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天下劍修 第四十三章 那人那書那店
林霄沒有和曹明亮打起來，不說修為高低實力強弱，怎麼都不可能在鎮武司內打起來。
「你與曹家有恩怨？」蕭天宇問道。
「小事。」林霄笑道，這是自己的事，可與蕭天宇無關，林霄不可能拖蕭天宇下水。
曹明亮沒有與林霄和蕭天宇多說什麼，要交待的人是李群，他是副御使，是曹明亮的副手。
「這一次徵調你們二人過來，便是因為郡城發生了一件很奇怪也很可怕的兇案。」李群面色肅然語氣凝重的說道：「先是綠竹坊發生命案，死者是一家三口普通人，死狀是失去一身精氣，有若死去多年的腐朽乾屍，城衛署介入調查，當夜，便有一支城衛軍小隊死去，死狀依然是失去一身精氣，如腐朽乾屍。」
林霄和蕭天宇面色凜然。
「莫非是某種邪魔功法？」蕭天宇沉聲反問道，的確是有一些邪魔功法會造成這般景象。
「隨著死亡人數越多，城衛署請求鎮武司介入，一開始我們也認為那是某種邪魔功法造成的，全城搜捕，連軍隊也出動，卻還是沒能找到兇犯行蹤，作案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一絲一毫都找不到。」李群語氣愈發凝重，林霄和蕭天宇沒來由感到驚悚。
但凡兇案現場，肯定會有一些痕迹留下，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會有蛛絲馬跡的殘留。
鎮武司內，不乏精於追尋痕迹的高手，連他們都追查不到蛛絲馬跡的話，那問題就太嚴重了。
說明作案之人手法高超至極，甚至實力強橫至極。
但很矛盾啊，如果實力極其強橫的話，完全不必如此遮遮掩掩，大可以明目張胆一些，如果是擔心引來什麼強者的話，多此一舉罷了，現在這般情況，如果郡城鎮武司奈何不得，得向州鎮武司尋求支援，搞不好到時候會來一尊武道宗師。
就目前而言，武道宗師就是極其強橫的存在，至於宗師往上，真有那般實力，還需要這樣躲躲藏藏嗎？
仔細一推敲，就會覺得諸多矛盾，越推敲就越是毛骨悚然。
「十九座坊市，每一座坊市都有人失去一身精氣身亡，我們鎮武司至今死去九個巡檢。」李群的話讓林霄和蕭天宇面面相覷。
這一段時間，死去的人算起來，鎮武司九個、城衛署二十八個、其他家族武者、人員和平民百姓等也死亡過擺個，加起來有一百多個，這才短短几天時間而已。
短短几天時間死亡一百多個，每一個都是失去一身精氣彷彿腐朽多年的乾屍。
「是屍鬼道的人做的嗎？」林霄忽然就想到白雲幫當夜的遭遇，那些屍鬼衛們殺人，血流一地又被屍王攝取。
「不是。」李群搖搖頭：「司首已經向州鎮武司求援了，會有一位據說已經開闢了神宮的大人前來協助。」
「開闢神宮！」林霄頓時一驚。
武道可沒有開闢神宮的說法，那是御神一道的境界劃分。
御神一道第一步就是開闢神竅，能夠將精神力量淬鍊為御神力，不斷的積累御神力，不斷的凝練，一轉又一轉，當完成三轉后才有資格開闢神宮。
如果要拿來與武道換算的話，開闢神竅就等於內練和真武，那麼開闢神宮就等於武道大師乃至武道宗師。
御神一道的境界劃分和武道大不一樣，跨度會比較大。
只是不知道來的那一
位開闢神宮的御神師等於武道大師還是等於武道宗師。
「郡城鎮武司沒有御神師嗎？」林霄突然問道。
「有，不過還未開闢神宮。」李群的回應讓林霄眼眸微微一亮，十分好奇，很想見一見，因為縣城當中可沒有御神師，或者說縣城的鎮武司內並沒有御神師，至於民間有沒有，那就不清楚了。
在御神一道上，自己其實只能算是半吊子，只是掌握一轉御神決而已，還在修鍊當中，還未曾修鍊到一轉極致，有御神決，但沒有御法可以修鍊，連半吊子都很勉強。
「目前為止，還沒有內練圓滿以及以上的武者身死。」李群說道：「你們二人一個內練極限一個內練大成，卻有著不屬於內練極限的實力，正因為如此才臨時抽調你們上來。」
林霄不禁有些疑惑起來，難道不是曹明亮打算暗中對付自己？
又或者說，正好藉此機會除掉自己？
「兇犯作案時間都在夜晚，趁著現在還未曾入夜，你們二人可以四處逛逛，熟悉一下東明坊，方便夜晚巡邏。」李群末了說道：「此事需上心，若是誰能夠破得此案，將那兇犯擒拿或者擊斃，便能夠得到一千功勛。」
這下子林霄和蕭天宇俱都是一驚，一千點功勛，未免太驚人了，從這一點也看得出此案何等棘手。
林霄還是將林司首的手信交給李群后和蕭天宇並肩走出坊司，四處閑逛起來，要熟悉這裡，儘管蕭天宇出生於郡城，但講真，他對東明坊可沒有那麼熟悉，畢竟金笏坊和東明坊相隔好幾座坊市，平時也少來，去的最多的還是金笏坊、紅福坊和青蚨坊。
「問題很嚴重。」蕭天宇邊走邊說道。
「否則，郡城鎮武司不會如此束手無策，只能依靠夜巡來找尋兇手。」林霄接上一句，兩人都看的很清楚，如果郡城鎮武司有足夠能耐的話，就不會如此被動了。
敵在暗我在明，所幸至今為止還沒有內練圓滿及以上的武者身死，這就給鎮武司一個推斷，那兇手對付不了內練圓滿及以上的武者，說明兇手的實力有限，只是手段十分詭異，防不勝防。
兩人一邊時有時無的閑聊，一邊觀察左右兩邊，憑著過人的記憶力一一記下來。
近夕陽下山時，兩人走完整個東明坊，找個地方飽餐一頓。
「你請。」林霄毫不客氣的說道。
