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猛龍過江【2/3】

  楚天行輕輕甩了甩手，將指間鐵水甩落在地，對一副獃滯模樣的「黑娘子」說道：

  「姐姐，麻煩讓一讓，天快黑了，我們還要進城尋宿呢。」


  黑娘子木著臉，退到一旁，讓開道路。


  她手下那些大漢，也忙不迭避讓開來。


  楚天行微笑頷首，將那半截鬼頭大刀拋還給原主，與星殞劍尊揚長而去。


  黑娘子團伙，以及方才起鬨的閑人們，獃頭鵝一般怔怔看著他倆遠去的背影，直至二人走遠，才有人小聲感慨道：


  「以為是個雛兒，沒想到是個老怪……」


  「沒錯，隔空攝物、手斷鋼刀倒還罷了，內力境巔峰也能辦到。可熔金鑠鐵，生生把鋼刀化成鐵水，還任由鐵水在指掌之上流淌……這起碼也得是大宗師啊！」


  「看著是個不超過二十的少年人，沒想到居然是個大宗師……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這事兒大家都別外傳，瞧瞧會不會有人撞到鐵板上。」


  「沒錯，都不要傳出去，城中心那些大佬，說不定會有人一頭撞上去，咱們等著看好戲吧！」


  「哈哈，你們真特么心黑，不過我喜歡……」


  嘈雜議論聲中，黑娘子手下一條大漢小心翼翼說道：

  「大姐，咱們怎麼辦？」


  黑娘子沒好氣地說道：

  「什麼怎麼辦？」


  那大漢道：「那小子是個裝嫩的老怪物……他那麼強，弟兄們就算用下三濫手段，恐怕也拿不下他啊！」


  黑娘子好氣又好笑：


  「怎麼，你們還想著把他拿下？瘋了吧你們？老娘手下怎麼凈是些沒腦子的憨瓜？」


  那大漢摸著後腦勺憨笑：


  「那，那大姐你今晚睡誰？」


  「……」黑娘子一臉無語，狠狠瞪了那大漢一眼：「老娘今晚就睡你了！」


  那大漢一臉驚喜：「真的？」


  「真你老娘！」


  黑娘子飛起一腳，將那大漢踹翻在地，正要繼續追打時，忽聽周圍的議論聲，又陡然靜了下來。


  察覺氛圍有些不對，黑娘子側首望去，就見已經離開的楚天行，竟又打馬回來，正笑眯眯地沖自己招手。


  黑娘子渾身一個激靈，抬手指著自己鼻尖。


  楚天行笑著點了點頭，又朝她招了招手。


  黑娘子哭喪著臉，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勉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前，前輩……您，您還有何吩咐？」


  楚天行笑問：「你是蒙山土著？」


  黑娘子一呆，小心翼翼說道：


  「呃，是的，老娘……哦不，我……小女子打小就跟爹娘來了蒙山，一直在此地長大。」


  「很好。」楚天行滿意地點了點頭：「既是當地土著，那一定對蒙山城很熟嘍？」


  黑娘子精神一振，連連點頭：

  「是是是，小女子對蒙山城熟得很，城裡的人和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那挺好的。」楚天行微笑道：

