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入武道 第三十三章 窮則獨善其身
賀明山走了，在與王天華完成幫主之位的一系列交接之後。
王天華坐在幫主之位，身後站著四個精悍佩劍青年，那面無表情的老者卻是坐在師爺的位置，至於那黃衣少女卻是直接叫人將原本一張屬於大頭目的椅子反覆擦拭十幾遍后坐下，身後站著兩個佩劍侍女。
「天華哥，給我一個大頭目噹噹。」黃衣少女撒嬌道。
「從現在起，李曉茹擔任本幫大頭目。」王天華直接宣布，目光一掃而過：「可有異議？」
在座的大頭目和小頭目以及站著的精英幫眾們沒有人說什麼反對的話。
精英幫眾們是被召集過來見證幫主之位交接的，啥意見也不能有，小頭目們倒是能提點意見，但無用，還會平白得罪新幫主，不如閉嘴，真正可以發表意見的是大頭目，不論身份地位都足夠。
「李姑娘一看就讓人知道是敏銳機智的人，能擔任大頭目，那是本幫之幸啊。」周揚當即開口恭維道。
不是他對賀明山不忠心，根本就不存在那種問題，他是白雲幫的大頭目，不是賀明山的大頭目，賀明山調往總幫，他就得聽命於新幫主，歷來如此，與其被動接受，倒不是主動一些討好。
「雖然長得丑，但還是有點眼光。」李曉茹驕傲得像是一隻天鵝。
周揚面色一窒，旋即訕訕笑著，不敢有什麼不滿。
「天華哥，我現在是大頭目了，快給我一些手下啊。」李曉茹又向王天華撒嬌。
「人都在這裡，你看上哪幾個就哪幾個。」王天華嬉笑著說道。
「那好。」李曉茹覺得很好玩似的，立刻瞪眼仔細一個一個掃過，旋即指指點點：「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我就要這五個。」
一時間，眾人紛紛露出怪異神色。
「什麼時候大頭目要聽命於另外一個大頭目？」林霄似笑非笑的反問道，因為李曉茹所指的五個人當中就有自己。
「降級為小頭目就行了。」李曉茹立刻回應，似乎還為自己機智反應而點贊。
林霄沒有理會這腦殘，直接看向王天華。
如果王天華真要將林霄降級為小頭目的話，這白雲幫，林霄不待也罷。
「從今日起，本幫設立新職位，為副幫主，僅次於本幫主，由李曉茹擔任。」王天華看了林霄一眼后頓時做出新決定。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
副幫主！
以往可不曾有過啊。
「參見李副幫主。」周揚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對李曉茹躬身行禮。
「你們呢，還不拜見本副幫主。」李曉茹頓時趾高氣昂的沖其他人說道。
「參見李副幫主。」林霄笑呵呵隨意拱手道，不將自己降級就好，不然月薪直接就要下降四倍啊。
眾人更是驚訝，原本他們以為林大頭目會第一個反對，這是怎麼回事？
林霄的想法很簡單，誰當幫主都行，因為自己左右不了，雖然得到金手指、雖然踏入武道、雖然以外鍛擊殺過內練、雖然也自稱為天命之子，但林霄很清楚一點，自己就是一個小人物。
拜得一尊武道強者為師？
有一尊武道大師級的大佬作為師兄？
那又如何，武道大師又不是自己，武道強者也不是自己，林霄可從來沒有將他們當做自己必須依靠的力量，從小到大的生活讓林霄更明白，求人不如求己，真要求人，也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要看是不是
必須的。
總而言之，林霄絕對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去求人，那沒有意義。
沒錯，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在林霄看來，的確不是什麼大事，哪怕白雲幫極有可能會因為這個新來的幫主而烏煙瘴氣。
那又如何？
與自己無關啊。
正如林霄曾教導過周正的一句話。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在林霄的理解當中，自己不夠強大時，那就管好自己的事，其他事情能不插手就不插手，或者遵照他人制定的規則來行事，或者儘力跳出那規則，而當自己足夠強大了，那就制定規則，讓別人來遵守。
這就好比如拜師時師傅古延真的第一問「人活於世如水中浮萍，該隨波逐流還是中流砥柱」，當時林霄的回答卻是「我要上岸」。
上岸二字，便是要跳出他人所制定規則的意思，表明林霄的念頭，當然，能否跳出他人所制定的規則，那就要看他人所制定的規則如何和自身的能力如何，一切都是相對的。
聽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做起來很困難。
「參見李副幫主。」兩個大頭目先後都表態了，王遠其也隨之表他，其他小頭目、精英幫眾們紛紛躬身行禮。
李曉茹滿臉得意，那是一副覺得特別好玩的得意。
「現在，本幫主宣布第二件事。」王天華再次嬉笑著開口，給人一種輕浮的感覺：「幫里人員薪酬調整。」
