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過了好一會兒,楊岸飛才抬眼看向賀文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見他如此,賀文淵不由地皺了眉頭,說:「有什麼話就直說!」真是的,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吞吞吐吐。
聽到賀文淵的話,楊岸飛在心裡快速地掙扎了幾秒,終於還是大膽地開了口。
「其實現在還有一個人能夠幫賀氏!」
「誰?」
賀文淵也沒多想便直接問他。
楊岸飛心裡又猶豫了又掙扎了,說嗎?還是不說?
不過顯然,這樣的掙扎和猶豫都是暫時的,現在難道是糾結該不該說的時候嗎?
所以很快,他便斂了思緒,平靜又堅定地說道:「定遠!」
之所以回答「定遠」而不是「紀遠」,無非是想要照顧賀文淵的心情。
他當然清楚賀文淵和紀遠之間的糾糾葛葛,一個路兮琳,足以讓賀文淵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所以這也是他一直沒有提定遠的原因。
Y市大大小小的企業楊岸飛該找的都找過了,唯獨沒有提過定遠,本來就是很奇怪的事。
聽到「定遠」二字,賀文淵眉心的褶皺更深,心裡也沒來由地湧出一絲抵觸,腦海里更是不自主地浮現出兩天前兩人見面的情景。
見他不說話,楊岸飛默了默,又試著繼續說起現在的情況。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夠幫賀氏擺脫目前的困境,只有定遠有這個實力,定遠也是我現在唯一沒有找過的企業,而且我還聽說文策跟紀遠以前有過一些往來,但這次紀遠卻拒絕了文策所有的合作提議!」
賀文淵安靜地聽著,楊岸飛說完后他隔了小會兒,才問他:「所以呢?你的意思是現在除了定遠之外,我沒有別的選擇?」
楊岸飛看著他,見他一臉嚴肅,心裡還是有些遲疑的。
不過遲疑歸遲疑,他也只能實話實話。
「嚴格來說,的確如此!」
「呵……」賀文淵忽然輕笑一聲,有些自嘲地道:「拒絕賀文策所有的合作提議?難道紀遠是在等著我主動去求他?他早就料到我賀氏會走到今天這孤立無援的地步?」
聽了賀文淵的話,還有他的語氣,楊岸飛不由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他還是很在意的!
「說不上求,只是可以談談合作!」楊岸飛糾正了一下他的那個「求」字,對他說。
「有什麼區別?」賀文淵反問。
根本就沒區別,對他來說!
楊岸飛也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只是繼續問他:「那我們到底要不要找他?」
「他已經跟我提過了!」
默了幾秒,賀文淵很不情願地開口,楊岸飛聽罷,忙問:「誰?你說紀遠?」
「嗯!」
「那他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當然是冷嘲熱諷!」賀文淵沒好氣地回答。
好吧,其實也沒有冷嘲熱諷那麼誇張,會這麼形容,完全是賀文淵那奇怪的心理作祟而已。
楊岸飛不知該怎麼接他的話,甚至覺得這個時候已經不宜再進行這個話題,於是乾脆借口離開,只是在離開前,他對賀文淵道:「合作的事我會再繼續跟進,不過和定遠的事,你最好好好考慮考慮!」
楊岸飛走後,賀文淵起身走到窗前,眯著眼睛望向窗外不遠處的定遠大樓。
回想起楊岸飛說的話,他的心裡不禁有些沉鬱。
如果可以救賀氏,他可以付出一切,可是為什麼現在偏偏能夠救賀氏的,卻是定遠?
他多麼不想在紀遠面前認輸,這讓他覺得自己在路兮琳面前會顯得無能而懦弱。
一聲嘆息,賀文淵心裡矛盾極了!
次日,路兮琳知道賀文淵晚上不用加班可以早些回家,於是她早早地就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楊岸飛是在她的邀請下和賀文淵一起回來的。
看著一桌的好菜,兩個男人先飽了眼福后,又跟著大飽了一頓口福,因為工作而抑鬱的心情,也因此暫時地消減了幾分。
吃過飯,兩個男人去了書房,路兮琳則在外面收拾殘局。
書房裡,楊岸飛又跟賀文淵談到關於合作的事。
「文淵,這件事已經迫在眉捷了,再這麼拖下去,恐怕……」楊岸飛語氣嚴肅,也體現出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有多嚴重,賀文淵又豈會不知?可是要他如何開得了這個口?
「你說紀遠已經主動跟你提過,而且他還拒絕了文策,那說明他是有心想跟賀氏合作,既然這樣,咱們為什麼不好好把握這個機會?」楊岸飛繼續開口。
賀文淵皺著眉頭狠狠地吸著手裡的香煙,仍不說話。
見他沉默,楊岸飛也急了。
「文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因為對方是紀遠,你介懷他對太太的心思,所以你覺得主動找他有失氣勢,也傷你的自尊,可是現在是在乎這些東西的時候嗎?賀氏幾十年的心血,難道你要它就這麼毀在你的手上?」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現在能救賀氏的只有定遠,只有它,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覺得面子和自尊真的那麼重要,那當我剛才的話都沒說。要賀氏死,不過只是分分鐘的事情,只要明天直接宣布破產,就一切都不用再掙扎了。生和死,從來都只是一念之間一線之間,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連輕重都分不清楚?」
楊岸飛真的生氣了,為了這件事,他已經跑了多少銀行多少單位,如果說賀文淵清楚賀氏的狀況,那他就更是瞭若指掌,這些他經手的事,賀文淵沒有親身經歷,哪裡會知道他的體會。
再這樣下去,賀氏就真的全完了!
「話我已經說到這兒了,怎麼打算你自己好好想想!」
楊岸飛不想再跟他多說,說完便起身出了書房。
剛到客廳,便見路兮琳端了水果從廚房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路兮琳見他臉色不太對,加上他一言不發直接走向大門,不由疑惑,於是連忙放了果盤跟了上去。
「怎麼了岸飛,跟文淵吵架了?」
「沒有,太太別多想!」楊岸飛一邊換鞋一邊回答。
「那怎麼突然要走啊,我剛切了水果,吃了再走吧!」
「謝謝太太,我今天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這樣啊……那好吧,你路上慢點,回頭再來家裡玩!」
「嗯……好!」
說著,楊岸飛已經換好了鞋,不過出門前,他忽地停了腳步,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又對路兮琳說道:「太太,現在賀氏的情況很不好,你好好勸勸文淵!」
他的話說得不明不白,路兮琳自然是一頭霧水。
而他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路兮琳在原地愣了愣,也跟了出去。
「岸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路兮琳的聲音,楊岸飛停了腳步,轉身向她。
「岸飛,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路兮琳又復問了一遍。
楊岸飛看看她,想到賀文淵之所以忌諱找紀遠的事,於是想了想,他乾脆把事情跟路兮琳說了。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太太,文淵不願找紀遠,是不想讓你覺得他不如紀遠,他很在意,所以我想讓你勸勸他!」
不得不說,對楊岸飛的話,路兮琳的確是有些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