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好不貴
病房裏本來熱熱鬧鬧的,穀城延一來,空氣就變的凝固了起來。
言意站在窗口削蘋果,想到之前那女孩說的話,對著趙皓問道:“你之前去找張強的時候,他的情況是什麽樣子的,瘋瘋癲癲的,還是什麽也不說。”
“他的情況很不穩定,一個人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一會兒笑,一會兒很痛苦的樣子,還將護士的手咬傷了。”
趙皓伸手接住言意的蘋果,對著旁邊的穀城延說道:“聽說你是心理學的,也懂一些精神方麵的問題。我上次去的匆忙,也沒看出什麽,不過我覺得張強會是一個突破口。你對這方麵有研究,說不準可以查到什麽。”
“我正有打算去一趟精神病院。”穀城延說道。
“言意你也跟著一塊去吧。”
“我,”言意擺擺手,“我去哪兒做什麽,我又不懂心理學。”
“你好歹是一名醫生,要是張強故意裝病呢。”趙皓使了眼色,言意還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就是不放心這個算命專家唄,讓她幫忙盯緊點,免得出烏龍,傷了上麵的顏麵。
“好吧,我去還不成。”言意與穀城延並肩站著,她笑道:“那我們走吧。”
精神病院其實就是另一間的監獄,這裏的醫生、護士步伐急匆,臉上幾乎沒有笑容。言意亮出自己的胸牌,警察辦事,找到張強的房間。
厚重的鐵門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護士提醒他們,張強的病情嚴重,最好不要靠近他,以免誤傷了自己。
言意透過玻璃窗看到病房裏麵隻有一張床,上麵躺著一個眼球深陷,麵容憔悴的男人,四肢被布條捆綁在床欄上,兩條腿呈現八字形,他渾身抽搐的,神情非常的痛苦。
這還怎麽錄筆供,言意一回頭發現穀城延與一個年輕的護士聊了起來,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撩妹。沒過幾分,護士拿了一串鑰匙走了過來,打開鐵門。
“不是說開門會很危險的嗎?”言意問道。
“既然來了,總該有所收獲。”穀城延對著護士微笑的點了點頭,走進了病房裏麵。
那護士立馬麵容嬌羞的跑開了,這年頭美男計還是相當吃香的。
言意走近了病床邊,這才看清張強的麵目猙獰,似乎處於極度驚恐的情況下。束縛的手腕被勒出了一條很深的血痕。消瘦的身體在病號服裏顯得空蕩蕩的,麵色泛黃極其的難看。
猛然間,張強睜開了眼睛自顧自的說著什麽,嘴巴張的很大,口水沿著嘴角落在床單上。他掙紮著繩索,床板咯咯的響動著,整個身體像是從床上躍起,瞳孔放的很大,指甲扣著自己的肌膚,一道道的血痕,觸目驚心,恐怖至極。
護士聽到了響聲跑了進來,對病人注射了鎮定劑,言意和穀城延也走了出來。
“他到底是遭遇了什麽,才變成這樣的,不像是裝瘋賣傻的。”言意看著病房裏忙碌的護士,不解道。
“PTSD。”
“額?”言意看向了穀城延。
“創傷後應激障礙症,患者會反複回憶與創傷有關的情境,從而自殘。”
“這麽變態,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處於驚恐之中,那不是要被自己折磨死嗎?”言意望向病房裏張強注射了鎮靜劑,漸漸的安穩了下來。
“兩具燒傷的屍體死前也是受到了驚嚇,張強雖然協助了凶手埋屍,不過他應該隻是貪財,不然屍體也不會那麽敷衍的被埋在明顯的地方。凶手沒有殺了張強,或許是張強根本就沒有見過死者的樣子,但是張強卻瘋了,出現PTSD的狀況,那他一定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警方有調查死者與張強的關係嗎,為什麽凶手偏偏買通張強讓他埋屍,因為張強貪財?”穀城彥說道。
“這就是你們的事情了,對了下午趙剛會去警察局錄筆供。”言意說道。
“趙剛現在是自己一個人居住嗎?”
“嗯。”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其他的事情。”穀城延上了車子,對著言意說道。
言意鑽進了後座,穀城延皺著眉頭透過後視鏡看著她,“言小姐是不是認錯司機了。”
她雙手撐在後座,說道:“穀先生初來連市,主要的就是辦案,趙剛下午來警察廳錄筆供,剛巧我也會路過警察廳,你卻丟下我一個人走,要不是你討厭我這個人,就是你說的事不會就是偷偷溜進趙剛的家吧?”
