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你想給誰？
「我來吧，汪少。」
白潔很有眼色，主動去接醒酒器。
把手就那麼大，她一接，半邊柔荑握在汪言的手上，身子更是隱隱擦著汪言的手肘。
大少沒鬆手，態度很堅決：「別急。」
穩穩抓著醒酒器，慢條斯理的給褚鴻倒上半杯酒，再給自己斟滿，方才回手把醒酒器交出。
視白潔的接觸如無物。
與之前的高冷相比，現在的汪言仍舊那麼強勢，卻沉穩得不像少年，牢牢掌控著局面。
沒有任何廢話，僅僅兩個動作，便令人挪不開眼睛。
【極限美感】+【上善若水】=氣場爆棚。
汪言突然展現出來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態度和氣場，讓褚鴻等人瞬間意識到——汪少要表態了。
一次非常成功的鋪墊。
褚鴻馬上提起精神，緊張的注視著汪言。
大少舉杯與褚鴻輕輕一碰，卻沒急著喝。
回視對方，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隨和與誠懇。
在湖畔夕陽下，在遠離都市喧囂的自然環境里，就像突然卸下面具，和老朋友交心。
「褚行，你的難處，我完全可以理解。
因為不止是你們難，在今年的大環境下，很多朋友都難，我聽到很多，也看到很多。
甚至再往前推，自打12年行業巨變以後，我們礦省的很多民企包括我家在內，都在掙扎求變。
我放著富二代的浪蕩日子不過，用所有的閑暇時間東下創業，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新生的行業里打滾，三思而後搏命，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
而王庭娛樂並不是我事業的全部，你們看，我難不難呢？」
汪大少一上來就把基調拔得很高，展現出一個天才企業家的雄渾格局與廣闊視角。
尤其那種自曝軟肋的坦誠，令褚鴻、白潔等人感同身受。
是啊！
縱觀王庭娛樂的發展，幾乎每一步都踩准最正確的那個點，短短三個月時間，便迎來不止一次的爆炸式發展。
多不容易？！
再考慮一下汪少的背景、年紀，他所面對的困難，不比任何人少。
汪少在高冷麵具下，到底獨自支撐著多少壓力？
難以想象！
白潔和陳曦甚至被此刻的汪言激發出一股母性，覺得眼前的小帥哥真是不容易。
撬開堅硬的外殼，內里，他仍舊是一個柔軟而善良的少年。
……
壓力個屁啊！
柔軟個屁啊！
善良個……額，影帝汪套路歸套路，善良是真善良，不接受反駁。
總之，汪言一番開場白，令四個人的眼神都有所變化。
白潔柔和憐憫，陳曦若有所思，王雨菲崇拜振奮，褚鴻滿懷期待。
褚鴻與有錢人打交道的經驗太豐富了，汪言的轉變，讓他看到一個真正能夠拉近關係的機會。
一旦成為朋友……一切都大有可為！
大少看到對方的反應，心情舒暢。
好處我要拿，而且我要你主動服軟，要你感覺欠我人情。
就是這麼霸道！
因為，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穩坐釣魚台，接受資本的討好。
汪言輕輕抿一口酒，微微一皺眉，似乎覺得酒沒醒好，有些苦澀。
但是一開口，馬上又是那個自信強勢的大少。
「所以我從來不憐憫訴苦，我更苦。
但是我很願意為朋友提供一些幫助，支持他們度過困難。
誰都有困難的時候，助人者終將受助。
褚行，你的態度和誠意我已經感受到了，在今天這個環境里，我不想和你扯那些虛的，影響心情。
就一句話：基本戶和貸款都可以談。
但是，你只有一次報價的機會。
請原諒我的直白，現在的王庭娛樂，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浪費在那些細枝末節上面。
搬遷、股權變更、擴軍、培訓……
每一件事，都比和銀行打交道更重要。
我們並不需要在金融方面瞎折騰，當然，我可以因為朋友，折騰一次。
您能正確理解我的難處么？」
「當然，當然！」
褚鴻大喜過望，忙不迭點頭。
「汪少您的實力，老褚我心裡有數。不管合作能不能成，有您這番話，您的情誼，老褚我記住了！」
白潔馬上舉杯：「感謝汪少！來，我們共同敬您一杯！」