  「我跟我師姐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正缺個嚮導。


  「既然你這麼熟悉蒙山城，就由你做嚮導好了。


  「放心，我們不白使喚人，自有你的好處。」


  好處？


  給我睡一晚成不？

  黑娘子心裡嘀咕著，面上卻滿是驚喜：


  「原來前輩是要小女子做嚮導么？這個絕對沒問題啊！」


  飛快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髮型，顛顛跑到楚天行馬前，殷勤地挽住韁繩：

  「前輩，我給您牽馬。您現在想去哪兒？」


  「先去城裡吧。」


  「好咧！」黑娘子應了一聲，又回頭沖著那幾個一臉獃滯瞧著自己的小弟喝道：


  「你們幾個混蛋，老娘不在的時候乖乖做事，別給老娘丟臉！」


  然後便牽著馬兒，朝候在前頭的劍尊趕去。


  趕上劍尊，黑娘子又恭恭敬敬給劍尊問好：


  「前輩好！小女子給前輩見禮了。」


  劍尊倒也沒有盛氣凌人，微一頷首，道聲：「走吧。」


  催馬朝城內走去。


  黑娘子牽著楚天行的馬，在前頭領路，一路介紹著：


  「蒙山城外圍，住的都是些落魄的窮鬼……呃，小女子當然也是窮鬼中的一員。


  「窮鬼們的來歷嘛，也都是五花八門。


  「有宗門棄徒，有世家棄子，也有賊窩被剿后，僥倖逃生的盜匪餘孽，甚至還有隱姓埋名混跡於此的邪魔妖人，總之就沒有幾個好東西……呃，小女子是好東西……


  「越接近城中心，居民身家越多，來頭越大。城中心的那些大佬，據說還有一氣宗、真龍宗等大宗門的背景。還有一些來歷神秘的傢伙，實力強大，卻沒人知道他們打哪裡來……」


  聽到這裡，劍尊冷不丁問道：


  「蒙山城中，有罡氣境大佬么？」


  「罡氣境？」黑娘子嚇了一跳：

  「蒙山城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罡氣境的神仙？


  「咱們蒙山城裡最強的幾位大佬，也就是一流大宗師而已。


  「只聽說一位有一氣宗背景的大人物，好像是頂尖大宗師……不過也不知道這傳聞是真是假。」


  聽得此言，劍尊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楚天行知道她的意思。


  蒙山城修為最高的只是一位頂尖大宗師，還不能保證真假。在這樣的地方，想找到罡氣境以上的道路，怕是有些難了。


  當下楚天行出言勸慰道：

  「師姐，蒙山只是咱們此次遊歷的第一站，收穫方面，隨緣就好，不必太放在心上的。」


  劍尊莞爾一笑：「也是，第一站而已，一切隨緣就好。」


  楚天行又問黑娘子：「話說回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女子林勝男。」


  黑娘子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又小心翼翼問道：

  「兩位前輩高姓大名，可否賜教？」


  楚天行道：「我姓楚，我師姐姓……」


  「刑。」劍尊介面道：「你叫我刑前輩就好。」


  黑娘子林勝男道：

  「原來是楚前輩，刑前輩。


  「不知二位前輩此來蒙山，想找些什麼？

  「小女子或許可以為二位前輩略盡綿薄之力。」


  楚天行笑道：「據說蒙山城，每個月都有一場非常盛大的拍賣會，出售各種奇珍異寶。


  「不知你可知道，拍賣會具體在哪天舉行？又該怎樣獲取入場資格呢？」


  神劍宗雖然知道蒙山城有拍賣會，但因神劍宗近二十年來，已將主要精力投注到地球，宗門內部都只三個長老留守，因此對於蒙山城的詳細情況，已經不怎麼了解。


  或者說神劍宗了解的蒙山城信息，已經過期了二十年。


  「拍賣會？這個我還真知道。」


  林勝男精神一振，說道：


  「城中的拍賣會，據說是由幾位大佬聯合舉辦，於每月十五舉行。


  「至於參加資格，這個倒是簡單，只要去城中聚寶軒、奇珍閣、萬華樓這三大商行，花銷或是售賣達到一定數額，就可以收到拍賣會的邀請……」


  楚天行笑道：「你了解得這麼清楚，莫非曾經參加過拍賣會？」


  林勝男赧然道：


  「楚前輩莫要取笑小女子。


  「小女子是個窮鬼，哪兒有錢參加這種只有大佬富豪們才能參加的拍賣會？

  「就算小女子想賣點兒什麼……那除了小女子自己，也實在拿不出什麼可以賣的……呃，好吧，小女子自己怕也賣不出價，畢竟我太黑了，又閱男咳咳……」


  其實這林勝男的皮膚，黑是黑了點，都跟楚天行上一世，一個皮膚超黑的女歌手差不多了，但她好歹也是內力境大成的武者，膚質著實不錯，彷彿黑玉一般溫潤光滑。身材也很火爆，臉蛋嘛，其實長得也還算漂亮，就是太黑，得仔細看才瞧得出來。


  拿到拍賣會上去拍賣的話，碰上好她這一口的，說不準也能賣出個好價錢……


  「今天好像才六月初七？也就是說，得再過八天，才到拍賣會的時候？」


  地球那邊其實還是正月，京師還在下大雪。玄真界這邊，則已經到了六月，天氣已經有點熱了。


  林勝男點點頭：


  「是的。八天後的六月十五，才是拍賣會的時候。」


  「我們想去那什麼……」


  「聚寶軒、奇珍閣、萬華樓。」


  「對。我們師姐弟若想去這三大商行賣點東西，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呃，其實如果兩位前輩有好寶貝出售的話，小女子真心建議，不要拿到三大商行去。那三大商行頗有些店大欺客……」


  「我這樣的修為，他們也敢欺？」


  「傳說三大商行，都有大宗門、大世家的背景……除非也有大宗門、大世家的背景，或者在蒙山城路子夠廣，人面夠熟，否則最好不要去三大商行賣貨。」


  「好吧。你倒是說說，我們若想售賣些寶貝，該拿到哪裡去售**較合適？」


  「城南雜貨廣場。兩位前輩可以去那裡擺攤。」


  楚天行笑了：

  「林姑娘你說笑吧？有寶貝不拿去大店子里售賣，反去小廣場上擺攤……哪有這樣的道理？」


  林勝男卻是一臉認真：

  「兩位前輩誤會了，城南雜貨廣場，可不是什麼小廣場，而是一個非常大的場子。有很多來歷神秘的賣家，在那裡擺攤賣貨，其中不乏稀奇古怪的好寶貝。


  「同樣也有許多來歷神秘，連三大商行都不敢輕易得罪的買家，愛在那裡淘寶……兩位前輩若真有好寶貝，在城南雜貨廣場擺出來，若被多個買家看中，說不定會當場競起價來，賣出意想不到的好價錢呢。」


  楚天行想了想，問道：

  「那難道不會被人恃強壓價，強買強賣，甚至當場強搶么？」


  林勝男瞪大眼睛，回望了楚天行一眼：

  「這個，恃強壓價，強買強賣，甚至買東西不給錢……這難道不是應該由別人擔心，前輩您對他們這麼做么？」


  「……」楚天行無語，這才意識到，即使劍尊不出手，他其實也算是一頭過江猛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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