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收購換人
劉俊怡一行在哲通縣停了兩天。
當天晚上周慕青做東回請，張文海書記和劉光久縣長上午飯一吃完，就被通知拒絕參加晚宴。
沒有男人圍觀的女人們打起酒仗，一點不下於老爺們。
只有不能夠喝酒的王春梅最後是保持清醒的，就是小心服務的錢翠麗，最後也是酩酊大醉。
這些不提，單說張文海和劉光久。
吃了上午飯，兩位直接趕到了糧庫。
金教授帶著學生們正堅壁清野，不達標的一粒不收，不管外面如何喧騰。
糧庫人員面紅耳赤的堅決表示要罷工。
公安幹警則三五成群的保持著戒備，只要不發生血拚，他們堅決不上前勸解。
張文海一看氣得渾身只顫，讓秘書打電話通知縣委常委到糧庫現場會。
一會兒工夫，好幾輛哲通縣當家的吉普車和小轎車吱吱嘎嘎地停在糧庫，公安局特警隊也隨之進場。
劉光久心裡有鬼，為了要給劉俊怡一行足夠的面子，開會第一個發言，堅決要嚴懲糧庫人員和執勤的公安幹警。
張文海隨後跟上，表示堅決同意。
其他常委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政法委書記有點異議想發個言，但是看看兩位主要領導氣得發青的臉色，只好把唾沫咽了。
現場大家一眼就看得清楚，公安幹警確實是嚴重不作為。
當即形成決議，執勤的隊長行政警告，兩個民警記大過，糧庫人員全部安排回家不再參與收購，等待下一步安排。接受金教授建議從縣衛生學校選調一批品學兼優的學生來負責：學生最單純，不會被社會不良習氣沾染。
黔州省一直貧困，義務教育普及率很低，農村孩子跋山涉水上完小學，有個小學文憑，就被人說成大秀才了，大隊裡面記個工分，算個賬，都離不了了。能夠上完初中，考上哲通縣衛生學校，在一個村裡，絕對是鳳毛麟角的事情。
誰家孩子才會上完小學上初中，上完初中上衛生學校，首先是家庭條件稍好一點的，其次就是成績好的優等生。
哲通縣衛生學校是一所歷史比較悠久的中專學校，因為校長很抓教學，學校學習氛圍很好，學生們更珍惜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九盤水地區長期缺醫少葯，當時衛校的招生可以分配到九盤水各個縣市的基層衛生院，相對於其他縣的衛校學生來說，哲通衛校的學生很搶手。
金教授也是這段時間考慮哲通縣後備力量的儲存關注到的。
當天晚上，哲通縣衛校的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等，來到賓館見金暉春教授，希望金暉春教授在收購湘百合之餘到衛校搞一個座談會或者是報告會。他們早就有此想法，礙於金暉春教授正在執行農業部任務，而不敢騷擾。
金教授愉快地答應下來。商量了一下座談會主題，金教授又提了一個建議，可以考慮幫衛校爭取1-2名的旁聽生資格去中醫藥大學，但是必須是從這批參與收購的學員中選拔。
校長當夜回去，就開了小會，通知各畢業班的班主任，一班先抽出15名確確實實品學兼優的學生，準備參加湘百合收購工作，明天八點鐘學校大門口集合。
班主任哪敢怠慢，校長最大的特點就是雷厲風行，大家都不敢睡了，連夜就整好了名單。早上6點鐘，天還沒有亮，班主任就直奔各個寢室，點名提人。
八點鐘，60名學生整裝待發。校長簡潔明了介紹一下情況，重點落實到了好好乾，可以有到首都中醫藥大學上學的機會。
學生們頓時群情激憤。
衛校學生的認真超過了金暉春教授的想象，尤其是他們聽說了面對的金暉春是藥學的國家泰斗級人物，更是憧憬有加，即使不能夠進京赴讀，能夠藉機在金教授心目中留個印象，以後有可能就會受益不盡。
金教授交代的要點被執行得一絲不苟，湘百合的收購因為縣委縣政府下了死命令，收購員又無機可乘，農民漸漸接受了金教授嚴格要求，進行清水清洗，和分選，原來可以摻雜在裡面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被老早扔在一邊。
他們驚喜的發現，這樣選下來，賣的價錢並不低，甚至還要略高於裹在一起，就是費的功夫多了，好在當地人冬季本身就很閑。
第二天10點鐘，劉俊怡一行才悻悻然睜開了眼，洗漱完畢在周慕青的陪同下去了糧庫，看到的是秩序井然的收購現場。尤其是那幫來自衛校的學生，雖然很同情老鄉們急切的心情，但是，仍然按照金教授發下來的標準對照執行，一絲不苟。