眾人頓時神色一正，這可是關乎到自己利益之事啊。
「在調整幫派薪酬之前，我先給大家介紹然伯，然伯是我王家家臣，內練圓滿的大高手。」王天華笑道，語氣當中帶著幾分得意、炫耀。
「內練圓滿！」林霄頓時暗暗心驚，內練大成，自己已非對手，何況是內練圓滿。
「精英幫眾月薪一兩不變，小頭目月薪五兩降為三兩……」王天華話一出口，頓時引起一陣嘩然。
月薪降低！
竟然是降低！
原本還以為新幫主到來，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已經燒了，增設一個副幫主之位，說不上好還是不好，但這第二把火卻燒到眾人眉毛。
「大頭目月薪二十兩降為十兩。」王天華繼續說道，臉上的嬉笑頓時化為似笑非笑的神情，雙目寒光迅速掠過：「有誰不服，可以退幫，但你們猜，本幫主會不會以叛幫處理？」
眾人內心升起的不滿在瞬間一滯，進而彷彿被冰水澆灌似的熄滅了，寒意在心頭瀰漫開去。
叛幫！
叛幫怎麼處理？
林霄神色冷肅，眼眸犀利如劍。
竟然是降低薪酬，還是直接降低一倍，這是要命啊。
「當然，如果你們表現讓本幫主滿意，便可提升薪酬。」王天華再次笑道，好像是要打一棒子再給一甜棗，但問題是他那所謂的甜棗是空口白話。
什麼叫本幫主滿意？
到底是表現到什麼程度才叫滿意？
而且，那所謂的甜棗還是直接從眾人嘴裡拿走的，等於是將原本有的奪取了，而不是額外給予的，意義不一樣。
沒有人高興得起來，反而覺得內心憤懣不已，卻又不敢表達出來。
「看來大家對本幫主的決定沒有絲毫異議，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相信本幫會在本幫主的帶領之下更加強盛，勝過賀明山在任時。」王天華
頓時笑道。
林霄忽然就明白了，這王天華這般決定，只怕是要做出一番所謂的成績來。
想一想，賀明山擊潰黑土幫獨掌青桐鄉，這就是一份大功，在總幫那邊的評價怕是不會低，調回總幫肯定會受到嘉獎。
那麼這王天華到來，多半也是想要做出什麼成績來，現在青桐鄉歸白雲幫獨掌，沒有對手能夠針對，只能從別的方向來做成績。
削減幫派薪酬，只是第一步。
「第三件事，從今日起，所有商鋪例錢翻倍。」王天華第三把火一點燃，立刻嘩然一片。
「幫主，不可啊，要是例錢翻倍，怕是會引起那些商家反對啊。」周揚下意識驚呼道。
「你在質疑本幫主的決定？」王天華似笑非笑的反問道。
「屬下不敢，只是……」周揚面色大變連忙解釋。
「沒什麼只是，本幫主話已出口，不可再更改，執行本幫主的決定，那是你們要做的事情。」王天華冷哼一聲，聲音驟然冷厲。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設立副幫主。
第二把火，降低幫派薪酬。
第三把火，上漲商家的例錢。
連番騷操作，一下子就閃了一干幫眾的腰。
「林無命留下，其他人馬上去執行本幫主的決定，通知那些商家。」王天華最後說道。
「屬下告退。」周揚等人紛紛行禮，一個個神色複雜。
「天華哥，你可真威風啊。」李曉茹當即稱讚不已，滿臉花痴。
「那是。」王天華頓時得意一笑，旋即看到還站在這裡的林霄：「你就是林無命，本幫主在總幫聽說過你，有點本事，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本幫主，待來日本幫主返回總幫，你也隨本幫主同去，本幫主保你來日至少能擔任總幫堂主之位。」
「多謝幫主賞識，但我這人才疏學淺，沒什麼能力，也沒有什麼志向。」林霄不徐不疾回應道：「恭喜幫主繼位，我先告辭了。」
說完，直接轉身走向議事廳外。
王天華頓時一怔，旋即面色一沉，目光森冷的盯著林霄快步踏出議事廳離去的背影，似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因為他沒有料到，竟然有人敢拒絕自己，想要開口時，林霄卻已經迅速遠去，再追出去，似乎很沒面子。
「然伯，想個辦法。」王天華忽然開口，面無表情的王然頓時點點頭。
踏出議事廳，便有斜陽殘照，灑落在林霄身上，彷彿披上一層霞衣。
從早上過來，到離開，足足耗費了一個白天的時間，林霄感覺自己肚子餓得厲害，似乎能消化掉一頭牛。
至於那新幫主王天華，一番騷操作下來，林霄表示無法認同。
也不知道是為人過於天真，認為通過撈錢的方式就能夠做出一番比賀明山更好的功績，還是另有其他目的。
到底此人是草包還是人才，那就留待時間去驗證了，也與自己沒什麼關係。
賀明山之前就表示，等到他調回總幫后，便全力運作，也將自己調到總幫去，也是時候和斧哥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將武館搬移到縣城，如此一來，阿正就可以隨之到縣城的書院繼續念書了。
一舉二得啊。
至於這分幫幫主之位，目前看來是沒有希望坐上去了，不過沒關係，還有總幫幫主之位么，人啊，總要懂得變通才能過的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