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皮繩當成鞋帶
淩晨三點多，言意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路過的司機發現愛善遊樂園草叢裏有一具屍體，死者身份確認，是之前失蹤的孩子高磊。
言意趕到那裏的時候，高磊的父母已經接到了通知，母親已經哭暈在現場，醫護人員正在救治。她大步地往前走，腳上的鞋子沒有來得及換，還穿著拖鞋，走的太快，泥沙被卷進了沙子裏。
她撥開人群，穀城延也在現場，他蹲在地上，手裏帶著白色手套，看到她過來，站起身說道：“過路的司機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死亡。”
她將袖子挽起，神情嚴肅，一打開白色的布，一個稚嫩的麵孔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嘴角上青紫色的傷口，脖子上有劃痕，小小的拳頭緊緊的握住，裏麵抓住小石子。他麵臨死亡的時候做出了勇敢的反抗，可是他那麽小。
孩子胸口的創緣不整齊，伴有表皮剝脫和皮下出血：創角鈍，創壁不平整。胸口處殘留著碎石粒，粒子上有紅色的血跡。
“人是在這裏發現的？”言意再次問道。
第一目擊者的司機叫吳春，他是一個有二十年出租經驗的老司機，聽到言意的問話，他立即回答道：“是的，我一般不會選擇走這一條道路的，但另一條道還沒有修好，我送完客人回去，回來的時候，車輪碰到什麽東西，以為是撞到了人，下車發現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
“麻煩師傅錄一下口供。”趙隊說道。
言意走到吳春的出租車前，檢查他的車輪，車輪上有血跡，凹槽裏也有小石子，跟高磊身上的石子大小一致，不過他也發現了車輪泄氣，車輪爆胎了嗎？
“這條路很狹窄，路兩旁都是灌木。遊樂園的門口也很暗，但是司機剛才是他過來的時候，裏麵的設備都是啟動的，燈也是亮的，他就是害怕這一點，所以沒有看清楚前麵的路。”穀城延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麵前，說道。
言意驚訝道：“趙隊不是在這裏派了人守著嗎，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出為什麽一到十二點，遊樂園的燈都亮了起來，看守的人又看到什麽嗎？”
“睡著了。”他也不理解，為什麽是這樣的狀況。
言意的目光落在地上高磊的身上，“他是最新失蹤的孩子，那比他之前的孩子呢。”會不會遭遇了同樣的危險。
“屍體被放在最明顯的地方，凶手既是警告也是挑釁。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家遊樂園是嫌疑最大的地方，成為最大的關注點，不僅僅是警察，還有媒體與普通人。即便如此，他還是這麽做了。選擇最新失蹤的高磊，在我們這些人神經最緊繃的時刻，將屍體放在最容易發現的地方。他是在所有人的麵前將警方狠狠的羞辱了。”穀城延安靜的分析著，“其他孩子現在應該是安全的。”這也是他最大的希望。
一個孩子代表一個家庭，凶手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言意抬腳的時候，腳上的人字拖已經失去了控製，帶子壞了，這麽荒涼的地方也沒有買鞋的地方。她散掉發絲，皮筋被她用來套住自己的腳板與鞋子。皮繩繞了兩圈，還算結實，但是走路的時候還是需要小心翼翼的。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貧猴的來電，不過她猜測肯定又是西貝。
“言意，讓你接一通電話還真是難得。”西貝陰陽怪氣的說道。
“高磊死了。”
電話那邊沒有出聲，一陣風在她的耳邊掠過，西貝聲音低沉道：“什麽時候？”
“今天三點多，被一個出租車師傅在遊樂園門口發現的。”她想了想，問道：“西貝，在你的記憶中，有小孩被殺害了嗎？”
“沒有。”很平靜的一句話，卻讓言意渾身發涼。
“可是現在……為什麽？”
西貝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我們改變了過去，抓到了人皮酒的凶手。時空需要平衡，所以才造成了這個孩子被殺害了。”如果是這樣，她不敢往下想象。
言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耳邊隻有風聲了。
穀城延過來的時候，言意沒有注意到，手機裏已經是忙音了，西貝掛斷了電話。
“一個孩子被殺害了，有可能會出現第二個，所以我們的速度需要更快點。”穀城延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她雖然是法醫，但是這個案子她一直很認真，敏感度也不低於這裏的警察，跟她搭檔，他沒有很討厭。
“知道。”將手機放在口袋裏，一抬腳，她自己忘記了，拖鞋已經壞了，上麵綁著皮筋，她抬腳的幅度過大，鞋子被甩了出去，皮筋狠狠的反彈，痛的他齜牙咧嘴的。
言意抱著自己的腳，彎著腰，對著受傷的腳麵吹氣，盡量讓自己不那麽的疼痛。
“你還好吧？”穀城延看著她一係列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她的突發情況，他似乎漸漸的習慣了，不過每一次看都會覺得挺新鮮的。
“不好。”她眼眶紅紅的，皮繩下麵的肉已經泛紫，多出兩道很深的印記。
穀城延看了一眼她，讓她坐在石凳子上，他半蹲著身體，伸手按摩她的腳麵。可能是穿著拖鞋，所以腳很涼，他握在手心處按摩受傷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言意聽錯了，還是自己一時的迷糊，產生了幻覺。她聽到穀城延的聲音溫柔了許多，隱隱中帶著一絲責怪，“你是怎麽想到用皮繩做鞋帶的？”
“鞋子壞了，我隻想到這個辦法了。”
穀城延差點脫口而出，穿他的鞋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眼中閃過一抹顧慮，放開了言意的腳，關心的話語，到嘴邊卻是，“我給貧猴打了電話，他會過來接你的。”
言意揉了揉自己的腳麵，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點頭道：“早知道就直接給他打電話得了，可憐了我的腳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