公安幹警也是警服齊整，不苟言笑。因為昨天收購情況很差，只收了很少一部分，農民們已經感到周慕青公司的收購標準沒有一絲退讓，就不再心存僥倖。
王丹青聽說中醫藥大學的金暉春教授親自坐鎮，說什麼也要給金教授合個影，這群娘們誰也不示弱，也逐個和很有專家氣質的金教授合影。
金教授知道此舉對震懾哲通縣那些有小心思的領導很有好處，就很大方地配合了她們。
周慕青喊了劉楠：「楠楠，搞過野炊沒有？」
劉楠一聽，正為憋在這裡難受，就高興的給周慕青說：「慕青姐，是不是搞野炊啊。那我是最在行的，小學的時候，我就是我們班的大班長，老師經常帶著我們去香山的，我先領著喬春花去採購，您就瞧好吧。」
劉楠很有派頭地指揮著喬春花買這買那，臨了還沒有忘記帶了音響和話筒，還有一塊巨大的花油布。
哲通縣最大的一片森林就離縣城不到10公里，雖然有絲絲寒意，但是劉楠的花油布派上了用場，幾棵大樹一圍，只剩下冬日的暖陽。帳篷一支，生的打起篝火烤，熟的直接上桌，久在樊籠里的太太們大呼小叫。
劉俊怡向王丹青邀誇：「我外甥女的創意如何？滿意不？」
王丹青吃了一口最地道的烤羊肉笑著說：「這比昨天縣長和書記的大餐美味多了！」
謝彩玲也是好久沒有這麼瘋過了，「老劉啊，我老謝也是活了半輩子了，這兩天是我最愉快的了。老劉，我是黔州人，黔州人最拿手的就是唱山歌，你敢給我比試比試嗎？」
「老謝，你要知道我當年可是當家花旦出身！還怕你不成！」
「嘿…什麼水面打跟斗
嘿了了啰什麼水面起高樓
嘿了了啰什麼水面撐陽傘
什麼水面共白頭
嘿..什麼水面撐陽傘
什麼水面共白頭誒」
謝彩玲沒有臨時現編詞的技巧，但是劉三姐的插曲還是很熟練的。
「就這啊，老謝聽我的。
嘿…鴨子水面打跟斗嘿了了啰
大船水面起高樓嘿了了啰
荷葉水面撐陽傘鴛鴦水面共白頭嘿..
荷葉水面撐陽傘鴛鴦水面共白頭」
本來這群外人進山就引起當地畲族人的圍觀，只是因為看到她們穿著打扮還有開的車子，只覺得身份差異，不敢上前。這一唱山歌，畲族婦女就圍上來了，大膽的婦女就開始唱起來了，謝彩玲開始還可以對幾句，但是人家一飆高音，謝彩玲就不行了。「老劉，你上！我幫你串詞。」
劉俊怡正愁聽不懂歌詞，對不上看著干著急，這兩個人一聯手，劉俊怡就也飆高起音，畲族婦女很厲害，李多嬌也加入串詞的隊伍！
新來陽雀靠大山
新來鯉魚靠大江
新來情哥無靠處
投奔情妹做靠山
這是借情歌歌詞與畲族婦女套幾乎，其實也很符合周慕青此時的情形。
畲族婦女也很大方，唱到：
隔河聽到姐的名
爬山涉水妹要行
吃了多少冷茶飯
睡了多少冷樹林
劉楠連忙讓喬春花打開背包拿出音響，在對山歌的間隙，放起了黔州採茶調，音樂一起，劉楠甩掉重裝備，換上一套帶銀飾的畲族服裝，隨著節奏，翩翩起舞。
劉楠在首都長大，從小就被送去學習舞蹈，那身段和舞步，立即又惹來畲族年輕女孩的羨慕，紛紛加入。
王丹青激動了，說什麼也要畫下來。
王春梅和錢翠麗當起了書童，支架的支架，調色的調色，王丹青拿起畫筆，一副熱烈的民族和諧歡快的畫面躍然紙上。
李多嬌感嘆說：「還是母系氏族社會好啊。」
劉俊怡嗓子渴得冒泡，喝了口水說：「對，不能夠要那些公的！」
謝彩玲指著劉俊怡說：「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回去就告訴守林去！」
「說就說，就說我和你老謝是同性戀，讓老張和公安廳廳長打通腿去！」
野炊結束，就連能幹的喬春花也累得抬不動腿了。
劉楠拉著王丹青撒嬌。「王姨，你可要給在你的畫里突出我的形象啊！」
王丹青抿嘴一笑，「就你個機靈鬼，你是我畫的靈魂，我畫完后，讓慕青拍照給你寄過去！」
還好，張文海和劉光久派人過來收拾殘局，不然，這群婦女誰也干不動了。
回到縣城周慕青給每個人送了一串沉香手鏈，圓潤的珠子，黝黑的顏色。輕輕揉搓，便有淡淡的清香送入鼻孔，幾個女人很是欣喜，尤其是錢翠麗，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上佳的佛珠。
劉俊怡三人結束愉快的哲通縣行程，被李多嬌拉去九盤水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