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真
林薇薇的戰書，就像一道衝擊波，橫掃全場。
在場的都是年輕人，最大不超過23歲，正處於一個什麼都有就是沒錢的階段。
但是，他們又不是那種什麼都沒見過的窮孩子。
身在帝都，日常生活里經常能夠接觸到奢侈品和有錢人，因此，對名表品牌不但耳熟能詳，更有著深深的憧憬。
就比如郭子豪的綠水鬼，李堯那是真心羨慕。
但是，貴如黃旭的寶璣航海，大家反而羨慕不起來，因為心裡很清楚，那種價位的東西壓根就不是自己能惦記的。
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一塊50萬的百達翡麗，嚇不嚇人？
尤其是，那塊表居然戴在一直低調、處處忍讓的汪言身上，更是讓人莫名震撼。
安璐瞪大眼睛，回手按住胸口，突然覺得有點喘不上來氣。
最開始，她對汪言的觀感很一般。
覺得汪言又黑又矮，帶著一副沒長開的小男生樣，跟郭子豪一比，簡直就是一個24K純屌絲，連帶著對劉璃都有點鄙夷。
什麼眼光啊？
就運算元豪、宇鑫之類的帥哥對你沒想法，總不能撿根蘿蔔就當盤菜吧？
眼界忒低！
玩真心話的時候，倒是稍微有點改觀，覺得最起碼性格還成。
等到汪言把郭子豪灌成噴泉，安璐差點沒翻臉，恨得直咬牙，雖然沒有開口罵人，但那只是顧忌林薇薇而已。
心想：你一個外地土鱉，跟子豪狂什麼啊？！你有什麼地方比子豪強哪怕一點點么？！
然而安璐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高高在上，都被林薇薇一句話砸得粉碎。
再怎麼不懂表，價格就在那裡擺著。
郭子豪8萬的綠水鬼，都沒到人家的零頭。
六倍的差距，甚至都沒有放到一塊兒比較的資格！
看著絲毫不起眼的小男生，手腕上居然掛著50萬，身家比黃旭只高不低。
劉璃哪裡是沒眼光？
是特么眼光太好了！
安璐回想起郭子豪對待黃旭的態度，心裡突然對汪言生出一絲敬畏。
自己苦追的男人，叫做男神。
男神都要跪舔的男人，叫做大爺。
比大爺更有錢的男人，叫做惹不起。
既然明知道惹不起，那還叫囂個屁！
是不是傻？！
安璐立即緊緊抓住郭子豪手腕，生怕男神控制不住脾氣，再上去跳臉。
……
郭子豪張大嘴巴，半天合不上，煙味、酒味、開心果發酵味兒，混合著往上沖，沖得太陽穴一陣一陣的發脹。
低頭看看自己的綠水鬼，再想想之前摘下手錶讓人家「隨便玩」的那一幕，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
好重的一巴掌！
當時至少有4個女生在看著，真尼瑪丟人！
而且娜吾明顯早就知道，怪不得對自己愛搭不稀理的。
拿著6萬6的手錶去跟人家戴著50萬百達翡麗的炫，擱誰看著都好笑啊…
誰尿黃？
快來呲哥一下！
羞愧難擋的同時，跟汪言爭勝的心思，一瞬間就被不明液體澆熄。
能戴得起那麼貴的表，哪怕是外地人，都不是自己能招惹起的，趁著人家沒發飆，抓緊眯著吧……
哥不是瓜慫，哥只是以和為貴！
咦？
安璐你抓著哥幹嘛？
啥？怕哥衝動？
神經病！
哥現在寧肯沖你，都不可能再去沖丫！
你懂不懂什麼叫以和為貴？！
……
麥霸妹子原本打定主意，一點都不摻和的，愛誰誰，愛咋吵咋吵。
現在想了想，突然對劉璃比劃一個大拇指。
你厲害，牛嗶！
劉璃莞爾一笑，沒當回事。
與一塊名表相比，她更欣賞汪汪所表現出來的身為男人的胸懷和氣度，錢什麼的，根本不是重點。