汪言微微一笑，與湊過來的四個杯子依次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這是汪言與她們喝酒，第一次乾杯。
「性情！」
王雨菲徹底化身迷妹，貼在汪言身上，搶過醒酒器為他斟酒。
白潔馬上拿來一枚大扇貝，剝開，取出貝柱，用手直接拿著送到汪言嘴邊。
「來，汪少，吃點東西，墊墊胃！」
之前，大家的努力方向是讓汪言鬆口，要在銀行與銀行的大比分中勝出，所以是完全的團隊打法。
現在，汪大少真的鬆口了，內部競爭反而瞬間白熱化。
成功近在眼前——只要褚鴻能夠拿出足夠有誘惑力的條件。
但是，最終的好處算誰的，仍然需要汪少的一句話。
「任務算給菲菲吧。」
只要這麼一句話，王雨菲就能躺贏！
同樣的道理，白潔和陳曦都有機會。
眼看著勝利在望，王雨菲和白潔坐不住了，自然正常。
相比之下，陳曦就很被動。
左面一個，右面一個，位置被卡死，上不去啊！
就算有位置，她也不會那種主動型的打法。
一直都是端著架子等人追，突然需要反過來去勾引男人，別說技戰術，心理那關都不好過。
不過，令她仍舊心存希望的好消息是——
汪大少始終很沉靜，並沒有藉機放浪形骸，揩個油什麼的。
果然，汪少是真的潔身自好！
陳曦對汪言愈發欣賞，甚至隱隱有些高山仰止。
能扛住白潔和王雨菲左右夾擊的男人，其心志之堅定，必成大事！
姑娘，高雅盧一天可以鄭重的告誡你，你對汪大少的誤會很深很深……
褚鴻好半天沒怎麼開口，一直在陪汪言喝酒。
精神有點不太集中，總是分神。
他在考慮，到底能夠拿出什麼條件。
不是「應該拿出」，而是「能夠拿出」。
區別是，他打算拚命了。
過去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小曦，你們去給汪少弄點吃的。」
三個美女心下瞭然，馬上走向那三口野炊爐。
雖然關鍵的溝通不能聽，但是照顧好汪少的胃，同樣是取勝的機會。
努力努力，乾巴爹！
……
支開下屬們，褚鴻輕咳一聲，探頭探腦的看看左右，才低聲開口。
「汪少，我打算先幫你運作成魔都分行的分行級戰略民企客戶……」
汪言有點納悶，就這事兒有什麼藏著掖著的？
然而經過褚鴻的耐心解釋，汪言終於明白，感情，這才是最大的好處！
民生銀行給民企客戶分級是早就實行的內部規則，但是對外，一直沒有相配的說法。
換言之，一切隨心，沒啥標準。
直到第五任老大上台成為董事長，於14年開始改革，推行推廣「鳳凰計劃」，更迭原有的民企、小微戰略，終於有了一個系統的分級。
戰略民企客戶是最高級別，分為總行級和分行級。
王庭娛樂作為一家新創公司，別說總行級，分行級都不達標。
但是，從今年開始，總行砍掉七個行業事業部之五，許可權下放到分行，這就有了運作基礎。
「四大評判維度，一是行業維度，即在行業中所處的地位。
汪少您公司的註冊名是娛樂公司，但主營的實際是直播業務與網紅運營，我個人覺得，貴公司是直播平台的上游，更是網紅經濟的上游！
行業地位方面，不存在比王庭娛樂更大的公會吧？
那就是新興行業領先的獨角獸嘛！」
汪言嘆為觀止。
還可以這麼解釋的？！
不過，褚鴻敢扯，哥就敢吹！
「我們在吃播細分領域裡佔據80%的市場份額，四大主播的知名度和吸金能力，單拉出來就能碾壓剩下的全部。
150多位超高顏值簽約主播，更是行業最強。
其餘所有公會的所有主播加在一塊兒，顏值、身材、才藝方面，都被我們吊打。
如果有現場考察，你們可以看到百多位絕色美女齊聚一堂，是有多麼震撼。」
「妥！那這條沒問題！」
褚鴻興奮的一拍巴掌，繼續講第二。
「二是產品維度，即：企業重點產品所佔的市場份額。我聽艾總講，各家平台都求著貴公司進駐，是不是這樣？」
汪言點點頭，沒謙虛。
「在與所有合作平台的談判中，我們都拿到了最好的待遇，行業里獨一份。」
褚鴻喜不自勝：「那太好了！審核的時候把你們簽訂的合同拿出來，極有說服力！
那麼，第三個維度是與金融之間的管理維度。
這事兒我得問問，王庭娛樂在別家銀行有沒有授信額度？」
「沒有。」
汪言搖搖頭，實話實說。
「王庭娛樂不缺錢，開立基本戶的建行倒是想給我們授信額度，但我們一直沒回應。」
「漂亮！」
褚鴻越發興奮，把汪言都弄一愣。
這是好事兒？
「當然是好事兒！自打出事，我們現在很少與別行有授信的客戶合作，以此規避過度授信與多頭融資的風險。
