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不認識我？
「梁博士，你不是在研究生物凝膠嗎？怎麼會跟治療痔瘡的特效藥扯上關係？」
「生物凝膠的基材是重中之重。為了得到最佳的材料，我正在探索各種可能性。」梁婉清：「其中一個失敗的樣品對我的研究沒有什麼用。但是也許你能用得上。」
示意夏秋稍等片刻，梁婉清將一份像是被墨水染了色的鼻涕樣物質取出來擺到他面前。
夏秋表情古怪：「這是啥玩意？」
「你再看看這個。」
梁婉清又取出一份樣品。
這個看起來沒有剛剛那個噁心，就是普通的鼻涕……
夏秋一臉懵逼。
見夏秋還沒理解，梁婉清微微搖了搖頭，解釋道：「這是一種非常高效的外敷藥的基材，幾乎可以將百分之百的有效成分透過皮膚緩釋。而且通過改變配方，控制緩釋速度。」
「好東西啊！」夏秋看著兩坨「鼻涕」，再也不覺得噁心了。他抓起發黑的那塊，嗅了嗅，問道：「這是黑色的染色劑？味道怎麼怪怪的。」
「不是。」梁婉清強忍著笑解釋道：「我手頭沒有中藥，為了模擬中藥敷料，就找了點生物、物理屬性相似，又容易獲得的樣品。」
「什麼鬼？」
「下水道的臭水。」
「……」
要不是這玩意還沒註冊專利，夏秋都想直接把它丟垃圾桶扔掉了。
梁婉清本來的意思是將這個發明無償提供給夏秋，以報答他為自己做的這一切。
可夏秋堅持按照合約行事。
「梁博士，你什麼都不欠我的！」夏秋：「你要真的過意不去的話，就放點水讓我提早畢業。」
梁婉清：「想都別想！」
夏秋攤開手。
「我先把這玩意拿去讓孟總申請專利了。」
孟晴如獲至寶。
「我還以為梁博士的實驗室要很久才能有產出呢，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拿出成果了。這種材料市場前景太大了！即便咱們不生產任何外用藥，光是給其他藥廠供貨也是一個非常可觀的市場。」
「這只是梁博士實驗過程中的『殘次品』。現在你不質疑我為她建實驗室的決定了吧？」
孟晴沖夏秋伸出大拇指，恭維道：「夏醫生眼光獨到。我鼠目寸光了。毫無疑問，這種材料市場廣大。唯一的問題是……」
瞥了夏秋一眼，確定他有了思想準備，孟晴接著說道：「唯一的問題是投產這種材料需要建設一條全新的生產線。」
「所以我的分紅又沒戲了是吧？」
孟晴含笑點點頭。
雖然夏秋的配方稱不上完美，奈何梁婉清提供的材料太逆天。
臨床試驗的效果非常理想。
病人康復率和一個療程所需的時間都已逼近夏秋針灸的水平。
拿到臨床試驗報告，夏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擺脫痔瘡的困擾了！」
張承功不知何時來到夏秋的辦公室。
他好奇地問道：「痔瘡治得多了夏醫生你自己也患上了痔瘡？」
「說正事！」
張承功收起玩笑：「夏醫生，西醫部那邊想挖我過去。」
「哦？」夏秋：「你自己是怎麼考慮的？如果你想過去我不會阻攔你的。」
「夏醫生，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拿起手術刀。可是中醫外科這邊動手術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跟夏秋合作好幾個月，張承功為數不多動刀子的機會都是為病人進行痔瘡切除手術。
「都會過去的！」
張承功一臉懷疑。
夏秋已經不止一次做出類似的保證了，可是每次保證就像老闆承諾漲工資一樣不了了之。
為了在最短時間內擺脫痔瘡的困擾，夏秋特意交代孟晴在中醫院門口開了一家新藥房，主推的就是治療痔瘡的特效膏藥。
可是……
這天夏秋興緻勃勃上班，滿心歡喜的暢想著全新的生活。
誰知，長長的一條隊伍，全都是來治痔瘡的！
夏秋都急了：「喂，你們來沒在門口看到賣治療痔瘡的特效膏藥嗎？那玩意很有效的！」
「可是我們更相信夏醫生！」
「對，我大表哥的同學的弟弟就是在你這裡治好了痔瘡。我得了痔瘡之後，他強烈推薦我來找夏醫生。」
「我四姨媽的親戚的老闆的司機的同學也是在你這裡治好了痔瘡。」
「我特意從京城坐動車過來就為了讓夏醫生你給我治痔瘡！」
「這麼巧，我也是從京城坐動車過來的。你是哪一趟車？」
夏秋：「……」
如果不是李時政就在走廊外逡巡，夏秋一定把這幫傢伙都趕出去了。
他那麼努力的學醫難道就是為了沒日沒夜的給人治痔瘡么！
李時政很顯然也發現了夏秋的煩勞。
趁著中午沒什麼人，李時政過來寬慰道：「夏醫生，醫生的天職就是治病救人。可不能把病人分三六九等！」
