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到底是誰中計?
兩朝宰相許甲子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閃而過,快的像是出膛的炮彈一般,受到他的牽引,垂直落下的雨滴都像是被狂風吹動一般,瞬間偏斜。
??真是蠢。
??老人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他早應該想到內奸是曹旭的,這個閹人天天守在皇上身邊,還掌管著皇城司,朝中的大凡小事,甚至連許甲子都不如他了解的多。
??這樣的一個人一旦和域北裏應外合,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許甲子心裏一陣發緊,都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那就等於域北國師趙異仁在親口告訴他,你黎南的一切我都了解,隻是你對我域北卻一無所知。
??想到這兒,老人的眼神忽然變得黯然起來。
??許良死了。
??他的結發妻子去世的早,沒能給他留下子嗣,許甲子一直把許良當成是親生兒子一樣地培養。
??許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無論是武學還是才學都讓許甲子感到欣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個侄兒沒有經過曆練。
??“我許家男兒雖然入仕多為文官,但並不缺乏血性。”
??兩年前的一天,許甲子忽然對許良道:“想步我後塵,入仕做官,咱們也學學江湖習氣,納個投名狀如何?”
??許良意氣奮發,看著伯父問道:“怎麽個納法?”
??許甲子拿出一份名單道:“這上邊羅列的是域北朝三品以上的官員,其中可能多少有些誤差,但不會出入太大,有沒有膽子去域北?”
??“隻要隨便摘下這名單上的一顆腦袋,就算是納了投名狀,回來我親自為你舉薦。”
??許良信心滿滿地拿了名單去了,一走就是兩年,一走就是永別!
??老人也是後來才知道,侄子並非是沒有拿到腦袋,而且不止是一顆,之所以一直不肯回來,是他瞄準了更大的目標——域北朝的兵部尚書尉遲及!
??有了這樣的侄子,還是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許甲子的自豪可想而知。
??這次陳時逸去域北,他特意囑咐陳時逸把話帶給許良,就是想讓他回來,該納的投名狀已經納了,是該回來入仕的時候了!
??誰也沒有想到,許良居然為了掩護陳時逸獻出了生命!
??此時的許甲子雖然在狂奔之中,但還是抑製不住老淚縱橫。
??好孩子,到底是我許家的子嗣,沒有辱沒許家世代忠良的名頭!
??高大的皇宮院牆已經出現在了麵前,許甲子腳不停步的一躍而過,等他看到內宮附近倒地的太監和宮女時,心裏又是一陣發緊。
??一個縱身,人已經到了內殿的門前,剛想破門而入,大門忽然打開了。
??司禮掌印太監曹旭就大模大樣地盤腿坐在地上,他的身前則是躺著那位黎南王朝的皇帝——齊征南!
??許甲子看到這一幕,倒也不那麽驚訝了,隻是皺起眉頭問道:“你對皇上做了什麽?”
??“能做什麽?”曹旭陰陽怪氣地笑,“不過是喂他吃了點宵夜而已。”
??許甲子跺了跺腳,地上積蓄的雨水立即跳了起來,凝聚在空中,居然是龍形!
??“雲起龍驤?”
??曹旭嘿嘿地笑了起來,“你殺了我,誰也沒有解藥,你的皇上可要跟著我陪葬嘍。”
??這話起了作用,許甲子投鼠忌器,一時間不敢發動殺招。
??“知道這個蠢貨為什麽一直忌憚你嗎?”曹旭指了指身前的齊征南,“你太過強勢還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我給他洗了腦。”
??他自鳴得意地笑著道:“聽聽你的那些招式,動不動就是什麽‘飛龍在天’,‘遇風化龍’什麽的,你覺得是個皇帝會由得你這麽肆無忌憚?”
??“疑心病,是個人就會有,權利越大,這病就越重,成了皇帝之後,就剩下兩個字了——沒救。”
??“你許甲子自認是國士無雙,對黎南王朝鞠躬盡瘁,但在這個蠢貨眼裏,那就是想謀反,要篡權。我隻不過是在他耳邊吹吹風,這家夥就信了。”
??曹旭忽然伸手在齊征南的臉上來了一巴掌,“遇上這樣的主子,我都替你不值。”
??許甲子搖了搖頭,“你錯了,大錯特錯。”
??“哦?”曹旭挑了挑眉頭,“願聞閣老賜教。”
??“所謂天下,永遠都會是一個人的天下,”許甲子的神情凝重,緩緩道:“我法家依法治國,其根本是個秩序,至於誰來坐這把龍椅,反倒沒那麽重要。”
??“這也是我當年支持齊征南取代齊征雄做太子的原因之一,並非是因為齊征南的能力強過齊征雄,而是因為齊征南雖然忌憚我,但依舊用的是我製定的法則。”
??他鄙夷地看著曹旭,“跟你這種閹人講也沒用,你不會懂得。”
??所有的太監最忌諱的就是聽到這個稱謂,曹旭的臉色立即變了,尖聲叫道:“你敢罵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他?”
??許甲子哼了一聲,“隨便你,我剛才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是法家的領袖,我隻關心這天下是不是按照我定下的法則治國,並不在乎誰來作這個皇上。”
??“你殺了他,齊嘯忠上來,還得用我定下的法例,這就夠了。”
??說完他居然轉身打算離開!
??這下曹旭沉不住氣了,“等等!”
??他緊緊盯著許甲子,“就算你不在乎他的生死,難道連你黎南的百姓存亡也不在乎了?”
??許甲子停住了腳步,回身看著曹旭,“什麽意思?”
??“我告訴你,”曹旭的臉色因為痛苦變得有些扭曲,“其實我是域北人,五年前,是趙異仁讓人給我淨了身,然後送到了齊征南的身邊。”
??“當時齊征南正因為爭不過齊征雄鬱鬱寡歡,是我天天奴顏歡笑,不停地勸說,才讓他重新振作了起來,這才讓他有些信心。”
??“齊征雄的太子被廢,當然是國師趙異仁一手策劃的,隻是執行人卻是我,哈哈!”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起來,“你們所有人都被我一個人玩的團團轉,包括現在,你以為我暴露了,把我揪出來你們就沒事了?”
??“你以為你們的北征計劃隻是虛張聲勢國師不知道嗎?他早就知道,從開始起就是在配合你們在演這場戲而已!”
??“隻是那個該死的陳時逸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所有的計劃,還讓國師受了重傷。”
??曹旭忽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不過沒關係了,我早就把你們北線的防禦體係全部告訴了國師,他就是想讓你們掉以輕心,以為域北軍不會再南下了。”
??“你們全都中計了,用不了多久,域北軍就會卷土重來,到時候中土必將會是一場生靈塗炭!”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