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借水藏形！
通過王虎引出張斌，這一行動違背了既定的計劃，極有可能會導致既無法俘獲張斌，又失去了博得伏疇信任的籌碼。
而俘獲張斌是為了什麽，想必也不用多說，作為龍宮情報堂口的分堂主，在他身上所能挖掘出的信息，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可現在，癆病鬼源源不斷，張斌卻遲遲不見現身，這種情況讓蘇清流覺得有些棘手，因為他並不能在這裏浪費太長時間。
“怎麽辦，是戰還是走？”
阿昀同樣意識到了形勢的棘手之處，今天已經是跟伏疇約定的時間限製了，於此纏鬥絕不是明智之舉。
蘇清流並未直接回答，他皺眉望著山坡下方密密麻麻的癆病鬼，神色也漸漸冷沉下去。
王虎不足為信，這不是他沒有想過的問題，所以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怪不得別人，歸根結底，終究還是他有些貪心、或者說操之過急了，既想混入邪修內部，又想在龍宮也順便挖出一條“線”來。
“走，逗留下去毫無益處。”
自責過罷，蘇清流果斷開口。
這些癆病鬼倒是不足為懼，但留的越久變數越大，因為他知道張斌不是沒來，而是此時一定躲在某個暗處進行觀察，因此若是他們大發神威將癆病鬼轟殺趕緊，張斌便極有可能再叫強援，事情也就會越來越不受控製。
想到此處，兩人迅速向山後退走，那些癆病鬼見得此景，皆是發出嗚嗷怪叫，瘋了一般的加速衝殺。
與其說是癆病鬼，其實在蘇清流看來，這便是張斌“水鬼”之稱的由來，而這些好似溺死的慘白臉色的家夥們，則應該就是他手下的特殊部隊。
當然了，這隻是一種猜測，做不做得準沒人知道更不重要，眼下兩人既然決意退走，那癆病鬼們便自然是追之不上的，哪怕他們已經加速衝殺，可僅僅片刻功夫之後，距離還是被漸漸拉開。
秋風輕緩，蕩漾著江水湧上淺灘，若此時蘇清流能夠看到淺灘數丈開外那稍深一點的水中景象，他便會發現，那裏有著一雙死魚眼一般的目光正在盯著山上的情況。
“咕嚕嚕。”
死魚眼的主人嘴裏冒出了幾個水泡，好似說了一句什麽，繼續身形猛地一閃，便如同一頭水底的怪物一般，消失了在深水當中。
……
蘇清流跟阿昀一路疾行，大約一柱香不到，便是徹底甩脫了身後的癆病鬼們，而且在這期間他們並沒有動用黑烏，因為空中目標太過明顯，很容易就會被人跟上。
前方礁石嶙峋，是個不錯的暫歇之地。
“去哪裏少歇一會兒，順便研究一下之後的計劃。”蘇清流指了指，兩人往焦岩走去。
風吹浪湧拍打礁石，水聲嘩啦作響，兩人藏於焦岩之後，遠處是癆病鬼們嗚哩哇啦的喊殺漸漸偏轉方向。
“張斌沒到手，反而還失了王虎，約定時間又被延誤，想要博取伏疇信任，怕是難度倍增了。”
蘇清流皺眉開口，“唉，是我太過貪心了。”
“沒事的，我們在想別的辦法就是。不過這一次真要事先確定妥當，到底是從龍宮著手還是從伏疇著手。”阿昀寬慰的同時也不失提醒。
“還是伏疇吧，龍宮位西，遠離北地，對阿圖姆進軍中原的影響不在首當其衝，所以我們還是得執行原定計劃混入邪修內部。”蘇清流略作思慮，如此說道。
阿昀點了點頭，“如果伏疇那邊實在沒有機會，我們最好也不要強求，花費更多的時間去尋找其他突破口，也總好過露出馬腳。”
與蘇清流相比，阿昀做事更為穩妥，截至目前為止，蘇清流還沒見過她除因自己之外，做過任何草率而衝動的決定，這可能也就是阿昀能在青鸞前線站穩腳跟的原因之一了吧。
而之於這一點，蘇清流覺得自己有時候確實不夠謹慎，喜歡想一出兒是一出兒，這是個毛病，能改需改。
比如這件事，阿昀若是不說，他其實便還想著“死磕”伏疇，並未有任何改變目標的心思呢…
“你說的沒錯，棄了伏疇這條線確實可惜，但一味強求卻可能引出更大的麻煩，便聽你的，我們先離開此地，然後從長計議。”
說完，蘇清流往來時的方向望了一眼，癆病鬼們的喊聲已經微不可聞，此時他們原路折返，便可將癆病鬼徹底甩遠。
“走吧。”
確定安全之後，蘇清流邁步先行，可走出幾步之後卻發現阿昀並未跟上。
“怎麽了？”他回頭問道。
阿昀的神色有些凝重，“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蘇清流聽得此言，心裏也是一緊，不過說實話，他倒是沒有這種感覺。
