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痴情是毒

  九華老道見老尼不是尋常之人，當下對她施禮道：「貧道有禮了，敢問尊駕是？」


  老尼拂塵一揮，淡淡說道：「山野之人，不知姓名也罷！」


  九華老道知道她不肯說，但是，可以料定的是，一定是隱世高手，當下不敢怠慢，道：「貧道九華老道，請尊駕多多見教！」


  「好說，好說！」


  老尼居然非常淡定地說道，對於九華老道說向她見教二字，居之坦然。


  霹靂火在挖著洞，見老尼如此託大，當下喝道：「我說老尼姑，你知道九華老道多大年紀了？人家老人家九十來歲了！人家謙遜說見教，你還以為人家真要你見教啊？」


  斷臂女孩子聽了，突然喝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師傅說話！」說著，突然身影一閃，進到瀑布裡面，然後斷臂的長袖一揮，噼噼啪啪幾聲，打得霹靂火暈頭轉向，待清醒過來想反手，人家已然飛出瀑布去了！


  九華老道見人家的徒弟就這等厲害，當下更加斷定對方是不世出的高手，便求救道：「神尼，貧道一傳人被埋在了洞內，煩請神尼出手相助！」


  「老尼又不是搬山羅漢，山洞坍塌了，除了找人挖之外，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老尼姑淡淡地說道。


  九華老道聽了，嘆息一聲，道：「沒想到華仙傳人，竟埋葬在此山洞裡！」


  「什麼？」


  史綺霞脫口驚呼道。


  老尼姑也慈眉一軒，似乎對華仙傳人四字有所觸動。


  九華老道對史綺霞點了點頭道：「朱兒就是華仙傳人！」


  史綺霞聽見豬豬就是華仙傳人，想起一路上，自己還不斷地和人家鬥嘴，不斷地說出討厭人家的話，如今，想要和他說一句抱歉的話都不能了！她想到這裡，不禁哭了起來，就要飛向那瀑布裡面去。


  老尼忙伸手把她拉住，道：「你過去也沒用！」


  「沒用，我也救出豬豬！」


  史綺霞說著，掙脫老尼的手，就飛身進瀑布，然後，拔出手中的劍，就不斷地挖著洞的泥土······


  九華老道見了，搖了搖頭，安慰道：「史大小姐，別這樣······」


  霹靂火見一個小姑娘都這樣拚命挖著洞口，當下就更加賣力了！

  霹靂火不斷地挖著，史綺霞也不斷地挖著，她一邊挖，一邊哭，深深懊悔自己之前對待朱慈炯的態度······


  九華老道和老尼都認為他們是徒勞無功的，只是，不忍心拂他們之意而已。


  斷臂女孩見了，對史綺霞道：「史姐姐，你不要這樣······」


  突然，霹靂火驚喜叫道：「挖出來了！挖出來了！」


  九華老道和老尼登時睜大眼睛，心中均想：「居然有這事？真的挖出來？！」


  史綺霞驚喜萬分，忙定睛看去，見確是挖出一人，但看清楚去，才發現不是朱慈炯。


  霹靂火把那人臉上的泥土拂去，驚喜道：「是你！」


  九華老道心想：「難道真的是朱兒？」忙看去，見哪裡是朱兒，分明就是嵩山派的鷹爪手！

  鷹爪手雙腿被凍住，幾次想掙扎著爬出山洞都不成功，直到山洞坍塌，一石頭砸在他的腳上，把冰雜碎，他趕緊逃跑，哪裡知道還未及逃出去，山洞就坍塌了，把他壓在了裡面，距離洞口僅有一步之遙。


  他本已絕望，沒想到天不絕人，被師弟挖了出來。


  霹靂火挖出師兄，也是非常的高興，這才知道，老天真的會有驚喜給一直傻傻在埋頭苦幹的人，當下忙問道：「裡面還有誰？」


  「除了已經死去的人，還有倆個鬼族的人，一個小乞丐，一個智通混蛋！」


  鷹爪手扳著指頭說道。


  「智通混蛋？」


  霹靂火一怔，問道，心想：「之前你不是一直尊敬智通大師的嗎？如今怎麼叫人家混蛋了？」


  鷹爪手氣憤地說道：「智通這混蛋！枉費老子平時對他敬重有加！在老子雙腿被寒冰獸的寒氣凍住的時候，叫他救一下我，竟然理都不理！」


  「智通姦詐小人，非止今日了！」九華老道說著，問道：「那個小乞丐，也就是朱兒，他怎麼樣了？」


  「他進去洞里，到了洞里大廳，如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啊！」


  鷹爪手搖頭道。


  「那，你這裡距離洞里大廳有多遠？」


  九華老道連忙問道。


  「遠著哩！裡面彎彎曲曲的，要拐好幾個彎才到，估計有幾十丈遠吧！」


  鷹爪手說道。


  九華老道聽了，嘆息一聲。


  史綺霞聽了，哭著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把豬豬挖出來！」她說著，繼續挖著。


  九華老道搖搖頭，看了一眼老尼，希望她出聲勸說一句。


  老尼搖了搖頭，她知道，世間上有一種毒，中了這種毒的人，一輩子也好不了，也無葯可醫，這種毒的名字叫做痴情。


  她怔怔地看著在發狂挖土的史綺霞，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削髮為尼多年，可是，當初那些事，就宛如在昨天一般······


  當初的那個自己，和眼前的史綺霞又有什麼區別呢？


  「多情不似無情好，一寸還成千萬縷······」


  老尼吟罷，搖了搖頭。


  斷臂女孩再也看不下去了，飛身過去，一下子抓住了史綺霞的手，奪下她手的劍，喝道：「你傻呀，你這樣挖下去，挖個把月也挖不開洞！累都累死你！」


  「你別管！」


  史綺霞紅著眼，對斷臂女孩大聲說道。


  「好！你要死，我也不管你！」


  斷臂女孩說著，把她的劍一丟，飛身回去了。


  史綺霞抓起劍，又瘋狂地挖著······


  她已經累得不成樣子了，但是，她堅持著，她覺得她對不起朱慈炯，自己一路上和他對慫，她要向他說聲對不起，還要告訴他，自己是那麼的愛他······就算他死了，也要對著他的屍體說一聲！

  九華老道見她這個樣子，不累死才怪，當下阻止道：「史大小姐，你這樣，叫老道如何回去向史尚書交代啊！」


  「你滾開！」


  史綺霞對九華老道喝道，她已經瘋狂到失去理智了，連九華老道都敢罵！

  「瘋了，瘋了！」


  九華老道搖頭說道。


  註：無情不似多情苦二句出自晏殊《玉樓春》：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情三月雨。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