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龜蛇
……
清風山頂。
此時早已不見平台，坑坑窪窪像被隕石砸過一樣。
坑裏是碎肉、血水組成的湖泊，坑外是屍骨、肢體堆成的肉山。
猶如阿修羅地獄，如此殘忍、血腥之地卻還有兩生靈靜靜的立於其中，一動不動。
山頂邊緣，巨蟒尾巴小心翼翼的往外翹了翹，沒深處兩尺遠便被無形的氣牆擋住了。
莽頭神色戒備的盯著山頂中央的小小身影，恐懼、害怕等情緒充斥在空氣中，仿佛小小身影是惡魔、是饕餮巨獸。
楊昊天不為外物所動，全力運轉大日不滅體，每塊骨骼、肌肉似餓了三天三夜。
筋脈丹穴中的元氣、天上的大日之力、乃至彌漫在空氣中的凶獸氣血都被通通掠奪。
無數各種能量的匯聚，身體卻是個無底洞一樣，永不滿足。
一刻鍾……
兩刻鍾……
就這樣持續著。
“啵”
直到一個時辰後，一道無形、無息卻又真實存在的聲音響起，全身上下肌肉、骨骼每一處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日不滅體抱丹後期，成了！
手捏了捏拳頭，感覺不隻是力量得到了極大的提升，身體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實力跨度更是無法衡量，若再戰巨猿不過三五兩拳的事，他很懷疑僅憑現在的大日不滅體問道境之下還有沒有人是對手。
雙眼睜開，精光一閃而逝，麵部恢複平靜，抖動身體、衣袍，全身上下煥然一新。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那翩翩如玉的天公子又再度出現，腰間掛著精致、古樸人皇劍，左手上書“天”字的折扇搖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屍山血海的環境與數十丈長的身影並不應景，反而稱托的詭異非常。
轉過身，目光流轉，楊昊天緩緩開口了：“出來吧！”
淡然自若的聲音輕飄飄的飛出，像對著空氣在自語。
四周寂靜無聲，並無反應，似乎就連遠處巨蟒都停止了呼吸。
一秒……
兩秒……
“我耐心有限，再不出來就沒機會了。”淡漠的聲音再次從翩翩公子口中傳出。
四周依舊寂靜無聲，空氣中開始充斥著壓抑的氣息，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中。
“大人饒命，老朽這就現身！”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隻有一人的山頂響起了第二道聲音。
仔細分辨聲音的源頭，居然是從巨蟒身上傳來的。
“嗬嗬，算你識相！”楊昊天抬腳朝巨蟒走去，一步踏出縮短數丈距離，百丈地方轉瞬即逝。
繞有興趣的盯著巨蟒，異變發生，這時候巨蟒動了，腹部緩緩蠕動，似有異物。
鼓鼓事物逆向而行，順著巨蟒食道開始湧動，一寸、一尺……
“啵”
清脆之音響起，隻見一事物從巨蟒口中飛射而出，在地上滴溜溜的轉動著。
仔細一看，赫然是一頭活生生的烏龜，約有磨盤大小。
背上是古樸、厚重的的龜甲，一圈圈年輪或其他的神秘花紋刻印其上，四隻粗壯有力的短腿滑動著地麵，綠油油的尾巴在地麵左右掃動。
“老朽管教無方，還請大人饒命。”蒼老的聲音自大烏龜身上再次響起，直立起後腿，兩隻前腿呈作輯狀，看起來好不滑稽。
感受著空氣的振動，大烏龜並未開口，而是通過特殊技巧，帶動著空氣形成蒼老男聲。
楊昊天看著眼前情形不置可否，淡淡的聲音發出:“說來聽聽吧！”
“你知道我想要的”，末了想起什麽似的補充到。
“老朽明白，定不敢欺瞞大人。”蒼老的**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隨著緩緩敘述，故事浮現在眼前。
原來大烏龜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異種龜，采天地日月精華、以萬物自然為師。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大概三百年前的他逐漸誕生了靈智，成為妖獸。
成為妖獸後，除了靈智的增長，與往日的生活並無兩樣，不是沉睡就是在為沉睡準備更多的能量，俗稱吃。
時間流逝、歲月靜好，一直到了兩百年前，自稱龜雖壽的大烏龜生活中起了波瀾。
一次巧合之下遇到了小黑，說著側頭看了看數十丈的巨蟒。
巨蟒像知道在說自己滴溜溜轉著眼珠子看向龜雖壽，剛才眼中看向楊昊天時的戒備、恐懼得消失一空，唯有親切與依戀，就像一個孩子看向父母親一樣。
