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男人和婦人對視了一眼,才一臉哈笑,目露精光地對路兮琳說道:「琳琳啊,我是你叔啊……」
「叔?」路兮琳蹙蹙眉,疑復了一聲。
「是啊是啊。」男人一邊接話一邊點頭,「你爸爸是我大哥,我可不就是你叔么。」
並且說著,他還頓了頓,又伸手拉住他旁邊的婦人又說:「還有這,這是你嬸嬸,你爸爸的弟媳婦兒。」
路兮琳順著他的示意看了婦人一眼,那個被稱作她嬸嬸的人淡淡地朝她笑了笑,也不說話。
「爸、爸爸……」路兮琳神色一怔,愣了兩秒鐘,才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接著又問他:「你說……你是我爸、爸爸的弟弟?」
「是啊!」男人又點了點頭。
路兮琳疑惑極了,也完全不清楚眼下到底是什麼狀況。
她的爸爸的弟弟?可是她連自己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而面對她的疑惑,男人像是知道她心思似的,也不在意她說沒說話,只是自顧地反問她:「琳琳,你一定很疑惑對不對?」
聽他詢問,路兮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女人,點了點頭。
廢話,她豈止是疑惑,簡直就是非常疑惑。
於是接著,路兮琳便隨即問他:「你說你是我叔叔,我爸爸的弟弟,那你叫什麼名字?我……爸爸又叫什麼名字?」
說到「我爸爸」的時候,路兮琳明顯有些遲疑。
對她來說,「爸爸」實在是一個太過陌生的辭彙。
男人看著她,一臉和藹的說:「我叫習大軍,你爸爸叫習大秦。」
「習?」路兮琳聽到這個姓氏,這回算是聽出了端倪,於是問他:「你說你姓習?」
「是啊!」
「可是我不姓習,我姓路!」
路兮琳坦白告訴他,但習大軍卻是不以為意,只是又道:「你現在當然不姓習,可是你以前姓習呀!」
「以前?」路兮琳真的被他越說越糊塗,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以前姓習的,而且從她記事開始,她就一直記得自己姓「路」。
「唉,這娃子,看來方蘭真是啥也么告訴她!」
習大軍嘆了一聲,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似乎有些懊惱,然後對著一旁的自家媳婦說了一句。
婦人則蹙著眉看了他一眼,又連忙將目光收回,而從頭到尾她一直沒說過一個字,連跟路兮琳打招呼也只是一個微笑了事。
而路兮琳在聽到他的話后,皺著眉頭看著他,問:「告訴我什麼?」
「當然是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路兮琳輕輕低復。
「是啊!」習大軍點頭,「你不是方蘭的女兒,你不知道嗎?」
習大軍不知道路兮琳其實早就清楚自己不是蘭姨女兒的事,所以故意這麼提及,卻不想路兮琳點點頭,回答說:「我知道啊!」
「知道?」這回換習大軍疑惑了。
「是啊!」
「那……你就沒有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習大軍問。
路兮琳默了默,沒說話。
而事實上她當然想過,她又怎麼可能沒有想過?可是想有用嗎?想就能知道他們是誰嗎?
