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難忘的記憶
“牧兒，洗手去叫你爺爺回來吃飯了，飯快好了。”
“要得，老爸，爺爺在哪個屋裏打麻將？”
“你大爺爺家，搞快一點啊，莫要半天不回來啊，叫你爺爺打一圈就回來，吃了飯再去打都行。”
“嗯，要得，曉得了。”
放下手中不多的活，在洗手池邊三下兩下洗了手，脫了腰間的圍裙，趙牧走出了廚房。
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大爺爺家，老遠就聽見了麻將拍在麻將桌上的聲音，以及幾個老頭子洪亮的聲音。
“啪！”“幺雞！”
“啪！”“餅子！”
“哎哎哎，莫動，我碰一個。”
……
順著小路走過午後的陽溝，入眼就是大爺爺家青石板鋪著的院子。
“謔！熱鬧啊！”
一張八仙桌邊四方各一人圍坐著，桌上鋪著桌布就是一副場合，爺爺、大爺爺正坐在桌上，打的有勁極了。
八仙桌上四人旁邊，另外還圍坐著四五個老頭子，看的那是眉飛色舞，看上去比打牌的都有勁兒，恨不得取而代之。
這不，打牌的和旁邊看打牌的懟起來了。
“哎，這牌這麽這麽打呢，應該打這一張嘛。”
“胡說八道，什麽打這一張，你看清楚我這牌，我要打這一張麽？紮起嘴巴亂說！”
“我咋個亂說了，不打這個打哪個？你這人會不會打牌哦。”
……
兩個暴躁的老爺子，說著說著就開始吵起來了。
趙牧看的好笑，這些老爺子，真是……一兩塊錢的麻將有什麽好吵的。
幾個老爺子專心致誌的盯著牌桌，竟沒有一個人發現趙牧的到來，專心的爺爺甚至沒有發現自己身後多了一個人。
“爺爺，回家吃飯了，吃了飯再打吧。”
“喲，牧兒，你回來啦？”
聞言轉過頭的爺爺看見了趙牧，頓時笑了起來。
“好，等我把這把打完，打完就回去吃飯。”
旁邊的老爺子們紛紛出言打趣爺爺。
“喲，看看老三，孫子回來了牌都不打了，看把他高興得。”
“老三啊，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叫不打了就不打了，看來還是孫子說話好使啊。”
……
爺爺在家裏同輩排行老三，一群老爺子都是沾親帶故的同輩，所以老三就成了他們對爺爺的稱呼。
趙牧禮貌的對一群老爺子打著招呼，一個個的喊過去。
“大爺爺，二爺爺，幺爺爺，陳爺爺……”
一個個都是爺爺輩的，一個都不敢怠慢，一個喊漏了都得挨批頭，還沒處找理去。
別看都是七老八十的老爺子了，一個個的脾氣像小孩，小氣起來鬧脾氣還真沒招兒應付。
聽著旁邊一個個老頭子的笑話，爺爺不為所動，甚至得意的不行。
“哼，我孫子難得回家一趟，我當然得陪我孫子去，和你們一群老東西打麻將有什麽意思。”
這下子，一群人炸鍋了。
“嘿，老三，你這話說得還要不要臉了，是誰天天吃了飯就到處喊著打麻將的？”
“老三你這可不厚道了啊，感情有了孫子就忘了我們這些人了啊，沒有你這樣處事的啊。”
……
“哼，是你們重要還是我孫子重要？”爺爺一臉不屑。
爺爺臉上那個得意勁兒啊，就差沒有寫在臉上了。
“是是是……大孫子重要，你大孫子重要。不就是有個能幹的大孫子嘛，看把你得意的。”
“就是，天天把你大孫子掛在嘴邊，就知道顯擺。”
……
對於這些嘲諷，爺爺坦然受之。
怎麽著，我大孫子就是有能力，就是有本事，就是比你們的後輩強，怎麽了？
人到老年，圖的不就是子孫後代有本事嘛，這可是他們永恒的話題，也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大爺爺問道：“老三，不是說在我這兒吃飯嗎，都在煮飯了，你不吃了？”
“嗯，不吃了，我回家吃，回家陪我孫子吃飯去。”爺爺的回答那叫一個響亮，原本的大嗓門足足比平常更是大了好幾個分貝。
“你那大嗓門小點聲行不行，怕別人不知道你大孫子回來了還是怎麽著？”
“行行行，陪你大孫子大孫子去，那你下午還來不來打牌了？”
“不來了，和我孫子聊聊天。”
“碰，三萬。”
“我也碰一個，四菜一湯。”
……
“站到，我糊了。”