渾身冒著寒意的身子跨越數十丈，來到大烏龜身旁，隨後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小黑巨大的身形開始有了變化，數十丈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數十丈、十丈一點一點的縮小著。
三丈……
一丈……
最後稱為小黑的巨蟒化成三尺黝黑小蛇，縱身一躍，落在大烏龜的背上，盤尾卷曲，頭顱高抬昂首。
看其樣子輕車熟路像演練了千百遍，龜雖壽習以為常的回過頭看著小黑，雖然沒有說話眼神中慈愛之色卻怎麽都掩飾不住。
“龜喜靜，大約三個月前，老朽再次陷入沉睡，不曾想小黑竟鬧出如此大亂子。”回過頭來的龜雖壽繼續說到。
“小寒靈智不高，是非不辯被其他凶獸蠱惑，請大人饒她一命，回去老朽定然嚴加管教。”越說頭越低，頭都要杵到地上了，顯得卑微至極。
楊昊天聽之，並沒有答話，而是繞著一龜一蛇走了一圈，神色有些失望的搖搖頭到:“這不是我想要的，本念你修行不易，看來你未珍惜我給的機會啊，可惜了數百年苦修化為泡影！”
說話間無盡氣勢狂湧而出，緩緩壓在二者身上，像沒有上限一樣，似有千鈞巨力讓人窒息。
“饒命，饒命，小老兒全說，請大人開恩。”死亡就在眼前，大烏龜神色惶恐，焦急的說到。
龜能卜，無數年積累下來的靈覺告訴他，眼前之人類絕不止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
其體內似有大恐怖、大凶險潛伏，一旦爆發出來就算自己強上千百倍也得化為灰灰。
“兩百年前老朽在清風山發現幽深通道，通不知何地，蜿蜒直下，內有神秘含無上能量。”龜雖壽這次沒有再隱瞞，和盤托出。
“並探索之時恰機緣巧合遇到了小黑，山底神秘蘊含莫大機緣，三月前異動產生。”
“內裏鋪天蓋地的能量緩緩滲出，遍布方圓千裏，受之影響無數山野猛獸紛紛開始變異，俱是化成凶獸。”
“而伴隨著能量而出的還有絲絲道與理的神秘氣息，近水樓台先得月，在如此天大機緣下，老朽感受到了成道的契機，這才陷入沉睡尋求突破。”
“哪知靈智不高的小黑胡奔亂竄，差點晾成大禍。”說著蒼老的灰白**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回過頭狠狠盯了一眼背上之物，後者則無辜的縮了縮頭。
“走吧，帶我去看看！”楊昊天聽之也不多問，麵無表情的說到。
其實臨近潼縣城池他就感受到了天地元氣的細微變化，待到清風山上，強大靈識之下一切無所遁形，心中便有了數。
說來凶獸進化與人族大同小異，通俗點就是攝入能量強化自身。
獸類身體強大、智力底下多靠血食晉升；人族身體羸弱、智慧高絕多靠汲取天地元氣。
以人類孱弱的身體想靠進食晉升無疑天方夜譚，就是胃動力也不足呢，當然那是楊昊天未武布天下之前的事了。
卻說凶獸成長本就緩慢，例如血梟妖王，兩百載踏入問道境還引了起窺視，才暴露了嗜血天功這最大的秘密。
楊昊天剛初一見清風山上眾獸就知道有異，如此多強大凶獸進化之需哪裏來。
更甚者一龜一蛇居然雙雙窺視問道之密了，最誇張的是小黑兩百年的凶獸居然也要踏足問道了。
要知血梟早有靈智，憑著嗜血天功采取大量血食才得以成就妖王。
而眼前三尺小蛇呢，何德何能，如果是有地底神秘便可以理解了。
“啵”
揮揮手，瞧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山頂一層透明護罩浮現，而後泛起漣漪，啵的一聲，像泡沫一樣幻滅，在整個山頂刮起一陣微風。
“走吧，別做無意義的小動作，你們一定不會想要見識楊某得手段。”楊昊天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一龜一蛇說你到，似隨口一提。
龜雖壽明智的沒有說話，在前麵默默地帶路，事至於此隻有聽天由命了；反而是背上小黑活躍得很東看看西瞧瞧、搖頭擺尾，好不安生，唯有看到背後人影之時腦袋一縮，眼中恐懼之色難以掩飾。
曲徑通幽處，清風山青草蔥蔥，風景無限好，當然要是沒有山頂修羅戰場與遠處的圍城之戰就更好了。
忽然！
“轟轟轟”
“轟轟轟”
萬馬奔騰、地動山搖之勢傳來，抬頭一看潼縣城外鋪天蓋地的獸潮開始退卻。
沒有靈智的凶獸自然也無章法，一股腦的奪命狂奔，被後方殺紅眼的人族直追而上。
隨著清風山上眾多凶獸頭領死亡，沒有三輪境凶獸氣息威懾，下方一頭頭凶獸亡命狂奔。。
剩餘凶獸不足為患，此後收複潼縣全境也會容易很多。
楊昊天收回目光，大局已定，潼城之危已解，此戰過後潼縣還會留下無盡底蘊，除高端戰力外絕不下於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