貴公司在別行沒有授信額度，等於是白戶，特別加分！」
「OK，您繼續。」
「最後一個維度是從實際控制人的情況進行考察。」
褚鴻哈哈一笑，直接上馬屁。
「以汪少您的個人素質、身家、能力，最後一項簡直就是送分題。
隨便審查一下個人財富，拿出幾樣重量級成就，滿分沒問題！
剛才我聽那姑娘喊你車神，汪少，您該不會是魔都超跑俱樂部的會員吧？」
汪言搖頭：「暫時不是，不過確實有很多人邀請，我還在考慮。」
褚鴻急忙道：「那個會員身份還是有點用的，可以加分。再就是艾總那裡的消費流水，同樣可以加分。存款、別墅、名車、名表，以及商業成就，都是加分項。」
汪大少肅然起敬：「老褚，你們搞得很專業！」
結果褚鴻老老實實搖頭。
「其實都是應付事兒……像馬雲根本不用審，無名小卒審也白審，真假難辨。」
靠，浪費感情。
不過褚鴻這麼一溝通，心裡真有把握了。
王庭娛樂按資產按流水，都算得上是一家中型企業了，前景更是驚人。
國有四大行可能不怎麼認這種新興行業的領頭羊，民生總體還是更開放的，魔都分行更是敢於嘗試。
一個分行級的戰略民企客戶，問題不大。
把資料做漂亮點就好。
至於這個名額的好處……
「正常民企很難在我們行里拿到基準利率的，基本不可能。
上次我跟您講，要在基準下調20%，其實只是畫大餅。
別說您的王庭娛樂，魚平台都不可能。
今年的行情是，民企要拿貸款，至少上浮50%，去哪家銀行都一樣。
不過一旦運作成戰略客戶，最大的好處是定位。
王庭娛樂會被定位成提升類、資本配套型客戶，獲得方方面面的資源傾斜。
利率方面，以我的能力，可以為您做到4.2%。
只不過，資金使用的監管會比較嚴，您不能拿去轉投別的，只能用於王庭娛樂的經營。」
卧槽！
汪言沒理會什麼監管，滿心都是那個數字。
4.2%的貸款利率！
媽耶，要不要這麼幸福啊？！
汪言努力壓制著心裡的興奮，繼續裝嗶。
「利率可以，但是王庭娛樂對資金的需求並不高，事先講好，我不會貸太多。」
褚鴻有點急，賣力爭取。
你只貸個幾千萬，我在這兒折騰啥呢？
一輪一輪的拉鋸，拉到3億時，汪言死活不鬆口了。
「褚行，王庭娛樂確實要擴大經營規模，有一點資金壓力，但是真不需要那麼多錢，我已經夠意思了。」
過猶不及，撐住架子比什麼都重要。
為了營造自己財大氣粗不缺錢的形象，汪大少真是機關算盡。
褚鴻沒辦法，只好同意。
最終談定的結果，對王庭娛樂簡直極度有利。
在能夠成為戰略民企客戶的前提下，以海光大廈兩層寫字樓做抵押，估值6億，貸款3億，1年期，利率4.2%，按月付息到期還本。
王庭娛樂的法人基本戶需遷移到民生魔都分行，在戰略夥伴合作期內不得遷出。
貸款未還清前，王庭娛樂不得開啟別行授信額度，但汪言個人不在限制內。
其實就等於用基本戶白賺一筆低息貸款。
但褚鴻仍舊喜不自勝，覺得佔了大便宜。
給不缺錢的企業放貸款，爽！
而且他是真的看好汪言，進而對王庭娛樂滿懷信心。
至於汪大少……
偷著樂唄！
要開分基地，要裝修總部，要捧那一百多號新主播，現有資金簡直是杯水車薪。
鈴丫她們的賣身錢都算上仍舊不夠用。
除非找PE融資，但是現在融資又很虧。
結果，錢主動飛來了！
雖然3億貸款每個月有105萬的利息，一年總共要額外付出1260萬，但是，由此帶來的好處，遠遠超過那點利息。
別的都不提，到明年這時候，王庭娛樂的市值炒不到50億，汪言敢把頭揪下來當球踢！
直播大魔王戰略，說到底，要用錢砸。
只要有啟動資金，汪言就敢玩出花來！
正式起飛，就從貸款到賬那一刻起！
大少主動向送財童子……送財胖子舉杯，目光對視，一個真心微笑，一個裝模作樣的嘆氣。
「汪少，合作愉快！」
「褚行，你愉快就好，那一千多萬的利息，就當是小弟送你的見面禮。」
「別啊！我老褚什麼時候對不起朋友過？您放心，今天，保您愉快！嘿嘿嘿嘿……」
褚鴻一陣壞笑，扭過頭，看一眼正在cooking的三位美女。
「汪少，您說吧，基本戶和貸款，您想給誰？」
呸！
我好意思說這種事兒？！
啊不對，我是那種人？！
用最正派的姿勢擺擺手，就三個字：「隨緣吧。」
褚鴻陷入深深的沉思。
汪少在這方面意外的被動啊……
莫非是……喜歡全自動的？！
我該怎麼暗示她們呢？
或許可以……
褚鴻不愧老油條之美譽，眼睛一亮，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