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決賽之連登三台
乾位畫舫，蘇三與其餘四名進入決賽之人皆抬頭望著遠處湖心高台動靜，眾人看到複賽楹聯記錄冊已被層層送上了高台，過了約摸一炷香時間，高台上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個方位同時升起了八道煙花，在高台上空齊齊炸響。曹掌院見此，揮手招來一名衙差道：“傳令下去，速速開船，向湖心乾位進發！”衙差領命離去，須臾蘇三等人便感覺畫舫再次開動，飛速駛往湖心，不久便來到了高台之下。曹掌院起身道：“我等下去，準備登台，祝各位在決賽中取得好成績。”蘇三等人連忙跟著起身行禮道：“多謝主考官大人。”隨後眾人便下了船頂來到船頭，待畫舫在高台下停穩，曹掌院與張考官帶著蘇三五人一同登上了高台第一層。
第一層乾位賽點，蔡考官與兩位青衫老者已在台上等候，見曹掌院等人上來，兩位青衫老者朗聲開口道：“曹兄，幸苦了。”曹掌院也加快了腳步，來到兩位青山老者麵前笑著抱拳道：“哪裏哪裏，此次有幸見到帝師前輩，自當全力以赴。木、白二位賢兄，我來介紹一下此次我乾位賽點複賽優勝者。”木、白兩位老者聞言自然點頭應是，曹掌院見此，往旁邊踱了兩步空出中間位置，隨後便開口到：“乾位複賽第一名蘇三。”蘇三聞言，連忙上前來到木、白兩位老者身前鞠躬見禮道：“學生蘇三，見過兩位先生。”木、白望著眼前不過五六歲的蘇三，皆有些驚奇，左邊的木姓老者微微一笑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蘇三再次行了一禮便退了下去，隨後曹掌院依次介紹了第二、三、四、五複賽優勝者，分別是柳曉白、柳月寒、歐陽漓、莫滄瀾。待曹掌院介紹完畢，領著蔡張兩位考官再次登上畫舫離開後，木、白兩位老者來到蘇三等人麵前，左側的木姓老者望著蘇三等人，見五人都有些緊張，微微一笑開口道：“恭喜諸位闖入決賽，老夫木楓，這位是我師弟白羽，這決賽登台之戰第一層便由我二人主持。既然是詩會，決賽自然以詩為主，但此番郡主大人為了讓我南國兒郎盡可能地爭取些機緣，未設決賽名額，故此，你等不用如複賽時一般捉對淘汰，隻要能在規定時間內作出老夫滿意之作，便可通過。”蘇三等人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心中徹底鬆了口氣。不料木姓考官卻接著道：“諸位也不可高興地太早，雖然這決賽名額有些許寬鬆，但不代表你等便皆可通過，所謂不限名額，既可以五人皆過，也可以五人皆不過，所以說決賽雖非淘汰賽，但若無真才實學，還是會出局的，一切皆看你等各自表現。現在開始比賽，本輪首重基礎，諸位請以四季為題，各賦詩一首，限時一炷香時間。”
蘇三等人聞言，皆躬身應是，隨後各自來到台階放著筆墨紙硯的長桌前，提筆開始緊張地尋思起來，蘇三見此，心中鬆了口氣，心想這第一輪應該難不住大姐他們，如此我便可放心闖關了。隨後不再看還在低頭苦思的柳曉白等人，提起筆略一沉吟便在紙上信手急書起來。木風和白羽見此，也是微微感到驚異，猜測這複賽第一的少年必是想到了一首。但木、白兩位考官做夢也想不到蘇三何止想到了一首，此時的他腦中至少回憶起了夢中學過的上百首關於四季的詩。隻見他下筆有神、毫無停頓，一口氣便接連寫出了春、夏、秋、冬四首，隨後停筆交卷。木楓呆呆地接過蘇三遞到手中的紙卷，愣了愣才開口道：“蘇三，你確定現在就交卷嗎？老夫提醒你，每個人隻有一次機會，現在為時尚早，你不再斟酌一番？”柳曉白四人原本正在低頭苦思，聽到考官的話，紛紛回過神來，連忙抬頭望來，卻見蘇三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木老身前。隻見蘇三對著木、白兩位考官行了一禮道：“蘇三明白，請兩位大人品鑒。”木楓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道：“既然你有如此自信，那老夫就看看你是否真有如此才學。”木楓說著便打開了手中紙卷，接著四首字跡稍顯稚嫩的古詩便映入眼簾：
第一首為《江南春》：千裏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國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木楓隻抬眼看了一句便目中一亮，待一首看完，隻覺心曠神怡、齒頰留香。連忙凝目再細細往下看去，隻見第二首為《小池》，卻是詠夏之作：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木楓看了，不禁捋了捋胡須，喃喃道：“天真爛漫，閑情童趣，好詩好詩。”接著再往下看，卻是《翠湖秋色》，頷首兩聯“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麵無風鏡未磨”便讓木楓連連點頭，待看到頸尾兩聯“遙望北陽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不禁撫須稱妙，愛不釋手，連忙接著往下看去，卻是一首題為《江雪》的五絕：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身在南國，但木楓卻在詩意中感到了北國嚴冬的寒冷與孤寂，閉著眼久久沉浸在漫天冰雪之中不願醒來。
