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紀遠,伯母,你們也來了!」見到二人,路兮琳顯得有些興奮,而且邊說邊朝二人走了過去,一旁的賀文淵見了,臉色微沉,緊緊跟上路兮琳的步子。
「芳婷你回來了,早知道你今天要回來,咱們就該約了一起來了,路上也熱鬧一點!」
鍾肖萍見到路兮琳也很開心,說著她還熱情地拉起路兮琳的手,然後兩個女人便一起進了廳內。
如此一來,外面只剩下了賀文淵跟紀遠兩個人。
說起來這兩人也已經有些時間沒有見過面了。儘管兩人曾經有那麼一次站在同一條戰線,但這不代表兩個男人之間的關係因此而有所拉近或者融洽。
而對紀遠,賀文淵依舊有著男人對感情的本能警戒,畢竟不管怎樣,紀遠都是那個對自己老婆動了心思的男人。
「好久不見了紀總,你也來了!」
剛一見面,賀文淵便主動開口招呼,在他看來,若是嚴格來算,這裡他算是主家,紀遠才是客。
不過對紀遠來說,他也同樣認為自己的是主,賀文淵是客,所以他也隨即回應:「是啊賀總,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
一句話,分明帶著把賀文淵當成客人了的語氣。
「我陪老婆回娘家!」賀文淵勾勾唇角,淡淡的笑著,聲色平靜地回答,接著又反問:「你呢?」
那語氣分明是在宣示自己對於這裡的主權。
「我來看我妹妹的家人,當然也是我的家人!」紀遠也不示弱。
哼哼,你老婆的娘家,也是我的家人,看你怎麼破!
「紀總這麼重情重義,真是難得!」
「彼此彼此!」
正說著,蘭姨突然從廳里出來,沖著二人喚道:「哎,你們倆站這兒幹什麼呢?趕緊到屋裡去,外面這麼冷,可別凍著了!」
蘭姨話音落下,二人又相互對視了兩秒,各自勾唇一笑,並肩進了大廳。
大廳里,賀文淵見除了蘭姨之外,只有路兮琳和鍾肖萍二人,不由隨口問道:「苗苗和行宇呢?」
「這倆孩子躲樓上玩電腦呢!」蘭姨回答,說完,她又接著說道:「你們先坐著,我去廚房看看!」
知道大家要來,蘭姨可是從一大早就開始忙碌著,見蘭姨要去廚房,路兮琳也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蘭姨,我去幫你!」
「不用,你陪大家坐坐聊聊天,我自己能忙過來!」
「陪什麼呀,他們都這麼大人了,沒我在還不能聊天了么?」路兮琳邊說,邊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幾人,嘻嘻一笑,說:「你們慢慢聊,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說完,她還故意擠了擠眼,調皮的語氣與神情,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在路兮琳和蘭姨離開大廳后,廳里的氣氛瞬間就變得詭異起來。
一時間,三人就這樣干坐在大廳里,誰也沒有說話。
鍾肖萍很快感覺到氣氛不對,她看看二人,心裡怪怪的,那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有點尷尬,有點無措,於是說了一句「我去看看苗苗」便出了大廳。
這樣一來,廳里就只剩賀文淵和紀遠兩個人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目光在溫度適宜的空氣里相撞,看似風平浪靜一派詳和,可是只有二人能夠看到那空氣里不停閃爍的火花以及耳邊不時響起的噼里啪啦的聲音,那是火花炸裂的聲音。
這算不算情敵相見?兩人都沒有多想,但兩人都知道,反正此刻自己都是眼紅的。
賀文淵眼紅紀遠覬覦自己的老婆,心裡不爽,紀遠則眼紅賀文淵走運得到了路兮琳的人和心,心裡羨慕嫉妒。
在這樣的心思下,那火花最後竟是越來越旺,直讓兩人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一般。
「賀總最近好嗎?」
就在戰爭看似一觸即發的時候,紀遠忽然淺笑著開了口,一如往日的他,溫和儒雅的語氣。
「我應該不好嗎?」
賀文淵反問,而反問之時,他仍是目不轉睛地迎著他的目光,同樣一臉淺笑,同樣的語氣溫和。
「現在好像不是應該不應該的問題吧?聽說最近的賀氏……」
紀遠話說一半,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想說的是什麼,更何況是賀文淵?而他唇角的弧度此時更是有些意味不明。
