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慘絕人寰
是了,以他的敏銳怎麽可能會忽略這麽反常的地方。
騎馬比馬車走的更快,不過片刻他們就已經來到了高高的圍欄下方。因環境的原因,這第一哨崗雖然擔任要職,但實際卻比前麵幾個哨崗看起來要小些。
從外麵看,隻能看見一座貼石壁而建的瞭望塔,和外麵幾人高的圍欄,隻是在高大的圍欄上,還掛著很多大石頭。
“軍師……”薛副將上前,看了看虛掩的崗哨大門。
偷襲之後,隻有一支小隊進來探了探情況,裏麵還保持著遇襲時的樣子,雖然知道所有守衛都死了,但到底是什麽樣,他們都不知道。
墨離玨緊緊握著韁繩,一聲令下:“開門!”
薛副將領命額首,立即朝後麵的小隊招招手,一隊人便小跑著上前去推門。
等門推開到可容兩人並行進入的寬度,蔚藍趕緊跟上來道:“主子,讓我先進去吧!”他怕裏麵會有什麽危險。
墨離玨想說無礙,但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看向懷中的人。
傅灼灼感受到他的目光,抬頭笑笑道:“沒事,進去吧。”
墨離玨重重地點頭,雙腳一夾馬肚子,大步走了進去。
蔚藍和薛副將互看一眼,緊隨其後。
第一哨崗的位子完全處在穀中,即使外麵日光燦爛,這裏還是陰冷灰暗見不到一絲陽光。
而昨夜的一場大雪,雖然掩蓋了一些慘絕的麵容,但裏麵慘絕人寰的景象,還是叫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亦如前來探查的小隊報告,所有人都死了,無一生還。
無數軀體倒在哨崗的每個角落,有的還握著刀,有的已經身首分離,有的麵孔絕望,有的表情不甘,死不瞑目。
地上的鮮血結了厚厚一層如同柏油般,連昨夜那麽大的落雪都無法掩蓋,甚至底下那一層也被染成了紅色。
看到這一幕,蔚藍、薛副將、包括他們小隊裏的所有人,都紅了眼眶。因為這些人不但是他們同營的戰友,更是朝夕相處過的朋友和兄弟。
“此筆血債,定要北牧蠻兒血償!!”墨離玨雙目怒紅,緊緊握著韁繩,切齒怒道。
傅灼灼雖都不認識,但這種感覺她卻能感同身受,微微閉目她好似又回到了那個21世紀的戰場,每天都有人死,是戰友是敵人,也是無辜的平民。
她本以為自己對這些場景早已經麻木了,但起伏的心境告訴她,其實並不能。
國之安樂,是有兒郎負重禦敵,民之安樂,是有血肉築起城牆!
軍人,永遠值得敬重,不管是在過去還是未來。
輕輕抽氣,空氣中的血味和雪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酸酸的,又好像有點甜膩。
傅灼灼嗅了嗅鼻子,對這股味道皺起眉頭。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察覺到她嗅鼻子的動作,墨離玨沙啞問道。擔心她是沒見過這種場麵,心裏不舒服。
但傅灼灼回頭反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兒?”
“味兒?”難道是他們說的那股香味?
墨離玨露出狐疑,跟著嗅了嗅,但他隻聞到了血腥味,並沒有香味。
這時,本來坐在蔚藍馬上的陵遲突然一個縱身落地,神色凝重的環顧一圈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便腳下一點,用輕功飛走了。
“哎!這小子誰啊,這可是軍機重地!”薛副將不滿道。
墨離玨低頭看傅灼灼,傅灼灼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所以他看著薛副將道:“讓他去吧。”然後提高聲道:“所有人下馬,開始清查第一哨崗內所有角落,清點陣亡人數。薛副將,再派人回去調遣兩個小隊過來幫忙清理戰場。”
薛副將聽他一說,立即收起不滿,下馬指揮。
傅灼灼同樣下了馬,然後直奔最近的屍體而去。她不是法醫,但死因什麽的,還是多少能看出來的。
見她蹲在地上翻弄屍體,蔚藍在後麵看的微微愕然。雖然他知道這小神醫天天穿的像乞丐,不能和普通姑娘家相提並論,可麵對這樣場麵,普通男兒都會嚇得哆嗦,她居然能麵不改色,冷靜的檢查起屍體來。
神醫果然是神醫,非常人可比!
蔚藍在心中對傅灼灼的佩服,又上了一個新高度。
傅灼灼在地上撿了塊破布裹住手,當做手套,然後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幾個屍體的情況,從死因和傷口來看,確實都是刀傷沒錯。
墨離玨到她身旁道:“可有看出什麽問題?”
傅灼灼搖了搖頭,丟掉手上的破布站起來拍了拍手道:“表麵看,確實是刀傷,如果想仔細查,就得把屍體抬回去解剖了。”
“解剖?”墨離玨不明其意的望著她。
傅灼灼杏眼一眨,趕緊換了個簡單易懂的說法:“就是仔細看看,看看身體裏是不是有中毒或者是其他死因什麽的,就跟仵作查屍是一個意思。”
墨離玨露出明了。
然後傅灼灼又在哨崗裏轉了一圈,除了滿地的死屍,地上還散落著不少日常用品,如馬具、鍋碗瓢盆,甚至是營帳裏的被褥。所以乍看之下,就是被偷襲後,倉惶應敵所致。
繞過一具被砍成兩半的屍體,傅灼灼忽然問同她一起的墨離玨道:“這些人,是一直在這裏守著嗎?”
“每百天,大營中會重新派人送來糧草並與他們交換輪守。”墨離玨走在前頭說,然後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可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傅灼灼搖頭,而後,她的目光就被正前方的陵遲吸引了過去。
陵遲此刻正站在北麵的圍欄上,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看什麽東西。
“那外麵是什麽地方?”傅灼灼問。
墨離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見陵遲站在上麵,有些奇怪的皺了下眉:“沒有什麽,不遠處就是斷崖。”
傅灼灼看看他,再看向牆上的陵遲,“可以上去嗎?我們也去看看吧。”或許陵遲是發現了什麽才上去的。
“好。”墨離玨額首,忽然攬住她的腰肢,快步奔跑起來,最後發動輕功腳下一點,直接飛了上去。
這個崗哨的圍欄和其他幾個不一樣,是雙層的,與其說是堅固的圍欄,更應該說是防守的圍牆,因為上麵還用木頭鋪著一層踏板,既可以在上麵眺望敵情,也可以用來防守反攻。
傅灼灼站在上麵後眼前一亮,想到牆外掛著的石頭,終於明白了它們的用處。若有北牧軍想爬牆,防守的人完全可以用大石砸死他們。
沒想到他連這樣的細節都想到了,看來這些哨崗確實花了他不少心思。
傅灼灼抬頭看向墨離玨的麵容,而他正扭頭凝視著陵遲。
陵遲就站在他們不遠,正直勾勾的看著前方,傅灼灼趕緊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目極之處是一道寬闊的峽穀,目測得有三四十米的寬度。而在峽穀的對岸,就是北牧人的土地,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雪原。
傅灼灼正看的入神,忽聞一旁墨離玨大聲道:“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