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機關
有細水滴落的聲音,汩汩流淌的水聲被放大了許多倍,傳入二人的耳朵裏。樹幹雖粗,卻遠遠及不上此洞的範圍,洞外投射進來的些許光線很輕易地讓人產生錯覺。
二人被無限拉長的影子仿佛隨著腳底的液體四處晃蕩起來,不一會兒便融合在一起,組成一張陰狠毒辣凶狠狡詐的臉,卻不是唐魯又是誰?
二人同時一驚,隻覺這世界太小,到哪裏都能碰到他,無奈卻又必須得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熟悉的狂笑聲響起:“哈哈哈哈……任你們如何逃匿也蹦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張臉越是逼近,二人越感到壓力,身體不得動彈的感覺竟堪比金湖之經曆。齊因再一次勃怒,努力催使懷中的紫嶽盡快覺醒,一邊緊緊盯著那黑影,以求找到破綻。
“啪嗒……嘶!”
眼前一花沒看清什麽東西掉下,卻獨獨見到伴隨著“嘶”一聲物體灰飛煙滅的場景。一瞬間最初令人作嘔的奇異氣味變本加厲地蔓延開來,而這兩聲卻引起了更詭異的反應。
眼前的黑影仿佛受到遠方的召喚一樣憑空消失,壓力驟減的同時齊因抬頭一看,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高不可攀的洞頂密密麻麻擠滿了點狀的活物,不知是些什麽。而個個都因適才的小插曲騷動起來,有的甚至發出了淒厲的尖叫。玞雅驚聲道:“這些……這些都是鳥,不是蝙蝠啊,它們,它們都抓著壁上的尖石不敢動。你,你快救救他們……”
語無倫次的玞雅一臉緊張地抓住齊因的手臂,後者眉頭緊鎖沉聲道:“這裏麵到底還有多少?”適才早已飛出去一群,此刻留在這裏的無一不是驚恐地上液體的,總是爪趾有力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展翅飛出去的吧。況且那掉下來的事物極有可能便是一隻沒有抓牢的鳥,這一來便更震懾了它們。
窸窸窣窣的羽毛摩擦聲同樣被放大了許多倍傳到齊因耳朵裏,同為動物的感情頓時迸發,對此齊因的內心會湧起常人不會有的同情和保護欲。那裏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液體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玞雅驚懼地退後一步,撞磕到一塊石頭,滾地的響聲如導火索一般,頭頂頓時撲啦啦一陣,紊亂交雜的撞擊聲、羽翅無力拍打聲、垂死掙紮地淒厲叫聲混在一起,形成了極為震撼的重奏曲。
伴著一聲接一聲的落地聲,不少鳥兒帶著還未及出口的呼救聲掉入水中。篤篤亂撞找尋出口的更是瘋狂,前仆後繼的往二人所立的方向湧過去,齊因大驚,扯過玞雅讓開道來,猝不及防被拉扯過來,玞雅才從適才的驚懼中回神。
軟香撲懷自有說不出的感覺,然而此刻的齊因根本沒空享受這一瞬間的旖旎。“站好了,我過去看看!”話音剛落便使開貓狐的靈巧身段左腳蹬地一個縱躍,看準壁上伸出來的長石用手抓牢了,攀著往下望去。
突然深處一個紅點慢慢逼近,越近便看的越清晰。齊因望著那變為一團火的東西,驀然發現手上有了些許異樣,低頭一看,卻發現雙手黏在石頭上,怎麽也拿不下來。
眼看著那團火呼嘯著掠過來,他心裏一寒使勁掰那石頭,卻不見其有任何變化,危急間撇到玞雅正要將手伸向石壁,準備摸索著過來,火光照耀下那張美麗的臉顯出了萬分的憂色。情急之下大叫一聲:“別碰那石壁!”
“什麽?”
然而兩人的聲音完全被火球的破空聲所掩蓋,齊因又喊了一遍,卻仍沒阻止得了玞雅。
“呀!”等到雙手無法動彈的時候,玞雅才一聲尖叫。“怎麽辦?啊——那是什麽東西?”
纖指所示之處,正是一片彤紅,火球似乎有自我意識,故意往那壁上一撞。立即,流火似燕,飛竄過來,鋪天蓋地地自穹頂一路向下,形成幾條火鏈直奔二人所立之地。
壁上尚有未及逃走的鳥,也在幾聲短促地呼叫聲中化為齏粉。強勢的火頭舞龍般蜿蜒,所到之處開出一朵朵豔麗的火蓮,卻看得二人更為急切。玞雅心驚之下一聲怒吼,所學不多的法術口訣變戲法似地在腦中飛轉,真氣鼓蕩起來,在流火入眼的那一瞬間掙脫了掌間的束縛。
地麵遊走的液體漸漸沸騰起來,地麵開闔,活躍的液體還沒等蹦的高便倏地鑽入裂縫。與此同時,洞壁上蔓延的火勢狂猛有餘,卻仿佛故意繞開齊因一般,燒到最後隻留下一圈空地,整個內部看起來像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這……是怎麽一回事?”玞雅訝異地道,看著齊因被包圍在火圈裏,一個勁兒地幹跺腳,卻因太燙而不敢過去。
齊因正待開口,忽然裂縫間重新蹦出無數隻歡騰雀躍的鳥兒,撲打著羽翅在整個洞府圍轉。
燒了將近十來分鍾,灼熱的火才漸漸熄滅,這時齊因狼狽地掉下來,滾落在地,玞雅忙過去扶了,關切地望著他:“怎麽樣?有沒有事?”
大汗淋漓的齊因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渾身濕透仿佛剛從水裏撈起來一般。被火烤灼那麽久,他咬牙強撐著沒喊一個字,此刻卻想訓人了。
“我教你的法術你就隻用來脫離那石頭,就不知道融會變通一下,澆熄了火麽?”一句話說的上氣不接下氣。
玞雅驚訝地抬頭,卻滿麵慚愧:“哦!我忘了……”可是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小小地感動了一番。
“有沒有被燙著?看你的臉,都是汗!”剛要伸手去幫她擦臉,突然想到自己手上不僅髒而且也是汗水肆意,不禁頓了頓,軟軟地放下來。
“呀!你看……”玞雅指著中間本就微微開裂的地縫,“你是不是碰到了什麽機關?”
“機關?”齊因看看自己的手,又望向火勢中間的那塊石頭,若有所悟地點點頭:“莫非是那裏?”腦袋裏麵暈暈乎乎,火球不知從哪裏重新蹦出來,繼續呼嘯著回到洞裏,消失了蹤影,才意識到一直忽略了它的存在。
麵上有輕柔地觸感,轉過頭來才發現玞雅抓起她的袖口正為自己擦汗,齊因往後一縮,側頭避過:“不用了,髒了你的衣服!”
玞雅微微一怔,手僵在原地半晌才訕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