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潼縣
……
朝陽初升,紅彤彤大日映照萬物。
晨光破曉,給死寂的陳家村帶來了絲絲暖意。
周身雲霧繚繞,把楊昊天襯托如神仙中人,一道紫光自大日而來射入口鼻中。
“劈裏啪啦”
隨著紫氣入體,周身骨骼發出劈裏啪啦炒豆子般響聲。
“公子神功蓋世,老朽聞所未聞。”
木老鼻子快杵到前者臉上了,神色傾羨無比。
本以他年齡、修為不該如此浮躁,奈何大限將至,恰逢自家公子修為通天,此時哪裏還顧得矜持。
楊昊天睜開雙眼,精光閃爍繼而歸於平淡,麵無表情的盯著前者。
前者被他盯得滿頭大汗,平淡的目光似死亡凝視讓人感到窒息。
“呃呃呃”
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如若有緣,給你一場造化未嚐不可。”
楊昊天收回目光平淡到。
“啪啪啪。”
直到前者收回目光,木老才得以動彈,腳步淩亂的後退幾步,拍打的地板啪啪作響。
“謝公子!”
語氣激動得差點就吼出來了,被冷汗打濕的雙手緊緊握拳,剛才是莫大恐懼這時是無比激動。
至於何為有緣,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看表現了。
“公子,喝水。”
一旁幾人似並未發現此地異常,各自收拾著,小金還遞了水壺過來。
楊昊天接過水壺,拔了塞子仰頭直通通的灌了幾大口,放下水壺喘了幾口粗氣,此刻的他才像十四歲少年而不是喜怒不形於色的無上強者。
“啪啪啪”
腳步聲在院子裏響起,李誌、血鷹二人走了進來。
馬匹已備好,招呼一行人該上路了。
收拾完畢眾人朝外走去,門外桃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好不漂亮。
一行人向外走去,走著、走著後方眾人發現公子突然停住了腳步。
隻見楊昊天饒有興致繞著桃樹粗壯的枝幹繞了三圈,慢慢停下來低頭沉思著。
驀然,隻聽抑揚頓挫、富有感情的詩句自其口中飄出,緩緩不絕於耳。
“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一首“桃夭”出口全場靜逸,連樹上葉子都禁止了,仿佛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半響,李誌最先回過神來,一臉崇拜的看著楊昊天。
“公子大才,修行天賦如此妖孽,才華也讓人望塵莫及。”
“不錯,繞樹三圈能作出如此佳作,行句工整,其意境更是令人陶醉。”
“若傳出去,當成一段佳話。”
一旁木老接口補充到,推崇之意不言而喻。
“偶有所感。”
楊昊天不以為意,淡淡擺擺手,而後抬腳率先走了出去。
眾人緊跟其上。
門口七匹狂風駒甩動著尾巴不時驅趕身上的蚊蟲,打著響鼻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駕”
“駕”
“駕”
翻身上馬,迎著朝陽狂奔而去,留下一地煙塵緩緩飄散。
留下寂靜無聲的陳家村屹立在後方,也許千百年後會有新的生命在此繁衍。
……
……
狂風呼嘯,官道上一隊人馬疾馳狂奔,一旁無數景物被拋在身後。
正是從汜縣而來的楊昊天一行,又是傍晚二日西沉。
“公子,前方數十裏就到潼縣縣城了。”
後方木老迎著風向,鼓起元氣大聲到。
“真好,今夜不用露宿野外了。”
“睡個好覺。”
一側小金、小銀二人搭話到,顯得頗為開心。
也是,二女雖是楊家丫鬟,宰相門前七品官,作為楊家公子的近侍平時待遇並不比尋常百姓子女差。
前兩日野外宿營又是激戰,對兩人來說確是有些刺激,心態磨練也不是一時半會。
一刻鍾後,遠方龐大黑影出現在視線中,潼縣遙遙在望。
潼縣城牆高五丈,與汜縣無異;牆上無數城衛軍來回巡邏,兵戈林立;三丈鐵皮包裹著鐵木的城門禁閉。
不對,氣氛不對。
大周條理所有縣城夜晚會關閉城門,城內會進行宵禁。
但是,太早了,此時太陽偏西離落土還有一段距離,按照慣例離禁閉城門的有半個時辰。
近了,隻見城牆前方數十丈一片狼藉,斑斑暗紅色血跡浮現,有人類、凶獸屍體零零散散灑落一地。
“咻”
破空聲呼嘯而來,三尺鐵木翎羽箭插在眾人前方一丈處。
“來著何人?”