所以，誰愛羨慕誰羨慕，反正，姐不在乎！
傅雨詩平時安靜低調，現在卻不如劉璃沉得住氣。
她微微張大嘴巴，側頭一瞄，發現熱依娜吾正在忍笑，不由湊過去，輕輕攬住娜吾的腰。
悄聲問：「你們都知道？真50萬啊？」
娜吾與有榮焉，壞笑點頭：「那還有假？薇薇和璃璃跟著去的。」
「那怎麼……」
傅雨詩想問，汪言怎麼那麼好說話，但是轉念一想，人家怎麼為人處世跟你有什麼關係？
於是就沒問出口。
……
黃旭是最生氣的，氣得手直哆嗦。
我們？
林薇薇，你跟一個剛認識的外地小子是「我們」？
那我算什麼？！
氣得不行，卻又忌憚得要命。
黃旭自己就有一輛小二百萬的超跑，有一套三環里的公寓，有兩塊二十萬級別的手錶，日常花銷每年80萬打不住。
因此，黃旭比在場的學生們更能正確理解，戴50萬的表，究竟是一種什麼概念。
理論上，在不計算房產的情況下，千萬資產配百萬豪車，購置兩塊十萬級的表，是比較合理的做法。
因為車和表都是用來展示實力的，生活中的消費大頭，根本不是那兩樣東西。
真正的有錢人都懂。
你開百萬級的豪車，就得有相應級別的生活品質，不然那叫糊弄鬼的空架子，會被人看不起。
就以帝都的生活水準為例——
吃喝宴請、置裝、隨禮、娛樂、保險、日常消費、子女教育、健康醫療，隨便一算，就是每個月5萬的必要支出。
年收入少於60萬，撐都撐不下去！
任何一個務實的成年人，心裡都會有筆帳，知道自己是什麼級別，該置備什麼樣的房產、開什麼樣的車、戴什麼樣的表。
黃旭的父親就是一位典型的成功商人，兩塊名表，一塊寶璣一塊勞力士，分別是75萬和118萬。
黃旭深受父親的影響，用零花錢買表，就是二十萬左右。
再貴一是沒必要，二是真的消費不起。
咱爹既不姓馬又不姓王，咱就是一個四線富二代，半年沒怎麼浪才攢下一塊二十多萬的表，娛樂費稍微超標就得和親娘要錢，怎麼比？
得什麼樣的家庭才能給孩子五十萬買塊表？
不對……
得是什麼樣家庭出身的孩子，才能隨手掏出50萬來買塊表？
父母送一塊名表做禮物，和自己用零花錢買，完全是兩回事。
前者是家裡有錢。
後者代表著，孩子本身的可支配資產非常誇張，家裡一定更有錢。
反正，黃旭是掏不出來25萬現金。
想要用錢可以，跟父親申請，拿出合適的理由來，分分鐘到賬。
理由是鬥氣打賭？
大嘴巴子分分鐘到賬。
就在黃旭琢磨到心裡慌慌的時候，又聽到娜吾和傅雨詩嘀咕的一句話。
「汪汪光微信零錢里就擱著5萬多，你又不是沒看到，有什麼好驚訝的？」
黃旭想想自己的零錢包，好像從來沒有超過2000的時候，徹底傻眼。
正常人誰會往零錢包里放那麼多錢？
合理的答案只有一個：卡里不缺那5萬塊，所以隨手擱那，七零八碎的零花。
其實不合理的答案才是真正的答案：有掛。
然而誰特么會往那裡想啊？
黃旭可沒有精神病，所以，現在算是徹底被汪言嚇住了。
人類是最擅長腦補的生物，黃旭認定汪言家裡肯定很牛逼，再掉過頭來回憶汪言的表現，越琢磨越覺得心驚。
首先儀態就很不一般，家教肯定特別好，得從小培養才養得出來，有點像官宦子弟。
眼睛很亮，氣場莫名強烈，長輩的官很大吧？
說話做事滴水不漏，肯定是耳濡目染！
不顯山不露水，習慣性隱藏自己，被挑釁都不急……長輩的位置應該比較敏感，妥妥的！
皮膚有點黑有點糙，像是經常進行海上運動的樣子，但是來自於礦省，應該是每個假期都去南方度假吧？
敢戴50萬的百達翡麗，父母應該是做生意的，爺爺輩則是敏感位置的大佬……
破案了！
自覺已經揭開汪言的老底，黃旭心中居然生出一股志得意滿的情緒。
