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20年前的故事2

  那日老沈他多喝了幾杯酒，眾人留他在此過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他爸爸不聽非要今晚就走，眾人無奈隻能千叮嚀萬囑咐，一切要小心行事，他爸爸拍著胸脯一一答應下來，背著小豆豆回家去了，結果坐鉤鎖時，素日裏無比結實的鎖鏈突然斷了，父子兩一齊跌進穀裏。


  鄰村和他一起回家的人看見後傻愣在那，愣了好幾秒，隨後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喊邊媳婦兒回村找人來救人邊自己跳下水去救人，救回了老沈家唯一的後代。很快鄰居媳婦就把大夥兒都喊來了，喝醉酒的也被嚇醒了，眾人紛紛下水救人，好幾個水性最好的小夥子一起下水打撈，可撈了大半宿隻救回了小豆豆，老沈一直不見蹤跡。


  眾人不死心撈了數日才撈到老沈的屍體，已經被泡腫了，頭凹下去一塊，估計掉下去時撞在石頭上當場死亡，他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小豆豆也因為在水裏窒息時間過長，一直沒有醒來，請神婆道士能用的什麽方法都用了就是不見好轉，無奈之下，村長出麵，村民你一家我一家共湊了300塊錢，鄰居嬸娘隻好坐車帶他去大醫院碰碰運氣。


  聽完後毛利老師也不由得長歎口氣，他自己的兒子即將出生，心軟得一塌糊塗，初為人夫自然是聽不得這些不好的消息，他在心裏替小豆豆抹了把眼淚，想了想咬咬牙，把給自家孩子準備的古銅錢送給了小豆豆，用紅繩綁在了小豆豆的左手上。


  那是毛利老師的爺爺從一個雲遊道士的手中求來的，說能保小孩子一世平安，除了保平安外沒其他任何價值，別說換錢了送別人別人都不要，紅衛兵抄家時候他太爺爺將古銅錢藏在廁所後麵的石頭下麵才躲過被搜查一劫，豈知傳到毛利老師這一代時，經過科學的洗禮早就不再封建迷信，幾年大學讀下來毛利老師對於科學以外的東西相當不屑一顧，他根本就沒把這枚銅幣當回事，隻想著給孩子帶在脖子上，圖個太爺爺的心意，現在被小豆豆的事情一鬧，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是為人父母的，他當機立斷把古銅錢送給了小豆豆，不求有啥用，圖個心意就好。


  隔壁嬸娘說啥都不肯要，推脫幾下沒法子收了下來，她連連抹眼淚說謝謝，毛利老師憨厚地撓撓後腦勺一笑臉有些漲紅，到車站後毛利老師先是給嬸娘指了路，等她們走遠後再喊量三輪車先是回家，把行李放下後直奔醫院。


  說來也巧，毛利太太住的醫院正是毛利老師給嬸娘指路的那所醫院。


  一進醫院，毛利老師就感覺有股冷氣向他襲來，他不由得拉緊自己的衣服，這股氣息逐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隻是眼下老婆兒子要緊，他也顧不得不適的感覺，三步並作兩步爬樓梯就往婦產科奔，走到4樓時，他和一個頭發胡子花白的老人家插肩而過，老人家頭發全白了，用發冠束起，一身長袍，頗有些道貌岸然的感覺。


  他和老人家擦肩而過時，那個人拍了拍毛利老師的肩膀，像是撫走肩膀上的灰塵一樣，力道很輕，毛利老師狐疑地轉過頭去，那個老者摸著胡子笑了：“年輕人，你剛剛肩膀上有隻蟲子。”


  毛利老師也沒在意，他謝過那位老者後直奔婦產科。


  他一心隻想著他的老婆孩子，根本沒注意到進醫院以來的那股壓迫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3個小時後，隨著嬰兒洪亮的哭喊聲，毛利老師家唯一的兒子正式出生，他激動地抱著孩子手都在抖，把孩子放回嬰兒床上後，他親了親在病床上虛弱的毛利太太，想到剛結婚不久自己就去鄉下支教，這麽多月以來都是自己老婆一人辛苦，頗有些愧疚和心疼地宣布，孩子叫毛利羨魚。


  他在腦海裏想了許久，最後才敲定下來，他媳婦兒姓餘，他姓毛利，毛利羨餘，毛利羨魚，不得不說的確是個好名字。


  孩子出生後他在醫院一連陪了5天，他媳婦兒是順產，第二天就下床活動了，一周後醫院看過沒啥大礙就安排出院了，出院那天他又碰到了那位嬸娘，嬸娘這次是一個人回去的，懷裏的小豆豆已經沒有了蹤跡。


  毛利老師上前一問，才知道醫院沒能讓那個孩子醒來，啥都檢查了，身體也沒啥毛病，就一天天幹耗著，鹽水不停地掛，眼見著錢快花光了，孩子一點好轉的預告都沒有，正當嬸娘心灰意冷打算打道回府時，一個白胡子老道士出現了，他說這孩子命中就該孤身一人，沒有和父母的緣分，不如讓他跟著自己雲遊四方，他自有辦法讓孩子醒來。


  嬸娘本來不相信這番話，可那老道士說的句句在理，他說他家人丁單薄，這孩子剛出生前不久長輩先繼過世，出生那天母親難產死了，3歲前父親也必定要離開，被誰收養誰家有如遭受滅頂之災。老道士今天是第一天見到豆豆，卻能把所有事情都說準說中，嬸娘頓時怕了，她想到老沈家三代單傳，他爺爺奶奶早早去世，父親這邊竟找不到一個親戚來收養他，娘家是外地的，早就斷了關係，結婚那天娘家都沒派人過來，現在天大地大找不找到小豆豆的外公外婆是一回事，找到了人家願不願意收養又是一回事。


  又擔心孩子真如同老道士所說會克死她家所有人，就算在怎麽心疼舍不得，全家人的生命要緊，一時間竟沒別的辦法，鬼迷心竅，居然真把孩子給了他。


  生米煮成熟飯，毛利老師再怎麽悔恨也來不及了，他上過大學自然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公交車上他想著這本來是別人的家事他不該多問的，誰知道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麽送了，頗有些怨恨自身。此時清醒過來，想到將一個好好的孩子送走，嬸娘麵色也有些不自然，她匆匆別過毛利老師，離開了醫院，至此一別就是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