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章.派係
光濟會高層的調查人員其實早就偷偷地隱藏行蹤來到了例會現場。
這一點在例會開始之前，西城式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與對方接觸。
畢竟對方隱藏行跡就代表著對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是想要偷偷地跟蹤我進行調查……？還是說想要等人走光再與我單獨進行接觸？
西城式思索著坐在旁邊，裝作一副正在旁聽深琦由人幾個地區負責人討論的模樣。
深琦由人這些地區負責人就永祭會的事情討論了很久，製定了各種策略，還有兩三個負責人說要報告給高層以及通知同僚，讓他們留心永祭會的小動作。
見他們滿臉義憤填膺的模樣，西城式彈了彈手指。
這樣一來.……不說全麵爆發矛盾，但總能給永祭會造成不小的麻煩，能夠多少拖延一下時間。
“那我們就此告辭了，西城法師，永祭會的事情請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的。”
“那就拜托你們了。”
西城式點頭。
他目送著這幾個地區負責人離去，隨後開始整理著手邊的表格。
在整理的途中，他也在一直注意著隱藏在外麵的調查者的動向。
當然，倘若隻看表麵的話，他確實像一個正在認真工作著的關東地區負責人。
這時，一道沉穩凝重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西城法師。”
果然是來私下接觸我的麽？
西城式心思轉動，腦袋轉向聲音發源處，目光平靜：“是誰？”
“我的名字叫做鬆木良，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見西城法師一麵。”
這是一位長相普通的中年男性，標準的國字臉以及刺人的目光讓他看起來既嚴肅，又有些不好相處。
鬆木良？
主要是想見我一麵？
西城式眉毛皺起，平靜地反問道：“你難道不是光濟會高層派遣下來調查‘青木泉水失蹤’這件事的調查員麽？”
“喔，您說的是青木泉水的事啊……那件事確實也是我的職責.……不過說實話，調查不調查青木泉水的事情，對我都無所謂。”
鬆木良看著西城式：“調查員不過是附帶的身份，我來到這裏最主要還是為了西城法師。”
最主要是為了我？
西城式將手邊的表單放下，站了起來，反複思考後回答道：“你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西城法師還真是反應迅速。”
鬆木良露出幾分意外的神情稱讚一句，接著說道：“不錯，確實有件事情需要西城法師的幫忙。”
“是有關於‘神之禦子’的事情？”
西城式毫不猶豫地反問。
是的，神之禦子。
這是光濟會成員對光濟會真正掌權人的稱呼，其中有‘神明的孩子’的意思。
所謂的‘神之禦子’，其實就是光濟會的真正掌權人。
光濟會的高層也主要是圍繞著神之禦子這個存在而建立起來的機構。
但在這裏不得不提到的一點就是，光濟會中的神之禦子的職責並不是終身製，而是輪換製。
一年一次，由底下的地區負責人共同從兩位的禦子候補中選擇出一位作為新的神之禦子上位。
也正是存在有這樣的製度，所以才導致光濟會內鬥現象嚴重。
畢竟這可是站隊的問題。
你支持我這位禦子、我支持我那位禦子。
什麽？你不認同？你還覺得我是個混賬？那來啊！我們倆分會掐一掐！
不同禦子候補的狂熱支持者互相掐架、內鬥，在光濟會中已經是常態了。
別看剛才深琦由人他們幾個討論得火熱，但隻要牽扯到神之禦子選舉的問題，八成又會演變成掐架的場麵。
特別是如今臨近年末，禦子選舉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就導致光濟會內氣氛格外緊張……
當然，西城式的東京支會除外。
因為西城式是最近下克上成為東京光濟支會的頭子，他與上一任的草加介之不一樣，現在還沒有加入兩邊任何一邊的陣營。
這些情報都是西城式從石村理人嘴巴裏挖出來的。
鬆木良既然是高層人物派遣下來的，而且還有事情讓西城式幫忙……那麽必然就是有關‘神之禦子’選擇的問題了。
西城式心裏暗暗搖頭。
又是一件麻煩事。
“竟然能在我開口解釋之前就思考到這一步，西城法師的感覺果然敏銳。”
鬆木良感歎了一句。
如果說剛才他的稱讚有社交辭令的成分在的話，那麽現在這句稱讚就完全是真心實意了。
因為他確實是為了‘神之禦子’選擇而來。
鬆木良坐下，又看了一眼西城式。
本來他還以為像西城式這樣下克上成功的年輕人會更加偏激傲氣的。
可目前看來，西城式待人處世沉穩，說話進退有度，思維敏捷……再加上他還下克上成功，其能力以及實力都毋庸置疑。
可也就是這樣的人……說服起來就更加困難了啊.……
鬆木良吐了口氣，但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
“不知道西城法師是更看好宮澤大人那一派係，還是更看好九條大人這一派係呢？”
果然來了。
西城式挑眉。
鬆木良所說的‘宮澤’以及‘九條’其實就是這次神之禦子選舉的雙方候選人——
宮澤惠美與九條沙羅。
根據石村理人的情報所言，宮澤惠美現如今在神之禦子的選舉中占據了絕大的優勢。
因為就在前幾個月，宮澤惠美成功讓光濟會關西總負責人徹底倒向了她的那一派係。
由於關西地區總負責人調轉立場，就讓一些原本立場不堅定、零散著的地區負責人也選擇了宮澤惠美這一派係。
再加上關東地區總負責人臨時變動為西城式，關東地區負責人自顧不暇.……這就讓九條沙羅派係立場更加嚴峻.……
這些消息隻要稍微關注一下教團內部，應該就都知道才對。
稍微看得懂局勢的人都會選擇宮澤惠美。
但鬆木良既然像剛才那樣發問.……這其中應該是有深意的。
想到這裏，西城式突然抬起頭看向鬆木良：
“鬆木先生是九條沙羅小姐派過來的人吧？”
“你們借著‘調查員’的名義領先宮澤美惠那一派係與我進行接觸，主要是想讓我加入九條沙羅小姐的派係，借助我關東總負責人的影響力來為你們的頹勢扳回一城.……”
西城式聲音語氣平穩地說著。
“.……”鬆木良沒有回答。
但他臉上驚愕表情已經隱約壓不住了。
因為正如西城式所說的那樣。
他確實是屬於九條沙羅派係，也確實是借助‘調查員’的身份來與他提前接觸。
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想說的東西卻都被談判對象西城式擺出來了。
這.……簡直就是把話完全堵死了。
想到這裏，鬆木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西城式。
這個下克上的青年人……
思維敏捷到這地步，未免也太誇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