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劉百七十四章 脫下戎裝
看著眼前的五具棺木，趙牧的腦中清晰的出現了五位好友的音容笑貌，想起了和他們聊天吹牛的時光。
戰爭麵前，生命如此脆弱，分離不過短短幾個月，五條鮮活的生命消逝得無聲無息，趙牧內心的悲痛無法用言語形容。
鮮豔的五星紅旗蓋上了棺木，鮮豔似火，殷紅如血，這是烈士的歸宿。
由於部隊的性質，五位好友的犧牲甚至不能公諸於眾，能夠參加他們葬禮的不過的少數一些人，國人甚至都不知道有人為了他們的安寧付出的犧牲。
生的偉大，死於平凡，這是大多數默默為了祖國奮鬥犧牲的人的寫照。
國家的安寧正是有著無數個默默犧牲流血的身影換來的，沒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為我們負重前行罷了。
棺木下葬，所有人沉重的注視著棺木一寸寸的消失在眼中，五人家人的聲聲壓抑的哽咽更是讓趙牧心如針紮。
看著棺木一寸寸的消失在眼中，趙牧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毒蛇傭兵團複仇行動一行人的麵孔，一張張驚慌絕望的臉快速閃過。
想起那一幅幅血肉橫飛的場景，響起了白象軍人的身影，想起了那個頭顱爆成爛西瓜的人軍官，想起了慌亂的軍營，想起了驚慌失措的人一隊隊白象軍人。
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飛快閃現而過，趙牧身上的氣息變得冷冽了起來，眼神幽深如狼，心中暗念道：“兄弟，走好，你們的道路上並不孤單，還有著很多人陪著你們呢。”
五座墓碑並排而立，生前最親密的戰友死後緊挨著做永久的領居。
墓碑上沒有生前的功勳戰績，沒有華麗的辭藻，僅僅隻有包括名字的寥寥幾筆，這就是特別戰鬥人員的歸宿，生前無名，死後同樣無名。
整個過程隆重而簡單，僅僅隻有墓碑證明五人存在過的痕跡。
儀式結束，趙牧本來準備前去和五位好友的家人說上幾句話，不過他們已經在一隊軍人的護送下離開，趙牧隻能黯然作罷。
人群開始陸續散去，趙牧。也準備離開。
“趙牧，走去喝一杯。”
回頭一看，是段鵬。
“好，走吧。”
“隊長……”
鐵蛋幾人看向了段鵬，神色有些複雜。
一擺手，段鵬笑道：“回去吧，我現在可是無官一身輕了，你們可不行，羨慕老子吧。”
“隊長，我們還等著你回來……”
“去去去，別給我扯犢子，我現在可難得這麽輕鬆呢，都給我滾蛋，別耽擱我喝酒。”
趙牧發現了不對，段鵬身上沒有了軍裝，這一點被趙牧剛剛忽略了。
“段鵬，你……？”
“走走走，喝酒去。”
看著段鵬故作輕鬆的笑容，趙牧沒有再問，兩人走出了陵園。
“老板，上酒，二鍋頭先給我來一箱。”
趙牧一驚，“段鵬，你瘋了？”
段鵬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兄弟，今天別攔我，讓我好好的喝一場。”
深深的看了看段鵬，臉上輕鬆的笑容下卻隱藏著極力壓抑的痛苦，那笑容讓人心碎。
“好，我陪你喝。”趙牧沉聲道。
“老板，酒拿上來，下酒菜快點上上來。”
“來，喝!”
咕咚幾聲，段鵬幹脆地一瓶全幹。
趙牧一皺眉，“你慢點喝。”
“沒事，來，喝。”
不到五分鍾，三瓶酒下肚，直接一口一瓶，段鵬的臉色騰的一下就開始迅速變紅。
得，趙牧也不勸了，自己準備待會兒拖人走吧。
半斤多白酒下肚，段鵬喝酒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逮著這個機會，趙牧終於有機會開口了，“我說，你這是什麽情況？”
一聲苦笑，段鵬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看，看出什麽了？”
“怎麽了？”
趙牧沒有看出什麽，但是很快想到剛剛段鵬一群戰友都穿著整齊的軍裝，隻有他穿著一身黑西裝。
想到這裏，趙牧有了不詳的預感，“段鵬，你……？”
一聲苦笑，段鵬頹然道：“我現在可真是無官一身輕了，我現在和軍裝無緣了。”
趙牧身體一震，啞然失聲到：“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
趙牧終於知道段鵬為什麽這麽頹喪了，和軍裝無緣，很顯然，段鵬被退伍了。
作為好友，趙牧很清楚段鵬對軍伍的感情，他的全部身心早已經全部放在軍旅中了，讓他離開軍伍，和讓他放棄自己的家庭沒有什麽區別。
段鵬苦笑道：“怎麽不可能，隊伍一共十二人，犧牲五人，兩人重傷，這樣慘重的損失，必須得有人為此負責啊。”
“但是這並不是你指揮的錯誤啊，誰也不會想到白象軍方會這麽無恥，居然和國際雇傭兵苟合在一起。”
“話雖然如此說，但是這件事情中得有人為此負責啊，不可能就這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何況狗子他們的家人也應該得到一個交代。”
趙牧沉默了，想到剛剛看到的狗子他們五人的家人哭紅腫的眼睛，撕心裂肺的哭聲，搖搖欲墜的身體，趙牧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咕咚。”又是一瓶酒下肚，段鵬苦笑道：“也好，我這樣也算是對狗子他們五人勉強有了一個交代了。”
趙牧張口欲言，卻數次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交代？
需要給交代嗎？戰士難免沙場死，這是不可避免的，段鵬作為隊伍的隊長，他的指揮並沒有任何問題，段鵬需要給出交代嗎？
但是不需要嗎？犧牲的五個人可是活生生的生命，是各自家庭的驕傲和希望，總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沉默了一陣，趙牧安慰到：“好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脫離了你的部隊，你也就不用再和死亡作伴了，這不是挺好的嘛。”
“嗬嗬，挺好，是挺好。”
段鵬笑著，但是趙牧能夠從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傷感。
本以為是自己一生的歸宿的地方，那你寄予了自己的所有希望，說離開就離開了，誰能輕易的接受這樣的現實？
一直堅持奮鬥了多年的理想說沒了就沒了，誰能不傷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