丫還跟爺藏，藏你妹啊？
你一撅屁股蛋，爺都知道你要拉什麼味兒的！
你牛逼你厲害，爺不跟你玩了行吧？
想跟爺玩扮豬吃虎，你當爺的起點小說是白看的么？
呵呵，天真！
黃旭嘴角浮起一抹高傲的冷笑，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中……
緊緊抿住嘴巴。
哎？！
大家都有點懵逼，不由面面相覷。
然而黃旭真就偃旗息鼓了，並沒有仗著家世大鬧一場的意思。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唯有郭子豪能猜到一半。
其實，郭子豪和黃旭的行為，剛好展現出大多數帝都富二代的兩個極端特徵——
一是碰到外地人，往死里狂，優越感爆棚。
二是碰到摸不透的，先往高了估計，一旦發現一點不對的苗頭，立即夾緊尾巴。
帝都特殊的環境，造就出帝都富二代們特殊的共性，汪言可能永遠不會懂得那種感覺。
……
不管怎麼說，反正自打林薇薇開口以後，黃旭半天沒吭聲，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就漸漸緩和下來。
汪言半天都沒緩過神來，什麼情況啊這是？
氣勢洶洶的來，讓林薇薇一句話就給鎮下去了？
其實不是林薇薇的話，而是那塊百達翡麗鎮下去的。
稀奇吧？
平心而論，黃旭名下的財產遠比汪言多得多，帝都的卧虎藏龍不是說說的。
只是，他們生存的環境註定他們永遠不可能像汪言這樣，只有60萬，先花50萬買塊表。
所有人都被汪言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浪貨給唬住了，腦補什麼的都有。
偏偏汪言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壓根就懶得多想。
你說氣人不氣人？
……
不大一會，黃旭悄悄把表戴回手腕，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和郭子豪對飲。
再過幾分鐘，李堯晃晃腦袋爬起來，似乎是剛剛清醒點，湊過去陪大哥。
安璐肯定守著郭子豪，那個不認識的麥霸妹子被李堯叫過去，一幫人又熱鬧起來。
傅雨詩端坐正中間，就像一條分界線，隔開兩邊。
「臉皮真厚。」熱依娜吾小聲嘀咕一句。
「喝酒喝酒！」盧媛媛始終捨不得鬆開黑桃A的酒瓶。
「謝謝！」林薇薇感激的望著汪言，「敬你一杯！」
「生日快樂。」
汪言溫和的笑笑。
劉璃很久都沒有再碰酒杯，此時亦舉杯作陪。
11點鐘的時候，林薇薇親自宣布散場。
李堯和黃旭如蒙大赦，匆匆告辭，眼睛都沒往汪大少那邊斜一下。
有人依依不捨，看向某人的目光百轉千回。
有人搖搖欲墜，困得直打晃，然後被汪言一把摟住——是劉璃。
汪言抱著滿懷的軟玉溫香，心中激蕩盡數化為五個字：「跟我回去么？」
劉璃嚇一跳，瞌睡都驚飛了。
「不不不、不行，我我我好睏，明明明天早上還要陪你……！」
小白兔實在太可愛了，汪言沒忍住，又調戲一句。
「汪汪，你先放開我，有人看著呢……」
汪言肯鬆手才怪。
「咱們又沒幹嘛，看就看唄。」
死乞白賴的溫存10秒，才被林薇薇沒好氣的喊上車。
「要膩回家膩去，上車！」
聽到那兩個字，汪言還挺興奮的。
老司機，要發車了么？
gogogo，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