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錯了

  傅灼灼問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陵遲是她的人,連她都沒發現他不見了,墨離玨又怎麽會知道呢?


  但是墨離玨卻神情猶豫的凝視了她一眼後,道:“知道。”


  傅灼灼驚訝的睜大了眸子,甚至連小嘴都微微半張了下,“他在哪兒?”


  “進屋再說。”


  馬上看出墨離玨眼底的凝重,傅灼灼收下臉上的詫異,微微點頭:“好……”正要抬步進屋,又見郭管家站在院門口,便先對他道:“郭管家,你先去忙吧。”


  郭管家從墨離玨身上收回目光,馬上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是,那老奴告退了。”轉身走了兩步,他忽而又想起什麽般停住了腳步,回身對傅灼灼道:“大小姐,您這次出門時間長,既回來了,還是去給二老爺說一聲吧。”


  郭管家半垂著眼簾,態度十分的恭敬。


  傅灼灼神色微頓道:“好,待我送走王爺,我便去給二叔二嬸請安。”


  郭管家終於走了,翠玉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氣呼呼的啐了聲嘀咕道:“呸,真是傅家的好奴才!不管什麽時候都想著自己的主子。”


  琉璃站在她身旁,看了眼她不滿的模樣道:“我到覺得郭管家說的也沒錯,不說往日,此次主子出門多日才回,若真不去請安,傳出去便是坐實了不懂事的名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琉璃姐,你,你怎麽還幫著敵人說話呢!”聽到琉璃這樣說,翠玉更生氣了,雙手叉腰瞪著她。


  傅灼灼看著鼓起腮幫子的,轉身往裏走的同時說:“琉璃這次說的沒錯,這二叔二嬸,我還是得去見一次的。”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雖然傅灼灼不在乎外麵是什麽名聲,可還沒有到跟傅川徹底翻臉鬧僵的時候,這請安肯定是要去的。


  聽到傅灼灼也這樣說了,翠玉終於偃旗息鼓沒在說什麽。


  墨離玨走在她身側,知道她現在還不打算跟傅家翻臉,所以也支持她的想法:“請安是得去,但若是為難你,你也不必客氣。”


  “嗯,不會的。”傅灼灼從他揚眉一笑。


  兩個丫鬟跟著兩人身後,見此不由得相視一笑,翠玉那氣鼓鼓的小臉也變成了笑臉。


  不過琉璃又對傅灼灼說:“主子,依奴婢看,那郭管家也不是什麽壞人。”


  “哦?你何以見得?”傅灼灼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


  琉璃心性穩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有什麽發現?

  琉璃屈膝行禮回答道:“這些日子主子不在,家中見風使舵的奴才不少,對奴婢多有不屑,但若被郭管家看上了,他卻會訓斥一番,還私下讓奴婢日後主子若有什麽需要,便直接告訴他,他會去安排。

  本來奴婢還以為他是有什麽圖謀,便多留了個心眼。可奴婢進出,卻也沒見他對我們院子有什麽特別的舉動。”


  “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呀!”翠玉搖搖頭,她不信傅家能出個好人,當然主子和小主子是例外。


  而傅灼灼卻不由得想到了郭管家之前的幾次奇怪舉動,特意提醒她傅川在生氣,以及幫她應付了宮裏來的公公。


  本來,她也以為郭管家是有什麽企圖,但是長久下來,他似乎確實沒對他們這個院子做什麽。


  “在想什麽?”墨離玨低頭看著她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沒什麽,先不說這些,陵遲到底去哪兒了?”搖頭,傅灼灼迫使自己暫時壓下了對郭管家的猜測,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


  “此事……我說了,你可別生氣。”說到陵遲,墨離玨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拉住傅灼灼的手,將她帶進書房後,直接按在了椅子上。


