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醫學院的優良傳統
學醫人的對屍體都是免疫的。
搬運屍體對於他們來說跟搬運醫療器材沒有區別。
可是夏秋搬著搬著，瞳孔卻慢慢發紅。
蔣婷不明所以，問道：「夏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夏秋擺了擺手：「蔣婷，屍體太重了，你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曹警官差不多快醒了，你去照顧她吧。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蔣婷走後，夏秋衝到窗戶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不要誤會，夏秋並不是太久沒有解剖，所以接受不了屍體。
恰恰相反……
夏秋這兩個月去地下學習了亡靈魔法，這些屍體擺在面前對他來說太誘惑了！
面對屍體，他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看到了妙齡少女。
他幾乎剋制不住要釋放亡靈魔法，控制這些屍體。
但夏秋不能這麼做！
「夏秋，冷靜點！」夏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學亡靈魔法不是為了當一個亡靈魔法師。這些屍體都是別人的父親、母親、孩子。你不能用亡靈魔法褻瀆他們！」
好半天，夏秋才緩了過來。
他正要繼續搬運屍體，忽然發現曹琳在門口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曹琳顯然誤會了什麼，調侃道：「我還以為你讓我出去『休息』是擔心我接受不了這樣的場面呢，原來你是怕自己露怯啊。沒關係的，大家都是凡人，一下子看到這麼多屍體接受不了很正常。來，我幫你。」
曹琳一臉關切的摸了摸夏秋的臉，戴上手套開始幫忙。
夏秋哭笑不得：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但屍體實在太多，沒人幫忙夏秋一個人不知道得搬到猴年馬月。
他跟曹琳埋頭搬運起來。
足足花了三個小時，他們才將感染疫情死亡的屍體全部搬開，露出了太平間本來的面目。
打開冰櫃之前，夏秋提前給曹琳打了一劑預防針：「喂，接下來的場面真的會很血腥，你要不要出去避一避？」
「沒事兒！」曹琳：「你開吧。」
夏秋打開冰櫃。
看到第一具屍體，曹琳就衝出去找垃圾桶了。
夏秋無奈的搖搖頭：「都說了你還不信。」
力氣活蔣婷幫不上忙，但到了檢查屍體的時候她的作用比曹琳大多了。
看著面目全非的車禍屍體，蔣婷的內心毫無波動。
她熟稔的協助夏秋將屍體搬運到平台上，準備解剖。
開始前，夏秋默默的為屍體祈禱。
昨晚這一切，夏秋穿上手術服，開始解剖。
第一具屍體毫無收穫。
但第二具屍體，夏秋有了驚人的發現。
夏秋用鑷子將屍蟲從屍體的腹腔中夾了出來，展示給在外面等待的曹琳：「這是你們當初找到的屍蟲嗎？」
「有點像，但是顏色不一樣。屍蟲是灰色的，這個怎麼是黑色的。」
「噢，上面有點淤血。」
夏秋將屍蟲身上的血跡擦去，曹琳立刻點頭：「對，這就是屍蟲！就是它傳播了疫情！」
夏秋將屍蟲密封起來，又解剖了剩餘的屍體。
陸陸續續發現了另外幾隻屍蟲。
全部檢查完，夏秋嘆了口氣：「這次疫情東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真的有責任！」
蔣婷不解：「為什麼？這些證據不是證明了有人在惡意投放病毒嗎？」
夏秋：「這些屍蟲都是病人活著的時候投放的。」
蔣婷終於明白過來。
所以說……
「沒錯。」夏秋證實了蔣婷的猜測：「除了那具車禍的屍體外，其他死者都是被屍蟲殺死的。如果主治醫生能提早發現這一切的話，也許可以將疫情扼殺在苗芽狀態！」
但木已成舟，這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夏秋趕回東南市的時候，這幾位病人的主治醫生都已經因為感染疫情死亡。
夏秋帶著所有七隻屍蟲走出了太平間。
曹琳走上去，捧起樣本瓶說道：「有了這些屍蟲我們就可以洗清嫌疑了。我這就去找鍾教授！」
「不行！」夏秋拉住了她：「我們不能離開這裡。」
「？」
夏秋指著樣本瓶里活蹦亂跳的七隻屍蟲，解釋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每一隻屍蟲身上都帶著不同的病毒。其中三種已經傳播出去，但還有四種病毒依然沒有擴散。我們如果現在出去就等於將這四種未知的病毒出去，對本來就很嚴峻的疫情防控形勢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
「啊……我們消毒一下不就行了嗎？」
夏秋搖搖頭：「沒那麼簡單。每種傳染病的傳播方式都不一樣，消毒不是萬能的。我們不能拿人類的未來開玩笑。」
蔣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對！任何一個新毒株帶出去都可能在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內影響人類，我們不能冒險。」
「那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夏秋：「48小時吧。48小時后我就基本上可以確診是否有感染和帶毒。」
曹琳傻眼了，指著堆積如山的屍體問道：「我們要跟這些屍體一起待兩天兩夜？」
「別不知足了。這也就是有我在。換了正常的流程，我們至少要隔離兩周時間。」
曹琳：「……」
搬運屍體是一回事，跟屍體睡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夏秋去打了幾個電話，布置了一下外面的工作，並且將這個太平間周圍定為最高級別的隔離區，任何人不得進入。
這期間蔣婷一直坐在曹琳身旁陪著她：「曹警官，第一晚可能有點害怕，但是習慣就沒什麼了。」
「跟屍體睡一起還能習慣？」
「對啊。醫學院經常會打賭，看誰敢睡在停屍房。不過那都是大一大二學生的娛樂。大三大四別說睡在停屍房，就是住在停屍房也沒感覺了。」
「……」
夏秋回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他笑道：「蔣婷你蠻懂的嘛。我大一的時候手頭緊，靠睡停屍房賺了不少生活費。」
蔣婷樂了：「這麼巧！我大一連著在停屍房睡了一個星期，賺的錢去南方玩了一趟。這是我大學最美好的回憶！可惜後來都沒人跟我打賭了。」
曹琳一臉古怪地看著二人：變態，學醫的都是變態！
夏秋跟蔣婷彷彿回到了美好的大學時代，重拾了在太平間講鬼故事的優良傳統。
曹琳那個恨啊。
她手摸進夏秋衣服里，狠狠的揪了一把。
夏秋扭過頭，一臉費解地看著曹琳。
曹琳：「能不能別說了！我困了，要睡覺了！」
「好吧。」夏秋正好鋪鋪蓋睡覺，忽然看向停屍房：「那裡有動靜！」
曹琳不樂意了：「不是說不嚇人了么？！」
「不是嚇唬你，是真的，有動靜！」
這下不只是曹琳，就連蔣婷也嚇得直哆嗦。
夏秋：「我去看看，你們留在這裡不要過來！」
曹琳和蔣婷對視一眼，心說：我們也得敢跟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