伸手把麵前麻將擺躺下，爺爺笑道：“小胡一個，缺一個，將一個，小兩塊兒。你們誰來，我走了，回家吃飯去。”
“嘿，你這硬是快哎，這才摸幾把牌？你就糊了。真是孫子來了運氣都來了啊。”
嘿嘿笑著，把麵前一推一塊、五塊難得夾雜幾張十塊的零錢隨手穿進兜裏，爺爺擺了擺手，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好了我走了，你們耍，我回去吃飯了。”
“走你的，回去陪你孫子耍去。”
幾個老爺子，對爺爺倒是不客氣，對趙牧倒是挺熱情。
“牧小子，有時間來我家坐坐。”
“是啊，牧小子，沒事了到爺爺家來坐坐，讓我們沾沾你這個大明星的福氣。”
……
“好勒，一定來，有時間一定來。”
一邊回應著一群爺爺輩的老爺子，一邊告別了他們和爺爺走出了院子。
哎，都是幾個空巢老子啊。別看嘴上不饒人，其實也隻有幾個老爺子湊到一起才能熱鬧一下。平時在家裏陪著說話的人都沒有，家裏那叫一個冷清孤寂啊。
老伴兒還在還好，兩個人還能說說話。老伴兒過世了的老爺子，就隻能一個人守著一棟房子，一個人洗衣、做飯、吃飯、睡覺……那叫一個淒涼。
沒辦法，這就是農村。
子孫後代也希望家中老人有人陪伴啊，但是在農村掙不到錢不能養家糊口啊，農村也沒有城市的優越條件、物質享受啊，還要考慮自己的子女學習、婚姻、工作啊……
這就是生活！
如果不是出於無奈，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哪個子女想看著自己的父母一個孤寡老人獨自在家？
無依無靠，沒有人陪著聊天，沒有人一起吃飯……甚至什麽時候死在家中都沒人知道。
此刻，趙牧無比慶幸，慶幸自己闖出了一番事業，慶幸自己有能力養活一家人，能夠讓老爸在家照顧爺爺、婆婆兩位老人，不然兩位老人也隻能像其他老人一樣，孤寂、淒涼的呆在家裏。
也因此，趙牧也更加感謝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外星科技產品“小星”，是它給了自己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也是它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趙牧感謝“小星”，也更加感謝“小星”的前主人陳夢月。
如果不是她，自己不會幸運的得到“小星”，也也不會有改變人生改變命運的機會。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許依舊碌碌無為，想改變命運，卻又無力抗爭，最終生的平凡，死的悄然。
雖然，這一切並不是她自己所願，連她自己現在都僅僅剩下一個意識體而已，但是趙牧依然無比感謝她，感謝她的出現，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改變了自家人的命運。
“放好了沒有？好了就吃飯。”
爺爺的大嗓門打斷了趙牧的思緒，微微搖了搖頭，不想這些了，好不容易得來現在這好時光，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至於陳夢月的恩情，她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恩人。可惜，以她現在的狀態，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感謝她。
回過神，趙牧微笑著走進了廚房。
“爸，飯好了沒有？哦，好了啊，那我端出去了啊。”
飯菜很快上齊，在嶄新的八仙桌上冒著騰騰熱氣，飄出來的香氣，那是家的味道。
趙牧和爺爺、婆婆、老爸四個人，剛好圍坐四方。
“老幺，去把我的泡酒拿來，今天牧兒回來了，我們喝一點兒。”
“哎。”
老爸興衝衝的去拿爺爺的泡酒去了，對那玩意兒，老爸可是惦記的很，可惜爺爺寶貴的不行，平常都不拿出來喝的。
一個挺大的玻璃罐子被老爸抱了出來，10L裝的罐子裏是爺爺泡了三十多年的老酒，裏麵泡著人參、首烏、當歸、黃芪、大棗等多種大補的中藥材。
