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勢與道
「地藏王菩薩……」鍾馗終於看清了那人模樣，連忙拜倒在地。
牛魔王等人見狀，也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枯瘦老僧面露慈祥笑意，抬手一揮間，便將鍾馗自己都難以再關閉上的鬼眼漩渦封閉，開口道：「爾等當留有用之身，勿做無謂之犧牲……」
「地藏，不可能……你早就該死乾淨了才對。」黃眉面露驚恐，喊道。
「阿彌陀佛，生死寂滅不過一場空，倒是你，當年已然鑄成大錯，如今，還要迷途不返嗎？」地藏王菩薩誦了一聲佛號，問道。
「大錯？我不過是順應大勢，何錯之有！」黃眉喝問道。
「順勢而不順道，道之不存，何對之有？」地藏王菩薩搖頭道。
「順勢滅了天道，大道循於魔道，不就順道了么？」黃眉冷笑一聲，猶不肯認錯。
「罷了，罷了，便給你看看你的尋的道。」地藏王菩薩不再多言，一掌壓下。。
其身上氣勢瞬間暴漲，雖身處在黃眉的識海空間中，他卻好似此地主宰一般，手掌下壓之際，周遭天地變色。
黃眉想要抵抗，眼前卻瞬間化為一片火海，四周昏沉沉一片，黑氣騰騰，到處都是永無終止的殺戮，哀嚎和悲鳴，鮮血和烈火塗滿了大地，三界再無人間煉獄仙域之分，所有疆域儘是魔土。
「此景，就是你要的魔道？」地藏王菩薩的聲音響徹天地間。
「須彌幻境而已，仙佛的虛偽浮華，還不如魔族的鐵血山河，我早已看夠了，哪怕迎來的是毀滅，我也不會悔改……」黃眉沉默片刻，面色逐漸猙獰，近乎瘋狂大喝道。
「你雖受佛法裨益無數歲月，卻始終不懂佛門因何捨身，如何捨身？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藏王菩薩嘆息一聲，一掌拍落。
黃眉神魂巨震，面露痛苦之色，咬牙道：「你們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殊不知沉睡在長安城的蚩尤已經要轉醒了，到時候，三界何處不是地獄？屆時你我皆入地獄，豈不更好？」
話音落處，他的神魂上頓時燃燒起熊熊火焰，一本金色書冊浮現其中，也在這神魂之火的燒灼下，微微捲曲了起來。
「何必呢……」地藏王菩薩見狀，嘆息一聲。
「一起毀滅吧，想要得到這卷天冊，痴心妄想，哈哈……」黃眉神魂已經扭曲，卻仍是面露猙獰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所有人的毀滅。
地藏王菩薩抬手輕輕一揮，環繞在聶彩珠身外的楊柳枝虛影立即飛舞而至，在虛空中不斷收縮凝聚，化成了一滴甘露，滴落在了火焰中。
「嘀嗒」
一聲輕響傳來，金色書冊上的火焰頓時被這一滴水液澆滅，整個書冊籠罩在了一層水藍光芒中，緩緩飛到了聶彩珠的身前。
聶彩珠見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地藏王菩薩。
「拿著吧，當年彌勒佛祖本來就想借觀音菩薩的手傳給你的，可惜後來遭到暗算，最終落到了黃眉手中，現如今一番周折，也算物歸原主了。」地藏王菩薩鼓勵道。
聶彩珠聞言，沖地藏王菩薩深施一禮后，這才抬起手，輕輕捧住了天冊。
就在她手指碰到天冊的瞬間，她的神魂瞬間就退出了正在逐漸崩塌的黃眉識海，而是出現在了一片金色空間中。
另一邊，地藏王菩薩看向牛魔王三人，眼中帶著幾分讚賞之意，緩緩說道：「從今往後，三界之未來，就交託給爾等了……」
鍾馗幾人眼中飽含崇敬，躬身施了一禮。
他們抬起頭時，那位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地藏王菩薩終於徹底隕落消散。
沈落神魂分身雖然暫時被地藏王菩薩佔據了，但也很清楚地知道了一切，開口說道：「走吧，這裡已經要崩塌了，我們也得回去了。」
……
片刻之後，祭壇上幾人各自神魂分身回歸，先後睜開了眼睛。
「你們可算醒來了，趕緊去和鎮元大仙匯合，我們得走了。」楊戩見狀大喜，連忙說道。
「怎麼了？」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連忙問道。
「九冥帶人打了下來，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了。」楊戩急忙解釋道。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陣陣殺喊之聲，大量人族和仙族弟子們已經朝著這邊退了回來。
「走。」沈落低喝一聲，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一事。
他返身在黃眉身上一陣搜查，找出了一隻貼身收藏，十分精巧的儲物袋，收入袖中。
幾人還沒來得及動身，就看到高空處一道巨大掌印劈下，整個地獄天穹霍然一分為二，層雲翻滾，竟是生生現出一道巨大無比的溝壑。
溝壑兩側層雲翻滾，上方隱約可以看到鎮元子正與九冥交戰，周遭還數道魔族身影從旁策應，圍殺鎮元子。
就在這時，一聲爆喝傳來：「都滾開」。
話音落處，那道溝壑上方出現一片耀眼至極的五彩神光，沈落等人雙目一酸，便被這股光芒灼傷，不敢再去直視。
緊接著，一聲聲震天轟鳴不斷炸響，天空中那道溝壑還沒來得及彌合，便被一股股更加強大的衝擊力量震散。
「九冥，你再敢插手，老子先宰了你。」這時，又一聲暴怒傳來。
「轟隆」
五色神光再次綻放，天穹之上頓時出現一股巨大窟窿，鎮元子的身影被一道五彩光柱從高空壓制著直落而下，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沈落等人連忙追趕上前，就看到鎮元子已經站了起來，右手衣袖「嘩啦啦」作響，將那道五彩光柱盡數納入了袖中。
「鎮元大仙……」眾人叫道。
「無妨，天冊拿到了沒？」鎮元子擺了擺手，略一探查就發現黃眉神魂氣息已經徹底消失，立即皺眉問道。
「拿到了。」聶彩珠走上前，點了點頭道。
「好。」鎮元子看了一眼高空，高興道。
「不過有個壞消息，蚩尤似乎快蘇醒了。」哪吒開口說道。
「自當年滅世一戰後，蚩尤力量消耗殆盡，在長安城沉睡數百年，這期間魔族一直不斷為其輸送力量，試圖喚醒他，到了眼下也的確到了蘇醒的時候了。」鎮元子對此並不意外，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