中氣十足的粗獷聲音裹著元氣滾滾而來,像打雷一樣。
楊昊天轉過頭看向木老,後者點點頭越出眾人。
“老朽木易陪同主家路過貴城欲借宿一晚,不知哪位高手當麵。”
距離尚遠又有高大城牆,木老隻得調動起元氣回應到。
原來木老本名木易,幾人還是第一次知道。
井河府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整個三輪境高手細數下來絕對不超過百位。
每一位三輪境高手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如木易踏入三輪境數十年自然聲名遠播。
果不其然,城牆上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亡命三郎木易,你們近前來。”
不錯,木老原名木易,原本天資平平,全靠不怕死一路勇猛精進。
在家排行第三,又博得拚命三郎之稱,可惜留下了一身暗傷。
楊昊天看向城上中年粗獷漢子,滿臉絡腮胡子,雙眼睜得銅鈴大,一身披掛戰甲威猛不凡。
觀其人輪境修為,想來是潼縣校尉肖仁風了。
“木兄勿怪,危難時刻還請見諒,不知旁邊這幾位是?”
肖仁風看似中年實則也是修行過百年,以壽三百論正值壯年,地位、戰力皆在木易之上稱其一聲木兄很是給麵子了。
“天香樓楊家楊昊天見過肖大人。”
楊昊天策馬上前,朝城牆上拱手到。
城牆上中年漢子,朝一旁副手附耳嘀咕幾聲,副手快速跑下來城牆,這才轉過頭看向前者。
“原來是天公子,聽聞公子天縱之姿才華無雙不知可否小露身手?”
上方肖仁風岔開話題,隻字不提開門放眾人入城,反而牛頭不對馬嘴的胡扯著。
話說他能登頂人輪境自然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加上行伍出身對舞文弄墨一竅不通。
楊昊天揮揮手阻止了正要開口的木老,似有興致勃勃開口了。
“不才區區虛名不值一提,倒是大人似血戰未止,久鎮潼縣。”
“偶有所感贈予將軍,請不吝賜教。”
未等對方回應,緩緩開口了。
《贈肖校尉》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一曲華夏先秦詩歌朗朗出口,隨著元氣飄蕩在城牆之上。
這倒不是隨意楊昊天想要博人眼球,靈識掃過城牆之上,一應兵丁身上俱是血跡斑斑。
輕傷不下火線的也不在少數,城牆下方屍體證明著戰爭的激烈。
一首無衣贈予潼縣三千城衛軍及肖校尉並不為過,既能激發士氣又能促進軍民團結何樂而不為。
一出口,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盯眼前身影。
就算目不識丁者也能感受到詩歌中慷慨激昂之意。
一副景象浮現在眾人眼前。
“大敵當前一切以大局為重,與大周保持一致,一聽“王於興師”,他們就一呼百諾,緊跟出發,團結友愛,協同作戰,表現出崇高無私的品質和英雄氣概。”
“唰唰唰”
上方無數城衛軍直勾勾的盯著下方少年,眼中熱情似火能融化鋼鐵。
肖仁風更是深深沉浸其中,隻覺心裏、腦海中似有萌芽破殼而出,轉眼又消失不見,極為怪異。
一旁楊府幾人也像第一次認識自家公子似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是文人的玩意兒,何時有人用詩歌誇讚、肯定過兵丁,且隨手而做。
城牆上,曼妙身影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剛從詩歌中回過神來的肖仁風似在與之交談。
“天公子才情絕世,肖某孟浪了,開城門!”
回過頭先朝著下方幾人到,又側身示意下麵城衛軍。
“哢哢哢”
哢哢響聲中,城門緩緩開啟,露出僅供一人馬進出的通道。
“駕”
楊府一行人驅馬慢慢沒入城門之中。
進城,已有數人等候著眾人,一女五男共六人。
“妾身靜怡見過公子。”
“見過公子”
中年女子,風韻猶存、身材曼妙,擺著玉手向楊昊天行禮,後麵兩名侍從同時躬身行禮。
後者朝三人點頭示意。
中年女子便是潼縣天香樓掌櫃,這次帶著兩名侍從來拜見少東家。
楊昊天轉頭看向另外三人,為首者自然是肖仁風肖校尉了,後麵帶著兩米副手。
“感謝公子贈詩,肖某十分喜歡。”
“最近潼縣局勢緊張,特請來靜怡掌櫃辨明身份,還請不要見怪。”
肖仁風拱拱手到,以其修為、地位與楊昊天明麵表現出來的實力來說,已經極為客氣了。
後者對此並不在意,反而對潼縣局勢產生了興趣。
“這裏不是說話之地,我們邊走便聊。”。
“天公子、木兄這邊請。”
伸出雙手虛引眾人,尤其對木老極為熱情,把後者看的直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