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醉酒
天天跟個人精似的,將穀城延送進來之後,他走了出去,將房門關上了,順便也將他的錢包還給了西貝,並且說道:“姐,姐夫錢包裏麵有你們兩的合照,就是感覺像是P過一樣,有點假。”
西貝一腳將他踢了出去,她跟穀城延雖然舉辦了婚禮,但好像沒有拍過結婚照,當時她覺得自己能在三十歲之前嫁人,已經相當滿足了,反正結婚有錄像,有了一個見證,也就沒有在意拍照的事情。
她看到他錢包裏麵的照片,哪裏是天天說的P過的,明明就是他們結婚的時候,別人給他們拍的,照片是真是的,可是看的感覺有點假。
西貝將照片重新放回到了錢包裏麵,看著躺在床上的穀城延,自己喝不了酒,還喝。隔壁住著小姨他們,所以她也不能對著他大聲的喊叫,隻好站在他的旁邊,推了一下他,小聲道:“你能不能往旁邊挪一挪,我沒有地方睡了。”
穀城延沒有回應她,他醉到這種程度了,哪能聽到她說什麽話。西貝隻好自己親自上手,拉住他一跳胳膊往床邊拖動,她剛將他拉到了一邊,這家夥自己翻了一個身,又回去了。整張床都被他一個人占據了,那她今晚還睡不睡了。
西貝打開了衣櫃,找出來了一床被子,大不了今晚在地上睡一夜,她將被子鋪好,隨便拿了一件衣服蓋在了身上,勉強過了一夜就好了。
她已經讓步很多了,她才剛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時候,一隻腳踩到了她的手掌上麵,她一驚嚇,迅速的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一個腳掌朝著自己的臉踩了過去,她嚇得的翻身,有些怒意的看著從床上下來的人,說道:“你大晚上的想要幹什麽,喝了點酒,就可以發酒瘋了嗎,床都讓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他晃動著腦袋,低下頭看向了西貝,身體費力的彎了下去。房間裏麵隻是開了一盞小燈,光線很暗,他背對著光線,由於喝酒的原因,一雙眼睛紅紅的,歪著腦袋,盯著西貝看。
“既然你自己跑到了地上,那地鋪就讓給你了,我去床上睡了。”西貝躲開他的視線,站起身往旁邊走,但是自己的腿被他給抓住了,她起身的動作被製止了,睡在地鋪,腿腳受涼有些抽筋,他這一拉,西貝直接跌倒在地上了。
“你幹嘛!”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脾氣很容易就上來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無辜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又迅速的將自己的手背在自己的身後。
“今晚你就睡在地上,地鋪已經給你打好了,床你已經睡了一段時間了,現在輪到我睡了。我沒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輪流睡在床上,誰也不吃虧,是不是。”西貝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地方就要爬到了床上,看了一眼時間,被他這一折騰,都快要三點了。之前毫無睡意,現在上眼皮跟下眼皮在打架,她是真的困了。
坐在地上的穀城延被她訓斥了一頓,嘴角微微往下撇,額頭的發絲剛好遮住自己的雙眼皮,一雙眼睛看向了西貝,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可惜西貝已經閉上了眼睛,沒有看到他這副模樣。
他驚到她,掌心著地,爬到了床頭櫃前,將抽屜打開了,拿出了棉簽與藥膏。
西貝雖然困得厲害,但是還沒有睡著,隱約感覺到一個黑影籠罩住自己,一睜眼就發現穀城延蹲在自己的麵前,他掀開自己的被子,動作鬼鬼祟祟的。
醉酒的家夥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西貝以為他乘著醉意對自己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一拳頭打在了他的臉上,穀城延根本沒有做好任何的準備,身體往後仰,再次的倒在了地上,腦袋撞到了衣櫃上,他啊了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寂靜的夜裏尤其的顯目,西貝立即跳下床,捂住他的嘴巴,瞪著眼睛說道:“小點聲,你想吵醒誰。”
他搖搖頭,她這才發現他的眼睛紅紅的,像個兔子似的,掌心感受到他嘴唇的柔軟,她鬆開了手,但依舊眼神警告,“不許大聲說話。”
他乖乖的點點頭。
西貝看到他手裏麵拿著什麽東西,穀城延躲閃了幾下,被她一把抓住手腕,逼迫著他鬆開手。
他的掌心裏躺著一個扁扁的藥膏,裏麵的藥膏快要擠完了,西貝拿了過去,問道:“你拿這個做什麽?”
消除疤痕的東西,她掀開了自己的袖子,剛才推開他的時候,就感覺到手臂處冰冰涼涼的,上麵有透明的液體,是藥膏的味道。所以小姨才會說她身上藥膏的味道很重,不是因為小姨的鼻子多麽靈敏能夠聞到她已經塗抹很久的藥膏,而是穀城延每天晚上幫她塗藥。
穀城延見自己的秘密被她發現了,他的酒意還沒有清醒過來,滿臉歉意的看著西貝,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你在關心我,又不是壞事,你幹嘛說對不起。”西貝看著他,他現在這副模樣,她倒是第一次見到,委屈的表情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子,眨著星星眼,等待對方的原諒。
“因為你不喜歡我的靠近,靠近的話,你會生氣的。”
“額?”因為她生氣,所以他的關心才會變得這麽小心翼翼的嗎。
穀城延低垂著頭,腦袋快要埋在地上了。她朝著他挪動了一步,將藥膏遞到了他的麵前,“不是說給我塗藥的嗎,現在不願意了?”