穀城延嘴角微微上揚,“這意思,你是要跟我一起去了。”
“那不然呢,雖然你是省裏麵派下來的高材生,但現在畢竟還不是一名正式的警察,像我就不一樣了,我可是有證的。”
“法醫證?”穀城延笑道,隨即油門猛踩,言意還沒有做好準備,他就開始飆車了。
可能是女主人不在家,所以房間很亂,廚房水槽裏堆積著鍋碗,房間也是狼藉一片。牆上掛的婚紗照被砸碎了,一對歡喜言笑的新人,現在看來卻是諷刺的很。
“我們為什麽偷偷的進來,弄得跟小偷一樣,就不能正大光明的進來?”言意貓著身體說道。
“既然來了,就認真的找證據。”
言意被他堵得語塞,她還不能說一下自己的觀點了?
那小女孩好像說過張芳婷被趙剛虐*待的時候被關進了酒窖,可是這個房間裏麵哪有地方容得下酒窖,她敲了敲地板,這是十二層,下麵的也是別的住戶了,那小丫頭不會又是在誆她的吧。
“有人進來了。”穀城延對著言意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門把手被轉動了,他拉著言意躲進了衣櫃裏麵。透過縫隙看到進來的是一個老人,佝僂著身軀,時不時的咳嗽幾聲。
老人看到淩亂的房間歎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看著牆上的婚紗照,不知道是悲還是生氣,將牆上的婚紗照取了下來,放進了電視機下麵的櫃子裏。
可能是腿腳不便,他站起來的時候緩了緩神,便開始收拾雜亂的房間,但是過一會兒就看一眼牆上的掛表,他走的時候手裏提著兩大袋的垃圾,可想而知房間多麽的髒亂。
言意見老人終於走了,送了一口氣,準備從衣櫃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卡在櫃子裏了。
“你先出去,你太大個了,位置都被你占了。”
穀城延有些無奈道:“你先解開你的頭發。”
言意一抬頭,這才看到自己的發絲與他的襯衫紐扣打結成一塊了,他一動,自己的頭皮就被扯了一下,痛得齜牙咧嘴的,說道:“你安靜點,別動。”她昂著腦袋,墊著腳尖,眼睛都花了,發絲與紐扣卻越理越亂。
“你這衣服貴嗎?”言意抬頭看著他,個子太高,看著真累。
“還好。”
“那就行。”言意對準他的紐扣,一個用力將他的扣子扯了下來,從衣櫥裏麵走出來的時候,空氣瞬間流暢了很多,她都快要被憋死了。
而穀城延則是黑著一張臉,胸前少了一粒扣子,大片的肌膚露在外,關鍵衣服上還有口水,這就令他越加的嫌棄了。
言意看了一眼時間,“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離開吧。”她從茶幾邊路過,發現桌子上有幾瓶酒,白色的玻璃瓶,酒裏麵還泡著樹根,應該是自家泡的酒,不過他們進來的時候茶幾上市沒有的,應該是老人帶過來的。
她坐在車裏,看著前麵的穀城延,他這一路上就沒有說半句話,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你的衣服是什麽牌子的,尺碼多少,我再給你買一件就好了。”
“定製的。”他冷冷的答道。
“就一件白襯衫,你可別騙我。”
“沒打算讓你重買一件,這件修補好就行了。”
“也好,那你將衣服給我吧,我記得這附近好像就有一家裁縫店,可以幫你的扣子縫上。”
“現在?”穀城延透過後視鏡與她對視了一眼。
這才初秋,他不過穿了一件白襯衫,脫了,不就是光膀子了嗎。
“下次,下次給我就可以了。”她訕笑道。
“口水也要清洗幹淨,我不喜歡奇怪的味道。”
言意嘴角抽了抽。
她看著窗外,趴在車窗上,說道:“今天好像沒有什麽收獲,趙剛的家裏也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趙剛性子暴躁,廚房的櫃子裏幾乎都是酒,婚紗照也被砸碎了,自己的妻子去世了,婚紗照卻被砸碎,難道這些不是發現。”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相片,遞給了言意,是張芳婷與一名男子的合照。
“張強?”她驚訝的指著畫麵說道。
“這是從張芳婷的梳妝櫃裏麵找到的,之前查到她有一個養父,不過張芳婷出來打工之後就與自己的養父很少有聯係,她結婚的時候,父母並沒有出現。”
“那會不會是張強後來發現自己埋的屍體是自己的女兒時,被逼瘋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凶手為什麽這麽做呢。”
言意看著穀城延的背影,這個問題她想了許久,還是問出來比較舒坦,“你為什麽不對趙剛進行審訊,根據種種情況來定,貌似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誰說忽視他了。”穀城延說完便不再說了,言意不知道他在打著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