說不大,但對一般人來說也不算太少。
雖說安寧看起來也不是缺錢的人,但是還不至於到連五千塊都看不上吧?鍾肖萍在心裡如是的想著。
「你知道她是誰嗎?」紀遠看她看不起人,便問她。
「她能是誰?不就是一模特兒嗎!」
「她是賀文淵的妹妹。」紀遠回答。
「什麼?」鍾肖萍這下驚訝了,連忙扭頭看他,「她是賀文淵的妹妹?」
「嗯。」紀遠點頭,「不過不是親的,只是賀家的養女!」
那她是真不缺錢!鍾肖萍在心裡說了一句,嘴上卻是忽地轉了話鋒,問:「那我說……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忽然想到她一直問紀遠和路兮琳的事,鍾肖萍沒來由地冒出這麼個想法,便問了出來。
「你看你又瞎想些什麼,成天除了情啊愛的就不能想點兒別的?」
「咳……我這不是為人的終身大事著急嘛!」鍾肖萍扯著嘴角笑道。
紀遠卻是對她無語得很,雖說自己的確到了該成家的年齡,可她這當媽的也不能急成這樣的。
「不過我還是一個態度,我的兒媳我只認葉芳婷,絕不接受其她女人!」
頓了頓,鍾肖萍又趕緊加了一句,繼續表明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堅決。
紀遠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地掃到茶几上的項鏈盒子。
因為被塑料袋遮了半個盒身,所以剛才一直沒有注意,這麼兒無意的這麼見著,他不禁疑惑。
「這是什麼?」他伸手拿了盒子,一邊問,一邊將盒子打開。
在看到裡面的東西的時候,他的眉頭不由一皺,狐疑出聲:「這不是你送給芳婷的項鏈嗎?怎麼會在這裡?」
他要不提還好,這一提,鍾肖萍連忙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面上,然後吐了口氣,語帶忿然的說:「別提了,真是提起來就生氣!」
「怎麼了?」
「這是芳婷還回來的。」
紀遠蹙著眉,問:「她不是喜歡這條項鏈嗎,怎麼又還回來了?」
「當然不是她的主意,她跟我說了,這是賀文淵讓她還的!」
「賀文淵?」
「是啊!」鍾肖萍生氣的道,「這個賀文淵,他憑什麼讓芳婷拒收我的東西?難道芳婷還連個收禮物的權力都沒有了?真是想想就替芳婷委屈!」
說著,鍾肖萍語氣帶了幾分同情,尤其是想到路兮琳還項鏈的時候,她的表情的確是有些無奈的,似乎這個舉動真的是被迫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