“我記得我們來時，江水拍案很是洶湧，可方才猛地覺得，不知什麽時候，這裏好像變得安靜的很。”
阿昀說話的同時四下環視，希望能夠找出一些原因。
蘇清流鬆了口氣，他還以為阿昀有什麽其他發現，於是便指著那剛好風起浪湧的江邊，輕笑道，“沒事的，不必太過緊張，隻不過是風停了而已。你看，現在風起，這水浪不就又重現洶湧了嗎。”
這次的風比剛才還要大些，以至於水浪擊打焦岩都濺起到兩人駐足的地方。
“我不是緊張，我是真的覺得有些……”
話未說完，阿昀突然狠狠推了蘇清流一把，同時口中喝道“小心！”
蘇清流猝不及防，被阿昀推了一個踉蹌，可也正是因此，才得以避開那道差點濺在蘇清流身上的水浪。
水浪而已，無外乎濺濕衣物，阿昀是在大驚小怪？
毫無疑問，當然不是這樣！
在蘇清流踉蹌後退的同時，他仿佛看到那水浪當中，似乎隱藏著一張長著死魚眼的臉龐！
嘩啦啦。
水浪濺落在焦岩上，摔碎成無數水珠，沒有什麽人臉，一切又恢複如常。
兩人第一時間都沒有開口，而是神色凝沉觀察四方，直至數息之後徹底確認無異，方才緩緩靠近，形成背倚之勢。
這說明他們仍無法放心，哪怕確實沒能察覺到半點異樣！
“你剛才看到了嗎？”蘇清流沉聲問道。
“你也看到了？！”阿昀驚聲反問。
蘇清流點了點頭，“剛才那道水浪裏好像藏著一張長有死魚眼的人臉，你看到的也是如此麽？”
“沒看清，不過與你相同的是，我也依稀感覺那道水浪裏藏著人影。”
若一個人看到，那還有可能是太過敏感導致出現幻覺，可現在兩人都有這種情況，很顯然，便絕不是幻覺能夠解釋的了。
故而在極為短暫的思慮之後，蘇清流果斷喝道：“走，速離此地！”
來者可借水藏形，簡直要比伏疇的地遁術還高明幾分，雖然蘇清流覺得此人極有可能就是張斌，但此處臨江對對方極為有利，他們需要去到一個遠離水域的地方。
阿昀亦是如此作想，於是兩人便互相照應著迅速撤離，一路上並未再有任何怪事發生，直至原路折返之後又越過一道山林，徹底遠離江邊，也在沒遇到任何異常。
仿佛，剛才那道水浪裏藏著一個人的情況，還真就是一種錯覺。
山林安靜，深秋時節草木枯黃，而且此地距離江邊已遠，便是連濤聲都不複可聞了。
似乎是跟水很難在扯上關係，可不知道為何，倆人的心緒還是難以平靜…
“如果不是錯覺，你說剛才那浪中之人，會不會就是張斌？”
“十有八九，不過不管是不是，咱們都沒必要繼續猜想了，他沒跟來隻有兩種情況，一是確是你我錯覺多心，水浪當中也根本沒人。二則是，他一身本領詭異無比卻隻能在水域施展，離水上岸便不堪一擊。所以不管是一是二，我們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再與他碰見了。”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回廢城看看嗎？”
蘇清流點了點頭，回去看一眼是有必要的，萬一伏疇還等在那裏呢，萬一伏疇給的一個月期間就是為了讓他們有種壓迫感，而非當真就隻有一個月的耐心呢？
於是兩人開始回走，廢城距此並不算近，但也絕對不遠，所以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仍舊並未動用黑烏，隻需徒步而行，穿過眼前空闊野原，再翻過兩三座山嶺，便是可以回到廢城。
兩人疾行，行至野原時天空漸沉，由晴轉陰。
未出野原，天空已不再是陰那麽簡單，而是昏沉發黑了，好似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蘇清流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烏雲很低很厚，應該是那種很急的、小範圍的瓢潑大雨。
“再快些走，免得要被淋個通透。”
阿昀自是點頭應允，雖然元修並不會因為淋雨而風寒患病，但被淋濕終歸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兩人的腳步便更快了幾分，可天不遂人意，沒走幾步遠，豆大的雨滴便是開始漸漸掉落。
啪。
一滴雨珠打在了蘇清流臉上，摔了個四分五裂從其眼前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