「為何我請，你吃的比我多。」蕭天宇反駁道。
「你以為那二十點功勛是那麼好拿的嗎？」林霄冷冷一笑，蕭天宇一琢磨，乖乖結賬了，還好，不到一百兩銀子。
吃飽喝足，兩人就這麼逛回坊司，走著走著林霄卻是突然停下腳步，轉入一條巷子，因為之前熟悉東明坊時看到了一間小書店，想起之前打算買些武道強者的傳記，說不定看一看，對自己修鍊也能夠起到一些裨益。
轉入那小書店內，倒也算是明亮，但不大，三排書架上滿滿當當都是書本，底下還有一捆一捆的堆放著，看起來有些雜亂。
「少年人，想要買什麼書只管告訴我，老夫給你找出來。」肩膀被輕輕一拍，老氣橫秋的聲音響起，林霄回頭看去，便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一個老者，正背負雙手踮起腳尖，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林霄頓時一怔，只覺得這老人十分眼熟啊。
「老丈，你不是在青桐鄉白雲幫看管武庫么？」林霄詫異不已，這老人分
明就是幾個月前在青桐鄉白雲堂武庫里裝作高深莫測給自己推薦疾風劍術的那個啊。
難道是長相一樣？
要不然青桐鄉到郡城何其遙遠啊，一個渾身沒有三兩肉的普通老頭子怎麼會長途跋涉來到這裡，還開個小書店。
「少年人認得老夫？」老者頓時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眸仔細看林霄。
「幾個月前，老丈還向我推薦過疾風劍術。」林霄笑著回應道，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十分奇妙，忽然又覺得世事無常飽經滄桑，短短几個月卻好像過去幾年，主要還是因為這些時間內所發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費心費力。
「原來是你啊，白雲幫發展到郡城來了嗎？那我可得再去謀一份差事，要不然開這小店，半天也賣不出去一本書，老夫都快沒米下鍋了。」老頭連忙說道，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老丈，白雲幫沒有到郡城來，我現在也不是白雲幫的人，而是入職鎮武司。」林霄解釋道：「您沒有待在青桐鄉，怎麼跑到郡城來？」
這個世界，真的是不適合普通人遠行，尤其還是一個身上沒有幾兩肉的老頭，從青桐鄉到郡城來，真夠嗆。
「早先啊是白雲幫被那黑土幫給攻打了，老夫我見機不妙立刻走了，擔心被黑土幫的人找上，只能離開青桐鄉，可憐我七老八老的還要背井離鄉喲……」老頭就差捶胸頓足，努力的擠出幾滴眼淚，那眼睛看起來好像愈發渾濁了，眼巴巴的看著林霄：「少年人，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買些書吧。」
林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蕭天宇卻已經動容。
「老丈，我買幾本書。」蕭天宇輕聲開口，好像怕聲音大一些嚇到這老者似的。
「好好好，一看你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小夥子。」老者眉開眼笑的：「都說說，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書？只要有的老夫我都給你們找出來，就算是沒有，老夫也會蒙你們一下假裝有。」
蕭天宇忽然有點哭笑不得，感覺這老丈有些皮啊，就像是某人。
最後，林霄和蕭天宇各自帶著一摞書籍。
「老丈，最近郡城不太平，不如我先送您去臨安縣待著，那裡我有房子，等這邊事情了結后，您再回來？」林霄說道。
「不成不成，我不能放下這書店。」老者連連搖頭。
「那連這些書我也叫人一併送到臨安縣，在縣城開一家書店。」林霄又說道，實在是郡城不太平，而自己又不忍心看著一個認識的七老八老的人可能淪為下一個受害者。
「不成不成，老夫我不能離開。」老者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旋即一嘆：「我都老了，也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不想再折騰了。」
林霄好說歹說，蕭天宇也來勸，但老者就是固執倔強得很，沒辦法，最後林霄和蕭天宇只能各自提著一摞書離去，但心裡卻默默決定，夜巡時盡量靠近小書店這邊。
「少年人，看完再來買哈。」老丈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高一些，揮著枯瘦如雞爪的手，十分不舍的樣子：「下次來，老夫給你們折扣。」
目送林霄和蕭天宇的背影遠離，老者臉上的笑意收斂，抬頭看了看天空，目光悠遠深邃，彷彿看透天穹，夕陽西下，夜幕緩緩降臨。
「鬼魅作祟，這世間又要變天了么……」
「可憐老夫喲，七老八老的……得跑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