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明白裝糊塗
傅灼灼明白她的意思,馬上尋了個借口道:“小人剛好也想和錢老爺聊聊,不知錢老爺可否賞臉。”
“好好!”錢多玲如此一說,錢千萬便改變了上樓的主意,先招呼起傅灼灼來。
“那請!”傅灼灼道。
“小神醫請!”錢千萬側身揚手,帶著她離了小樓。
錢多玲望著遠去的人影輕輕吐了口氣,回頭該去給娘親說一聲了。
錢千萬引著傅灼灼回到前麵商會的主體建築,不過沒入大廳,而是引著她去專門待客的花廳。
傅灼灼在紅木太師椅上入座,錢千萬招人用一套上等的紫砂壺,沏來一壺極品的南方鐵觀音。
然後與她並排,坐在案桌另一邊的太師椅上。
“不知小神醫想跟在下聊什麽?”錢千萬給她倒了杯茶說道。
傅灼灼方才隻是為了幫錢多玲而尋的借口,哪兒有什麽想聊的。於是搪塞道:“小人隻是想多謝謝錢老爺和錢多商會,對小人的照顧。
要不是錢十萬掌櫃賞識,願意幫我在錢多商會裏推廣我的藥,才讓我有了一個謀生法子,小人哪有今日。”
“哈哈,小神醫謙虛了。”
錢千萬是知道的,當初錢十萬來信的時候,可是說過她的厲害之處,不僅僅是行醫做藥,連販賣的手段都讓人折服,所以錢十萬才會那麽佩服她。
不過她的謙虛,也讓錢千萬對她更肯定了幾分。
年紀輕輕不驕不躁,能有如此沉穩細膩的性子,將來定是有大造化的。
錢千萬微歎,轉而又想到了她的醫術。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不禁斂了些,眼底露出猶豫,放在膝上的雙手也不斷摩挲著衣擺。
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傅灼灼兀自端起案桌上的茶杯,瞥見他這猶豫的模樣,柳眉微挑道:“錢老爺是有什麽心事?”
錢千萬微怔,抬頭看向她。
傅灼灼與其對視,心裏有點好奇。
終於,錢千萬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徹底收了剛才那副商業客氣的臉色,微微著急的問:“小神醫,我家少卿的病,是不是真的能根治?”
此話一出,換做傅灼灼愣住了。
茶杯抵在唇邊,好一會兒直到微微察覺到燙口,她才趕忙拿開,然後道:“錢老爺您……”
錢千萬苦笑:“我那夫人一直瞞著我,還讓多玲假扮少卿,就是怕我知道了會告訴族中長輩,讓少卿落得與其他病兒一樣的下場。
雖然我不能像四弟一樣,帶著孩子去洛城,幹脆就遠離了祖宗家訓,但我怎麽說也是做爹爹的,豈會真的如此狠絕。
說到底,還是我也是希望能有法子救救我那兒子,所以也就隻能讓多玲辛苦些,代替她哥哥遮遮那些長輩的眼。”
傅灼灼垂眸盯著地板,琢磨著果然是錢家家主,錢夫人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讓一雙兒女李代桃僵這麽多年,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如此一想,錢老爺故意遠離自己妻兒,也是為了保護他們。
而且他是錢家嫡長子,要是沒個兒子肯定也沒法交代,如果兒子的病的事傳出去,肯定也會落人口舌。
搞不好還得休了錢夫人這正妻,扶正個有兒子的側室。
隻有不聲不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培養著錢多玲,才是最好的選擇。
“原來是這般。”傅灼灼放下茶杯,暗歎這大戶人家的心思,果然都跟九曲橋似地,彎彎繞繞複雜的很。
“是,但如今少卿得小神醫相助,我自然還是想他能恢複,這般日後多玲也可解脫,能尋個好親事嫁了。”錢千萬點點頭。
當初錢二爺傳來消息,告訴他傅灼灼有法子能治家裏這病,他就有了讓她去給錢少卿治病的心思。
隻是錢多玲已經有了動作,立即將人帶去了別院。
莫看表麵上,錢千萬好像對這些都不知,其實別院的情況,他都清楚的很。
所以,他縱容錢多玲跟傅灼灼交好,甚至不介意錢多玲用錢多商會的名義,幫傅灼灼撐腰。
剛才還那麽客氣,半點架子都沒擺,那都是因為,他早就清楚了傅灼灼的能力。
現在的傅灼灼對於他和錢家而言,可不隻是一起賺錢的夥伴,而是全家人的希望啊!
傅灼灼轉過味來,再次暗歎這錢千萬的心思,果然比錢十萬深多了。
日後在京城和錢多商會接觸,怕是要多留點心才是。
腹誹了番,傅灼灼再看向錢千萬焦急的雙目道:“錢老爺放心,公子的病情我已經說過,隻要公子肯配合好好休養,堅持吃我的藥,日後活到半百是沒問題的,頂多就是比旁人瘦弱些,不能太過勞累。
而我也會一直給他治療。”
得了傅灼灼這番親口承諾,錢千萬擔憂的臉色略有好轉,但他緊接著道:“小神醫,其實錢某還有一事擔憂,就是這病到底能不能根治呢?”
治好錢少卿是一方麵,但錢千萬最大的希望,還是想傅灼灼能有辦法,徹底杜絕了這病症。
“這個,也不是不行,隻是……”傅灼灼頓了頓,看著錢千萬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錢多玲跟錢夫人說了幾聲,又安慰了她一會兒,才從後院趕回來,剛進花廳就見錢千萬臉色凝重,於是忙叫了聲:“爹爹……”
同時朝傅灼灼看去。
“啊,你來了。”錢千萬看到她,立即收回了臉上的神色。
“時辰不早了,錢老爺就按我這房子,趕緊派人去抓藥吧。我也先告辭了。”傅灼灼從椅子上起身,將剛才攀談時寫下的藥方交給錢千萬。
錢千萬也忙起身接過:“多謝小神醫,這般就讓……”他抬頭看向門口的錢多玲,“就讓少卿送您回去吧。”
傅灼灼也回頭看了眼門口的錢多玲,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不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若有什麽需要,就讓錢少主再去傅家找我吧。”
言罷,傅灼灼對錢千萬拱手一禮,轉身離開。
錢多玲看著他們察覺到一起奇怪,卻又不知是什麽。
“我送你吧。”等傅灼灼走到她麵前,她忙道。
“不用了,我這身出來,讓你送也不方便。”傅灼灼對她笑了笑道。
“那好吧,我讓人送你出去。”錢多玲點點頭,招來下人,將傅灼灼他們帶出去。
等傅灼灼走遠了,錢千萬拿著藥方到錢多玲身邊道:“走吧,去見你娘,我有話要跟她說。”
“好的,爹爹。”錢多玲點頭讓開了身子,讓他走前麵。
錢千萬凝視著自己的女兒,眉目間,忽然多了抹父輩的慈祥:“這些年辛苦你了,多玲。”說罷,抬手拍了拍她的頭。
錢多玲聞言,滿目愕然的看著他。
錢千萬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幹咳了聲忙道:“走吧,走吧。”
等錢多玲反應過來,錢千萬已經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