蘇三見木楓一直閉著眼不說話，心中略有些忐忑，隻得再次行禮道：“大人，我可算過關了？”木楓聞言，才緩緩睜開眼睛，再次望著眼前的蘇三，隻覺這少年是文壇奇才，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詩情才華，不禁開口道：“蘇三，這詩是何人教你的？”蘇三聞言，心中一驚，麵上卻沉聲道：“此乃學生所想，大人若是不信，盡可派人查訪這些詩是否早有記載。”木楓聞言，不禁微微一笑道：“此次賽詩會乃文壇盛事，想來無人可以弄虛作假，隻是你這四首詩實在太妙，老夫才會一問，切莫多心。”木楓說著將手中紙卷交給身旁的白羽道：“白師弟，你看如何？”白羽早已心中好奇，連忙接過一一品析，自然讚歎連連。隨後二人略微商量，便宣布蘇三過關，上二層高台。柳曉白、柳月寒、歐陽漓、莫滄瀾四人見蘇三這就過了一關，頓時驚地目瞪口呆，卻被木楓嗬斥道：“諸位，再站下去時間就到了！”幾人聞言，也是驚醒過來，連忙收斂心神，專心賦詩去了。
蘇三沿著乾位中央窄窄的通道拾階而上，來到高台二層，隻見兩名身著白、藍錦袍的中年男子正圍著一張石桌坐在一起品茗。二人見蘇三上來，微微有些驚疑地問道：“你可是此次詩會進入決賽之人，怎這般早便上來了？”蘇三聞言，已明了這二人便是二層高台的考官，連忙上前行禮道：“學生蘇三，僥幸過了一層木、白兩位大人考核，方才上來。”白袍男子聞言，放下手中茶杯，清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光芒，笑著道：“如此說來你便是賽詩會第一位登上二層之人，年少不凡呀。我乃皇家學院文閣教習離落，這位是曲閣流觴，三日前接院長傳令，特趕來擔任這二層考官。”蘇三雖不知離落口中所說的院長是誰，但也不敢多問，躬身道：“見過二位考官大人，不知這二層應如何通過？”一旁身著藍袍的流觴見蘇三如此問，笑道：“你這小家夥倒是心急，也罷，離落兄，我們便以茶為題，你看如何？”離落聞言，點頭笑道：“如此甚好，蘇三，此關你便以茶為題，賦詩一首，若能領我等滿意，便可過關。”蘇三聽了，微微舒了口氣，隻覺這二層似乎更加簡單。不料流觴似乎看出了蘇三心中所想，再次舉杯抿了口茶水提醒道：“小家夥，切莫大意，此關雖隻需賦詩一首，但要令文院離落教習滿意，卻是困難，一旦失敗，便要出局，你可要好好思量一番。”蘇三此時才發覺其中厲害，不禁躬身行禮道：“學生受教了。”離落卻揮揮手道：“不用理會其它，專心作詩，盞茶時間告訴我便可。”離落說著提起茶壺再次注滿手中茶杯，隨後便輕酌起來。。
蘇三見此，也不多言，隻是低頭努力回想關於茶的詩句，隻是夢中茶文化博大精深，卻並無像方才以四季為題的千古詩句那樣信手拈來。直到盞茶時間將盡，蘇三才突然想起一首妙詩，連忙上前提筆在一旁的書桌上寫下。隨後又檢查了一下，才胸有成竹地交給了剛剛放下杯子的離落。離落展開一看，先是不置可否，隨後似乎又發現了什麽，頓時眉開眼笑道：“有趣有趣，你這小家夥倒是懂些取巧的法門。”一旁的流觴聞言，開口道：“如何有趣了？這小家夥的詩過你法眼了？”離落卻不答話，隨後將紙張遞給流觴道：“你自己看看吧。”流觴接過一看，隻見上麵寫著：落雪飛芳樹，幽紅雨淡霞。薄月迷香霧，流風舞豔花。流觴看完稍作品評道：“嗯，此詩寫茶而全無茶字，算是不錯，但也並無你說的有趣之處，是否過關還需商議。”離落聞言，微微一笑道：“流觴兄別急，我等聽蘇三讀讀此詩如何？”說著不待流觴回話，便示意蘇三讀詩。蘇三見此，躬身道：“稟告兩位考官大人，我這首是回文詩，順讀為‘落雪飛芳樹，幽紅雨淡霞。薄月迷香霧，流風舞豔花。’倒讀為‘花豔舞風流，霧香迷月薄。霞淡雨紅幽，樹芳飛雪落。’皆是詠茶之作。”流觴聽了，連忙再低頭一看手中紙卷，果然如蘇三所言，倒著竟然也是一首意境優美的詠茶詩，不禁驚歎連連，輕輕拍了拍，卻是一不留神將厚厚的石桌拍出幾道裂紋，蘇三見此，頓時瞪大了眼睛，離落也咳嗽了一聲道：“流觴兄，別拍了。”流觴此時也反應過來，連忙停手道：“看到妙處忘記了，離落兄勿怪。”隨後望著蘇三道：“小家夥，虧你想的出來如此精巧的古詩，我算你過關。”蘇三聞言，頓時喜出望外，連忙望向離落，隻見坐在一旁的離落也微微頷首道：“不錯，蘇三，你過關了，可以上第三層頂台了。”
至此，蘇三終於率先進入決賽最後一輪，登頂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