他猛然的抬起頭,眼睛一閃一閃的,原來星星眼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接過藥膏,盤腿坐著,手法熟練的幫她上藥。她其實是一個看似謹慎,其實特別粗心大意的人,原來每天晚上,他都是等到她睡著之後悄悄的給她上藥的。
“謝謝你。”
他抿嘴一笑,璀璨耀眼,微微牽動了她的心。
窗戶外,湛藍色的天空在東邊露出了一層薄薄的魚白,沒過多久,那個地方就會升起一輪紅日了吧。
這一次是他先睡著了,西貝在他幫自己上了藥膏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今晚她遇到的不是平時的穀城延,可此時的他,卻讓她久久不能忘記。她一夜未眠,想了很多。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在她確定要跟他離婚的時候,讓她看到這些。
她睡不著,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她走出門外,去了警察局。她到了警局的門口,趙隊因為有事提前來了,手裏麵拿著一袋子包子,邊走邊吃,看到西貝的時候,差點沒有被包子給噎住了。
“小言,你來這兒幹什麽?”他拉著西貝連忙進去,左右張望,確定沒有人,才放開了西貝,說道:“我之前打電話不是給你的,你怎麽還是過來了。”
“我願意接受采訪。”
這次趙隊是真的被包子給噎住了,他咳嗽著,西貝給她遞了水,拍了拍他的後背,認真道:“我知道你們的擔心,我也做好了準備,與其一直躲避,讓自己不想起,還不如戰勝那份恐懼,這樣我才能活的舒坦些。”
“但是,小言,你是沒有見到那群記者的樣子,那問題尖酸刻薄的,連我們都覺得過分,你要是接受了采訪,一定會受不了的。”
她笑道:“有什麽受不了的,遇到那件事情之後,還有比它更可怕的嗎?”
趙隊擺擺手,“我已經拒絕了那些媒體了,他們現在也不會過來了,你要戰勝那份恐懼,並不需要接受他們的采訪的,而且穀城延也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他們想要問什麽,趙隊,其實我自己也已經想不起來我到底在過去的一年內,在那個山洞裏麵經曆了什麽。人真的有自動選擇遺忘症,我就是,偶爾想起一些,但是大不部分的事情,我記不清,”她笑道:“我自己也挺理解不了自己的,我竟然想要知道在那一年裏,我遭遇了什麽,如果我不出來,他們會以為那些受到傷害的女孩,是因為自身的緣故,因為她們不自愛,才招惹了蘇偉。我看到了一個報道,不是在控訴蘇偉這個殺人魔,而是在指責受害者。也有人說作為一名警察,我消失了一年,這一年內,我是不是跟蘇偉是一起的,是同夥,說我們在包庇他。我不出麵,真的可以嗎。”
趙隊沉默了,這幾天記者經常來警局門口堵著,蘇偉的案件鬧得很大,不亞於當年房逸和的事情。但是他們在保護西貝,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麽還要自己站出來,為自己爭辯,不是挺可笑的嗎。
“你接受采訪的事情,穀城延知道嗎?”
“我還沒有跟他說。”
“他不希望你再受到傷害了,過去一年,他怎麽樣,我看在眼裏,你消失了,他並沒有好過一天。”
“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能一味的逃避吧,我會跟他說清楚。”西貝問道:“蘇偉什麽時候被執行死刑?”
“下個月。”
“他這樣的人,判處死刑,對他是仁慈了。”
“有時候,真的沒有公平可言,但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他無奈道。
“我能去看他一下嗎?”西貝問道。
趙隊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今天還有一個受害者的家屬過來看蘇偉。”
“受害者家屬,規定不是不讓他們進來探監的嗎?”
“特殊情況特別對待,受害者家屬隻有一個女兒,大學剛畢業,多好的年紀,一般人怎麽會接受的了。”趙隊搖搖頭,他看到那個老人佝僂著腰身,乞求他的時候,他跟上麵匯報,說明了情況,答應了他的探監。在他們這些外人眼裏,這世上不過多一個可憐人,可是對於那位父親來說,他丟失了自己最寶貴的女兒,不同的位置,是做不到完全的換位考慮的。
西貝過去的時候,那個老人已經到了,頭發花白,滿臉的滄桑,拄著拐杖,他停在小窗戶前,身體就像被定格了一樣。那一段不過一米的距離,他卻走不過去,渾身發抖,滿身的憤怒,手裏的拐杖被他拿起,可拿起又有什麽用,又打不著他。
這世界上有太多可憐的人,蘇偉透過那個窗口看到了西貝,頭抬起,露出得意的神情,這樣的人,他果真是一個魔鬼,生命在他的麵前一文不值。
西貝扶著老人過去,老人抬頭掃了一眼,她能感受到他肌肉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