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入武道 第十六章 我將是太陽下最靚的崽
夜深人靜，白雲堂賀明山書房內，燭火明亮，照影成雙。
賀明山將一張紙推到師爺面前，師爺疑惑的看了賀明山一眼后，打開那紙仔細的看了起來，內容不多，兩三眼看完。
「幫主，盧季同向來喜歡玩弄手段，只怕其中有詐。」師爺沉吟著說道。
「我知道。」賀明山凝聲道，眼眸在燭火光芒下晦暗明滅，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但，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獨佔青桐鄉的機會，只要能成，我便可調回總幫並升一級。」
「那……要應戰？」師爺試著問。
「我思慮多日，要如何才能獨佔青桐鄉，如今盧季同將機會送上門來，當然要戰，不過得到白雲堂來。」賀明山微微一笑，眼眸精芒爆閃。
「盧季同會答應嗎？」師爺狐疑，到白雲堂來戰，那可就等於進入敵人的地盤，失去地利優勢啊。
「哼，他盧季同算準我十有八九會應戰，所以我提出這條件，他多半也會答應。」賀明山冷冷一笑，他與盧季同交鋒多次，都明白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幫主，只是盧季同限定外鍛三戰，還點明要林無命參戰，以林無命外鍛入門的修為，怎麼可能獲勝，只是平白送死而已。」師爺又問道。
「送盧季同一場勝利又如何。」賀明山卻是哂然一笑，似乎把握十足：「或許，他手握王牌，但我所擁有的卻是絕殺。」
……
青虎武館後院，古延真背負長劍，腰掛酒葫蘆，一身孑然。
「徒兒，這兩天為師已經將天鶴流能傳授的都傳授給你，其他的待你修為提升后，再找小腦斧要。」古延真笑得十分洒脫，旋即，身形一展，宛若白鶴展翅扶搖上九天，袍袖一卷一揮之間，輕描淡寫似乘風飛天般的，如一陣風、似一朵雲。
林霄怔怔看著古延真那雲淡風輕瀟洒肆意遠去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羨慕。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夠如此的洒脫，說走就走，哎，不對，自己可是要成為幫主的男人。
幫主的男人……咋聽著怪怪的。
正兀自感慨之際，只見那一道身影忽然在半空回返，再次臨近落下，不等林霄開口，古延真卻是先笑道：「有一事差點忘記告訴你，我早年有過不少仇家，如今修為大跌，徒兒切記不要打出為師的名號，最好，不要讓人知道你是天鶴流的傳人。」
說罷，古延真再次乘風而去。
林霄如遭霹靂，整個人都呆住了。
找一個牛逼的師傅有什麼用？
指點修鍊、得到傳承，還有靠山，靠山大，出去說話都理直氣壯膽大三分，熟料自己的想法還沒有化為行動，卻被潑了一缸冷水。
這好比如錦衣夜行、富貴不還鄉啊，像是拿到了一張能無限透支的卡，連夜羅列出一百種刷法，忽然被告知卡被凍結了。
可恨啊可恨。
林霄失魂落魄的看向方青磊。
「師叔性邪，行事憑喜好，有時候還不靠譜，所以與他有恩怨的人不少。」方青磊看到林霄這幅模樣，差點笑出豬叫聲，好在他定力足夠，按捺住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要是不怕被那些至少真武境的敵人找上門來，儘管打出師叔的名號好了。」
如果不給這個傢伙一些限制，指不定就要用師叔的名號坑蒙拐騙了。
「別跟我說話，我想靜靜。」林霄的悲傷辣么大，都要逆流成河了。
「哥，靜靜是誰？」周正適時補刀。
「沒大沒小，叫師叔。」林霄一句話噎得周正小臉黑了。
……
弄月居，林霄高坐首位。
下方左右兩邊四個座位上，分別坐著王大強王二強兄弟、周修文，最後一個則是王鐵根。
風水輪流轉，誰也沒有料到，有一天，林霄和王鐵根的位置會互換。
這是林霄休息三天後首次到此，直接集合麾下四個精英幫眾。
「這椅子坐起來，好像也沒有更舒服啊。」林霄調侃道，內心有點暗爽，曾經遙不可及的小頭目之位啊，大頭目之位還遠嗎？幫主之位還遠嗎？
下方四人都不敢言語，甚至不敢和林霄對視。
當夜，林霄大發神威，宛若月下殺神那一幕，著實極大衝擊他們的心神，那狂刀費生都叫他們如此的心悸，何況是一個比狂刀費生還要可怕的人，哪怕是自己人。
那種驚悸早已經深入內心。
林霄原本是打算調侃一下這幾個手下，發現他們一副鴕鳥樣，頓時沒了興緻。
「一切，暫時照舊。」林霄意興闌珊的說道，管理什麼的，非自己所擅長啊，也非自己所興趣。