隔了好幾秒,路兮琳才淡淡地回答:「是他們不要我的,我為什麼要想他們?」
反問的語氣,習大軍微微一怔,隨即嘆道:「哎,苦命的娃,哪裡是他們不要你呀!」
路兮琳收收眉心,問:「那是為什麼?」
「娃子啊,你爸在你三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跟著沒多久,你媽媽也隨了你爸而去……」習大軍說著,不過才兩句話,眼角竟是微微泛濕,似是馬上就要落下淚來。
而路兮琳一聽,心裡一驚,顫顫地問:「你、你說什麼?你說我爸、爸爸和媽、媽媽,他、他們已經……」
「唉……」習大軍沉嘆一聲,面露哀色,路兮琳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幾秒鐘后,她才又問他:「那我是怎麼跟著蘭姨的?」
「是你媽把你送給她的!」習大軍回答,說著,他頓了頓又繼續:「你媽把你送給她的時候,連我們都不知道。那會兒子你爸跟你媽帶著你在城裡做事,聽說你爸出了事兒,我跟你嬸子連夜趕到城裡。處理完你爸的事情后,你媽就把你送給了方蘭,我跟你嬸子還是從你家的鄰居那裡聽說你的這事兒。之後沒兩天,你媽也跟著你爸……」
後面的話習大軍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可是路兮琳聽出來了,跟著她爸的意思不就是死了么。
「那我……爸爸,他是怎麼死的?」路兮琳問。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習大軍微微一愣,旁邊的婦人則隨即開口:「他是——」只是剛說了兩個字,便被習大軍連忙打斷,道:「他是因為車禍去世的!」
聽罷,路兮琳垂下睫眸,心裡有些異樣的微亂,說不出來那是為什麼,似是憂傷,卻又不知那憂傷究竟為何而來。
是為了父母的逝去嗎?可是自己對他們明明沒有半點印象,更加沒有任何感情可言。那是情感的本能反應嗎?即便不是自己的父母,聽到生命的逝去,或許也沒有人能夠做到情緒無波吧?!
只是這樣的情緒波動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路兮琳便抬眼望向對面的習大軍。
臉上的悲色已然褪去,而短暫的交談與沉默后,路兮琳也很快恢復了理智。
「大叔,雖然你說的有些事情的確和我的情況相穩合,可是就憑你幾句話,我怎麼能相信你說的是真是假呢?再說了,我既然三歲就跟了蘭姨,今年我都二十一了,你怎麼會突然找到我,又認出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路兮琳是十分清醒的,甚至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她的確對親生父母這件事情很在意,也想過弄個清楚明白,可是這不代表突然有一對夫妻站到自己面前,告訴自己他就是自己父母的弟弟弟媳的時候,自己就得相信承認。
習大軍聽罷,似乎對路兮琳的反應也是早有預料一般。
只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搓了搓手,陪著笑臉,說:「琳琳啊,不瞞你說,我跟你嬸子也是前不久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方蘭的住處,之後就去找過她幾回,可是每次都沒有碰上你,方蘭也不讓咱倆見你。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上回我跟你嬸子再去的時候,見著你從外邊兒回來,就那一回子,方蘭讓你給誰輔導功課那回,我跟你嬸子離開你家后其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直在等著你從家裡出來,後來想著要是馬上就去找你的話,又有些太過唐突,所以這才悄悄地跟了你一段時間。」
其實要說認出路兮琳,他習大軍還真沒那麼大能耐。別說年齡變化,這女大十八變,樣子跟小時候更是天壤之別。
之所以確認她就是自家侄女習琳,無非是那天在蘭姨家無意中碰到路兮琳回來,蘭姨急著支走她,並且在隨後的詢問中,蘭姨的否認與閃躲后,習大軍才敢加以確定的。
蘭姨不願他與路兮琳見面,習大軍很清楚,更別說相認的事,所以即便是蘭姨的一個微小反應,他都仔細地捕捉進眼裡。
精明如他,習大軍又怎麼會猜不到一二?更何況以方蘭跟邵敏,也就是路兮琳的媽媽,她們倆那麼好的關係,她一定會把路兮琳照顧得很好,保護得很好,而她當時的反應便是最好的證明。
聽了男人的話,路兮琳忽地想起不久前在家裡的廳里看到的兩人,當時蘭姨催促自己去輔導行宇,所以對兩人的樣子並沒有在意,而現在想想,那時蘭姨的舉動的確有些奇怪。
輔導行宇功課本來就夠讓人奇怪的了,後來收衣服的時候,自己問及之前那兩人時,蘭姨臉上的慌色。
想到這裡,路兮琳不由地皺了眉頭。
不過比起這個,路兮琳顯然更關心男人所謂的跟著自己的事。
「你是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跟蹤我?」對這事兒路兮琳有些微怒。
要知道今天距上次無意中撞到他們二人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也就是說自己被對面這個自稱是自己叔叔的男人跟蹤了一個多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