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你可為他生了一麟半女？
這，怎麽可能？
連橈一臉匪夷所思，可對楚珩的話又不敢有質疑。
“皇上，先王妃不是……應該……”口齒向來靈便的連橈遇到這種事，話也變得弩鈍起來。
蕭嫣兒當日自戕薨逝時，身份隻是潛邸的王妃，是以連橈對她依舊以王妃相稱。
若是這位先王妃真的沒有死，那這事可真有些詭異了。
楚珩似笑非笑的抬手勾了勾眉腳，吩咐道，“這事朕信不過別人，就由你親自去查查。”
“臣遵旨。”連橈俯身拱手應下了這差事。
剛要雷厲風行的離開，楚珩又喚住了他，他忙轉回身弓著身體聽後吩咐。
“朕回京也有兩日了，也是時候見一見那些心照不宣的老臣們了，你立刻去傳旨，告訴他們，明日朕要早朝。”
連橈一並應下。
揮手稟退了連橈，楚珩在書房的龍椅上又靜坐了一陣，目光定定的看向窗外的晴空。臉上始終籠罩著一層揮散不去的陰霾。
直到劉福進來請旨，他才仿佛意識到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目光收回來時，正好撞見了劉福畢恭畢敬的麵龐。
“什麽事？”楚珩淡淡問道。
劉福趕緊回稟道，“皇上，太皇太後回宮了。”
楚珩聞言眉頭一皺，冷冰冰道，“她不是在隆福寺禮佛嗎？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一瞬間，當日宮闈中的種種不快又浮現在腦海中。楚珩記得他上位時，這位名義上的皇祖母可是沒少暗中給他使絆子。
直到他登基，她見大勢已去，這才借口禮佛遠避宮外，怎麽好端端的，偏偏又趕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莫非她也與蕭嫣兒那樁事有什麽牽扯不斷的關係？
劉福打斷了他的沉思，“皇上，太後她剛剛回宮，就把皇後娘娘叫了過去。”
“什麽？”楚珩聞言，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拄在書案上，滿臉的震驚和焦急，“什麽時候的事？”
劉福也是一臉憂心忡忡，馬上回道，“就在剛剛靈玉姑娘偷偷給奴才傳話，奴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就趕緊來麵見皇上。”
楚珩用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桌案，咒罵了一聲，“該死。”
然後便讓劉福趕緊帶路，急急向太後暫住的壽安宮趕去。
壽安宮中，滿室繚繞著嫋嫋冷香。
一身蜜色織錦宮裝的太皇太後倚坐在鳳榻之上，臉上布滿比冷香之氣更甚的冷意。
她微眯眼眸打量著眼前垂手侍立的孫媳陌傾城，在她端莊得體的舉止中挑不出一絲錯處。
陌傾城雖然出身武將世家，但教養禮數比一般的豪門富戶女還要周全，這讓太皇太後在厭棄她這個人之餘，也不得不暗生讚許。
凝睇陌傾城良久，太皇太後終於發話了，“皇後娘娘可知罪？”一開口就是下馬威，本以為憑她的氣勢定會震懾住眼前這個黃毛丫頭。
她哪裏知道，陌傾城在來之前便已經明白，此番被請過來必有一頓刁難，是以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遂沉靜對答道，“孫媳何罪之有？”
她從容不迫的模樣惹的太皇太後很不快，自榻上坐直了身體，冷下聲音道，“小小年紀，你好生張狂。哀家問你，自你入主中宮以來，可曾給哀家請過安？沒有吧。這難道不是不敬之罪？”
竟然拿這事來找茬，陌傾城可是不帶怕的。
她淺淺一笑，得體的回道，“昔日太皇太後自請去隆福寺禮佛，有意隔絕塵緣，孫媳正是秉持崇敬之心，不敢以凡俗之體叨擾太皇太後的清修，這難道也是不敬嗎？”
太皇太後被她反問的張口結舌，麵色變得鐵青，半晌後才怒道，“大膽，你還敢跟哀家頂嘴？”
“孫媳不敢，孫媳隻是覺得這事有必要向皇祖母解釋一番，這才鬥膽張嘴的。”陌傾城不卑不亢的回道。
太皇太後氣不過，卻又挑不出她話裏的毛病，隻能自認這第一回合交鋒算是落敗了。但她並不就此罷休，因為後麵還有一番逼問正等著陌傾城呢。
後麵的事，若她還能狡辯過關，她這個太皇太後就白當了。
太皇太後勻了勻氣，放緩語調道，“罷了，這事哀家就暫時不和你計較了。畢竟是武家出身，不懂人情世故也是尋常，哀家總不能和一個不懂規矩的人一般見識。”
即便是自己沒理，這太皇太後也不忘倚老賣老的拔高自己，狠踩一腳陌傾城的出身。
聽她如此羞辱自己的出身，陌傾城心裏惱火萬分，卻強忍下來。她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找茬，就決不能趕著去送人頭。
她的隱忍，看在宮人們眼中，無不眼明心靜的暗讚她的涵養極高，相較之下這太皇太後卻是太過刻薄刁鑽了。
太皇太後接過一旁宮女遞過來的青瓷盞，揭開蓋子輕啜一口，這才又幽幽張口道，“不敬之罪可以暫且不提，但有一樁事哀家卻要與你分辨分辨。你當皇後少算也有一年了吧，可曾為皇上添下過一麟半女？”
陌傾城聞言眉頭蹙了蹙，道，“不曾。”
太皇太後狠狠將手中瓷盞往幾案上一砸，然後冷斥道，“既然你無所出，為何要霸占後宮，不讓裏麵添納新人，好為皇上開枝散葉？民間百姓尚知無後為大，莫非你這皇後竟不識大體到不如尋常百姓？”
她這是將妒婦的帽子扣在了陌傾城的頭上。倘若這個罪名坐實，皇家宗室為社稷著想，是有權利聯名彈劾廢除皇後的。
不得不說，太皇太後這一招用的極是毒辣，其實她的目的並不在陌傾城而是楚珩。
因為她知道，後宮無新人的關鍵在楚珩，她正是要借著這個由頭狠挫楚珩銳氣。
“兩個選擇，一是你讓出皇後位置，讓賢德者居之，另一個，你不要在插手後宮，試圖繼續霸占皇上。怎麽選你自己看著辦。”太後一邊說著，一邊抻了抻裙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語氣冷硬不容反駁。
陌傾城想了想，笑了，問道，“若是孫媳同意後宮納入新人，太皇太後可是已經有了安排？”
她在試探，要摸一摸這太皇太後的底。
這麽急著回宮，又無端端提起了這樁事，這背後總要有所圖吧。
卻見太皇太後微微牽動著臉上密布的皺紋笑了，笑意卻不至眼底，“哀家自有主張，你答應下來就好，其餘的事不用你操心。”
“朕不答應。”
就在太皇太後以為自己的這一番威逼終於有了成效時，楚珩及時趕到了，並且人未進殿，已經先行表明了否定態度。
等到他氣勢昂揚的跨步走進殿內時，太皇太後的得意瞬間又蕩然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