像是嘲笑像是同情又像只是單純地疑問。
「看來紀總沒少關心賀氏!」
賀文淵笑應。
「賀氏這麼隔三岔五地佔領各大報的版面,我是想不關心也難啊!」
在商言商,作為一個商人,對同行的關注度自然甚高,尤其是像賀氏這樣的企業,就像紀遠說的那樣,真是想不關心都難。
更何況賀氏最近的確是上報紙上得有些勤,而且每次都佔了很大的版面。為此賀文淵也頭疼不已,偏偏這種事即便他能通過關係進行控制,卻無法杜絕。
「呵……沒辦法,誰叫最近賀氏投入的廣告多!」
賀文淵鎮定回答。
「現在賀總還能這麼鎮定自若,難怪賀氏能夠到達今天的地位!」紀遠的話褒貶不明,說著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不過表面再鎮定,也無法掩飾你內心的惶恐,現在你應該為賀氏的狀況焦頭爛額了吧?」
「紀總什麼時候改看相了?連我外面鎮定內心惶恐這種事都看得出來?改天你在路邊要是擺個看相的攤子,我一定去捧你的場!」
賀文淵語帶輕快地調侃,可是神情里卻分明帶著幾分嚴肅。
「賀總還是那麼風趣幽默!」紀遠微微一笑,回答,說完,他又接著道:「現在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又何必在我面前偽裝?雖然我不是特別清楚賀氏的情況,不過賀氏出了問題,現在在Y市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
紀遠不再跟他兜圈子,將話引上了他本來想要談及的主題。
而聽他這麼一說,賀文淵暗中怔愣了一下,隨即淡然一笑,問:「所以呢?是個公開的秘密又如何?」
「聽說現在賀氏資金周轉困難,幾個項目積壓在手上進退不得,股票也急劇下跌,賀總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我為什麼要擔心?」賀文淵反問,「生意場上哪還沒有個起起落落,再大的問題最後也會迎刃而解。」
事實上所謂的迎刃而解,對此時的賀文淵來說,無非是一個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希望。
他希望能夠迎刃而解,也相信能夠迎刃而解,只是目前的確還沒有一個完美的辦法。
而他更不願將自己此時的狀態在紀遠面前表現出來。
不僅僅因為他是個男人,更因為對面的人是紀遠。
或許男人就是這樣,在和自己條件不相上下的另一個男人面前總希望自己是強勢的那一方,尤其是對紀遠,因為中間有一個路兮琳,賀文淵就更加不願示弱。所以說話的時候明明沒有足夠的底氣,卻依舊勢氣十足。
紀遠聽罷,只是微微一笑,問:「那我倒是好奇了,現在的賀氏會怎麼個迎刃而解法?」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賀文淵眉頭微蹙,反問。
「要說關係,確實沒什麼關係,只不過聽說賀氏現在不僅困境重重,銀行貸不下款,連合作單位也在伺機抽身,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幫你一把!」
「你?幫我?呵……」賀文淵輕笑一聲,「那我是該說你想當救世主,還是想趁機來啃賀氏這塊肥肉?」
「你怎麼想都好,反正對我來說,救能救,啃我也能啃,這就要看賀總怎麼選了!」
話說到這份上,紀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賀文淵又豈會聽不出來?
但他卻並未多說,只是唇角一勾,道:「我不明白紀總的意思!」
揣著明白裝糊塗,紀遠也不拆穿他,只道:「如果賀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呵,聽紀總這意思,好像吃定了我會找定遠?」
「賀總怎麼打算,我並不關心,也沒必要關心,不過現在賀總應該沒有太多選擇不是嗎?」
紀遠笑著反問,賀文淵神色微怔,皺了眉頭。
他不得不承認紀遠的話,如果現在有定遠的幫助,賀氏的狀況的確可以很快得到緩解,並且也會更快地重新恢復元氣步入正軌。
可是向紀遠求助?他怎麼開得了這個口?又怎麼能夠接受這樣的自己?
所以說有時候有些男人都是盲目自尊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