「李主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治痔瘡了！我讓騰龍醫藥成本價給醫院供貨。來治痔瘡的病人就讓藥劑師給他們一個療程膏藥。可以了吧？」
「可以倒是可以。」李時政裝出為難的樣子：「可是現在對於『葯佔比』都有規定。這樣會拉高我們科室的『葯佔比』……」
「我以後治其他病能不開藥就不開藥！」
「成交！」李時政笑容滿面：「夏醫生你一手針灸絕活就應該發揮好這個特長嘛！我這就給你開一個針灸治療疑難雜症的特色科室。全力宣傳！」
夏秋撇撇嘴：這傢伙早有預謀啊！
分流了痔瘡病人後，中醫外科總算有些正常的病人了，張承功也可以干點外科醫生該乾的事情。
另外一邊，李時政為夏秋特意成立的新科室宣傳效果非常不錯。
開診的第一天，夏秋就接待了數名非常罕見的病例。
中醫院有個年輕的中醫經驗比老中醫還要豐富，什麼疑難雜症都能治的名聲漸漸傳了出去。
臨近下班，夏秋正在回味今天看的幾個病例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跟在後面的人身材魁梧，目光機警四處掃視，一看就是保鏢一類的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頭戴鴨舌帽、口罩、大墨鏡，整張臉遮的嚴嚴實實。
夏秋抬頭瞄了一眼，問道：「你是不是有發熱、頭疼等癥狀？如果有的話去發熱門診，我這裡可沒有隔離病房。」
兩人明顯愣了愣。
那名男子摘下口罩，一臉期待地看著夏秋。
對視了三秒后，夏秋：「你這麼瞅著我幹嘛？」
「你不認識我？」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嗎？不是的話就跟我說癥狀！」
「咳咳咳咳。」這個傢伙尷尬不已：「那個，我是一名歌手。最近唱歌總是莫名其妙的失聲。做了檢查，我的聲帶沒任何問題。你這裡能看嗎？」
夏秋還沒來得及做檢查呢，診室外突然熱鬧起來。
那名身材魁梧的保鏢嚴陣以待擋在門口。
夏秋這才回過味來：「你是明星？」
「嗯……」
「肯定是最近幾年才出名的吧？我這兩年忙，電視都沒什麼機會看。」
「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夏秋瞥了一眼挂號單：「李大壯？這是你的名字嗎？」
「……是我。順便一提，我的藝名叫FT。」
「啥意思？算了，都不重要。手伸出來，我給你把脈。」
不了解流行文化的年輕人就已經夠稀奇了，而且還是學中醫的……FT一臉古怪地打量著夏秋。
「手！」
「哦哦哦。」FT：「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簽名的。」
「不用。」
夏秋微閉雙眼專心把脈，沒有再理會這個大明星。
檢查完，夏秋搖了搖頭：「你的病我這裡處理不了。去掛神經外科。」
「神經外科？」
「嗯，你的腦部長了一顆腫瘤，影響到了你的語言功能。所以你才會突然失聲。」
FT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夏秋說的話：「你，你都沒給我拍片子，怎麼知道我長了腫瘤？」
外面FT的粉絲山呼海嘯的尖叫讓夏秋有點心煩。
他回道：「放心吧，良性的，你死不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FT起身要走，突然轉過身：「我，我以後還能唱歌嗎？」
「得看手術成不成功。算了，看外面這陣仗你一時半會也出不去，我幫你打個電話問一下吧。」
夏秋撥通了梁婉清的電話詳細描述了這個病人的情況。
梁婉清思忖片刻回道：「五五開。這種腫瘤切除的時候必然要切除部分腦組織，誰也不能保證是否會損傷到語言功能。損傷語言功能總好過損傷運動中樞或者軀體感覺中樞。」
「他是個歌手。」
這時FT補充道：「為了可以繼續唱歌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夏秋一臉玩味地看著他：「你所說的『代價』包括失去行動能力或者所有軀體感覺嗎？」
FT眼睛里閃過了一絲猶豫，但是卻很快變得堅定：「包括！」
「既然如此，保住你語言功能的幾率可以提高一點。」
約好了時間，夏秋帶著這個特殊的病人來到東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