  傅灼灼一臉茫然。


  墨離玨深吸了口氣,才將陵遲去江州的來龍去脈告訴她。


  莫約就是第一次去陸家的時候,他借喝醉為由,半夜出城見了幾個人,其中便有負責打探七殺殿的探子。


  當他們發現七殺殿暗中和太子有過聯係後,便決定去七殺殿的老巢看看,然後便是陵遲偷聽後要跟著去的結果。


  “本王本是想他身為七殺殿的人,許是能幫忙方便打探,沒想到他……”按著傅灼灼的肩膀,墨離玨說到後麵止住了聲。


  而傅灼灼已經氣得坐不住了。


  “你,你怎麽能讓他去七殺殿呢!你不知道他對七殺殿……哎呀,他肯定是去找小雪了!一定是!”一把撥開肩上的雙手,傅灼灼氣得咬牙跺腳。


  她就奇怪陵遲怎麽會無緣無故不見,敢情是因為他的安排!

  而他明知道陵遲是她的人,居然也不跟她說一聲,到現在才告訴她陵遲去七殺殿了,還被抓了!

  “本王隻是想讓他帶個路,後麵打探的事,本王自會安排人去做……”這件事,墨離玨知道是自己考慮不周,陵遲再怎麽說也是她的人,他不應該到現在才告訴她。


  對於他的微弱的辯解聲,傅灼灼根本聽不進去,最後幹脆氣的不理他,直接別過了身。


  見傅灼灼真的生氣的很,墨離玨心下竟生出了一絲心慌來,急忙道歉,連著表情動作也笨拙了起來,“對不起,是本王錯了!本王……”他抬了抬手,又動了動下巴,最後是滿眼的驚慌失措。

  睨了眼某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眼神,傅灼灼心裏雖然氣,可說到底,這事她自己也有責任,“算了,我不怪你了。我知道陵遲的脾氣,就算這次你不同意,他也會想其他辦法回去的。”


  傅灼灼如同泄氣的皮球,無力道。


  “真的?”黯然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墨離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嗯。”


  見傅灼灼真的沒有繼續怪他的意思,墨離玨終於鬆了口氣,看著他這些表情,傅灼灼竟覺得有些好笑。


  “咳咳,那……陵遲和七殺殿,到底是怎麽回事?”用幹咳掩飾了自己剛才的失態,墨離玨轉而也問起了陵遲的身世。


  傅灼灼隻是猶豫了一下道:“陵遲本來就是七殺殿的殺手,但他之前帶著小雪逃出來了。


  對於七殺殿你應該也聽說過吧,他們那邊會用藥控製殺手,而且不留叛徒。小雪是催香師,這點似乎讓她在七殺殿裏麵顯得很特別,但她本人並不喜歡殺人,甚至因為殺人而充滿負罪感。


  陵遲帶她逃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得了重病,要不是遇上我,應該早就香消玉損了。但她已經沒了求生的意誌,甚至連用藥都不願意配合,可陵遲卻想治好她。


  隻是一切都還沒好轉,七殺殿的人就把她帶走了。


  陵遲心裏一直有她,若不是我救了他的命,他也真的打不過七殺殿那些人,他早就去七殺殿找小雪了,根本不會留在我這裏。”


  傅灼灼說到最後,狠狠地錘了一下大腿,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忽略了他,這次七殺殿的人出現,肯定給了陵遲不小的刺激,才會讓他冒然跟著去。


  “你說他們在江州,難道七殺殿的老窩也在那邊嗎?”傅灼灼又抬頭問道。


  “嗯,陵遲帶的路,應該不會錯。”


  “那江州離京城遠嗎?現在出發多久能到?”傅灼灼又站起來道:“我要去救他,就算已經……來不及,也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墨離玨也知道她的想法,可他定是不能讓她去冒這個險的。


  “你冷靜些,我已經讓熾火親自過去,而且依我推斷,陵遲就算已經落入七殺殿手中,暫時也不一定會有危險。”握住傅灼灼有些發涼的雙手,墨離玨安撫著她的手背,安慰道。


  “為什麽?都說七殺殿的人殺人不眨眼,上次那鬼和尚跟宴屍屍都是如此。”傅灼灼皺眉道。


  而且陵遲還是叛徒,就這樣落到七殺殿手裏,怎麽可能還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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