這時，一道灰白勁裝的精悍身影自門外踏入，目光冷厲一掃，落在林霄的臉上，語氣生硬：「林霄小頭目，幫主召見。」
林霄認得，這精悍身影正是白雲幫分幫內的飛雲衛，乃是賀明山直系下屬，只聽賀明山一人命令。
「走。」林霄沒有理會王鐵根等人，大步走出弄月居。
白雲堂議事大廳內，幫主賀明山和師爺以及四大頭目皆在場，此外，就是林霄和另外一個氣息精悍身著飛雲衛灰白勁裝的中年人，這人雙手空空但手臂綁著皮革護臂，護臂上扣著一道道鐵環，五指關節凸起，十分有力。
林霄大約知道此人是飛雲衛隊長。
「小頭目林霄拜見幫主。」林霄行禮。
「林霄，明日本幫要與黑土幫外鍛三戰定勝負，屆時你接一戰。」賀明山直接說道。
四大頭目並不知曉此事，聞言頓時紛紛一驚。
「幫主，林霄不過外鍛入門，參戰，豈不是白送黑土幫一場勝利。」大頭目王成武立刻起身行禮后說道。
「無妨。」賀明山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反而盯著林霄：「你若能勝，賞銀五百兩。」
林霄心頭一寒，這分明是要自己去送死啊。
外鍛入門，就算是絕殺過外鍛小成又如何，可不是外鍛大成的對手，更別說外鍛圓滿，而黑土幫內，外鍛圓滿不止一個。
外鍛三戰定勝負，肯定是要派出最厲害的人，卻要林霄一個外鍛入門出戰，當然，現在林霄可不是外鍛入門了，只是別人不知道啊。
這不是要林霄送死？
原本林霄還覺得這個賀明山幫主人挺不錯的，好說話，性情穩重，如今看來都是表象啊。
好想師傅的名號拉出來溜溜啊，嚇一嚇賀明山，畢竟才正武者而已。
算了算了，我林無命可不是什麼啃老族。
「另外出戰二人，王成武，你接一戰。」賀明山說道。
「是。」王成武立刻回應，他是老牌的外鍛圓滿，公認的四大頭目最強。
「賀松，你接一戰。」
「是。」一身精悍手臂有重重鐵環的中年人立刻抱拳沉聲回應，那鐵環在手臂帶動下碰撞，發出一連竄的雜亂刺耳聲響
三戰人選，自此選定。
「林霄，今晚你就在白雲堂內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備戰明日。」賀明山凝視著林霄，不徐不疾說道，聲音低沉，蘊含著驚人的力量，聽起來好像是在關心林霄，但誰都聽得出來，那是怕林霄連夜逃跑。
「是。」林霄不動聲色的回應。
……
入夜，繁星漫天。
林霄已經讓人給周正報了平安，自己則待在白雲堂內。
拔劍，劍身雪亮，劃破燭光，映照出炫目耀眼的光華。
劍柄如無數羽毛鑲嵌而成，劍首如飛鳥尾羽，劍譚似鳥首，簡單的說，就好像是兩隻灰白色的飛鳥腹部相合，從尖尖的鳥嘴處延伸出劍身，上布滿羽毛紋路，劍刃微微泛青，劍鋒細薄鋒銳至極，寒光四射，讓人看一眼，便覺得眼睛似乎要被割裂。
此劍，名為白鳥，正是之前古延真在街邊玩什麼有緣人拔之可帶走的那一口寶劍，如今，便成了古延真送給林霄的拜師禮。
林霄也才知曉，這武器也是有等級高低之分的，比如自己在幫派兵器庫一兩銀子買到的鐵劍，就是最普通的武器，粗煉級，以上，則名為普煉級，少則十兩銀子才能買到。
普煉級之上，名為精鍊級，那需要反覆錘鍊二三十遍才成，老貴了，沒有千兩銀子根本買不到。
精鍊級上還有百鍊級，最後還有所謂的傳世級，已經不是銀兩能夠衡量其價值的。
照師尊所言，白鳥劍是仿照傳世名劍白鳳彌天劍而成。
林霄取來一塊柔軟細布，燭火下有若對待情人般的溫柔，細心擦拭著白鳥劍身，眼眸清冷寒光四射。
「除了師尊、虎哥和阿正之外，又有誰知道，我林無命如今不是外鍛入門，而是外鍛……大成！」林霄嘴角掛起一抹冷意：「賀明山，明日之戰，怕是要出乎你的意料。」
「感謝師尊，有他曾為武道宗師的經驗指點，再加上入化坐馬樁和入化基礎劍術所帶來的紮實根基，又有鶴體丹之助，方才令我能將天鶴鍛體功在短短三天內修鍊至小成，並將修為一舉突破至外鍛大成。」
「疾風劍術也在師尊的指點下提升到大成。」
「此外，師尊還傳授我一門三流步法飛鶴踏水，同樣被我修鍊至小成。」
「斧哥說過，以我如今天鶴鍛體功小成下的外鍛大成修為，加之大成疾風劍術和小成飛鶴踏水步，一瞬間所能爆發出的速度和威力，完全勝過那些沒有修鍊二流功法武學的外鍛圓滿。」
二流功法武學，可不是不入流功法武學那般多，想要習得並不容易。
細心擦完劍身，橫劍在眼前，猶如鏡子般的清亮，倒映出林霄一雙淡漠蒼生的眼眸。
「明日，你將飲血。」
「明日，我將越級斬外鍛圓滿。」
「明日，我將是太陽下最靚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