這可是爺爺的寶貝，裏麵的很多藥材都是現在市場上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像人參、首烏、黃芪這些都是幾十年前爺爺親手在家鄉山上挖來的，純野生的好東西，現在這些東西山裏年苗苗都看不見了。
對這玩意兒，爺爺可是看的跟命根子似的，家裏修新房子，一概老舊東西都扔了，全部換新的、好的，唯獨這東西被原封不動的抱到了現在的新房子了。
“喲，好東西啊。”
看見這個熟悉的酒罐子，趙牧的眼睛也亮了。
對這罐酒，趙牧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打小時候記事以來，趙牧就記得這個罐子一直放在爺爺的房間裏，還是用一個專門的櫃子放置著的。以前在爺爺房間玩時，隨便玩鬧都可以，唯獨這東西碰都不許碰。
小時候，趙牧對這東西可好奇了，一直想找機會偷偷喝一點來著，可惜爺爺看的嚴，一次機會都沒有給，甚至後麵還被他上鎖把櫃子鎖上了。
從小到大，這罐子裏的酒趙牧隻喝過兩次。
一次是趙牧十六歲，那次爺爺第一次允許趙牧喝酒，說趙牧長大了，懂事了。
那是趙牧第一次喝酒，正讀高中，趙牧隻記得自己隻喝了一小杯，最多半兩。
一口下去，喉嚨火辣辣的，胸腔裏好像升起了一把火。不過十秒鍾左右，趙牧的整張臉就紅的像家裏雞公頭頂上的冠子似的。然後，趙牧渾身燥熱，腦袋暈乎乎了一下午，也睡了一下午。
從那時候過後，趙牧才開始正式喝酒。
也正是因為那次難忘的記憶，趙牧才明白，為什麽從來看家裏村子裏這麽多人喝酒都是小口小口抿的，從來不大口喝。
在之前，趙牧還一直覺得這些喝酒的人都太磨嘰了呢。喝個酒抿了半天都抿不完，直接一口不就完事兒了嗎？早喝完了早吃飯。
那個時候，趙牧才明白，原來白酒不是大口喝大口灌的，而是真的隻適合小口小口抿的。
第二次喝酒，是趙牧高中畢業後，第一次出門到省城去上大學的前一天。
那一次，趙牧至今難忘，也是趙牧喝酒以來醉的最快的一次。
出門上大學，本來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一直心念念了多少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何況還是去省城，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
但是，趙牧記得無比清楚，那一天，自己的心情沒有因為爺爺拿出他珍藏的寶貝而高興，也沒有因為即將上大學而期待、興奮，更沒有因為即將第一次出遠門而向往。
趙牧記得，那一天，飯桌上的氣氛是沉悶的，而自己的心情是傷心、難過的。
趙牧的傷心、難過不是因為即將離別家人，很長時間不能和他們見麵。而是因為——自己高考考砸了。
趙牧至今仍記得爺爺、婆婆知道自己成績時那傷心的眼神，以及臉上那複雜難過的表情，還記得那時還未去世的祖婆多天的唉聲歎氣……
知道自己高考分數後的兩個多月，趙牧沒有出門。沒有走親戚，沒有參加同學的升學宴，也沒有參加同學邀請的任何活動……
自己的升學宴？
趙牧沒臉辦，家裏也同樣沒臉辦。
把自己關在家裏整整兩個多月，趙牧陷入無盡的悲傷、難過、懊悔中……
如果自己讀書能認真一點，如果自己能少貪玩一點，自己的成就絕不會這樣。
正讀書的時候，沒有自覺，不知道機會的寶貴，覺得無所謂。當真正看到自己的成績後，才後知後覺，追悔莫及。
猶記得初中時班主任親切摸著自己腦袋的溫暖右手，猶記得一次次被老師第一個叫起來問問題時自己毫不猶豫的給出正確答案時老師讚許的目光，也記得自己拿回了一張張金黃色獎狀貼在牆上貼滿了近半個牆壁時家人欣慰的眼神。
然而，畫麵一轉，一切都變成了噩夢。
老板逐漸變得失望的眼神，班主任恨鐵不成鋼的斥責和自己手掌上的紅印，最後都化為了老師們漠然的眼神，和電腦上那刺痛眼睛的高考分數。泛娛樂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