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死亡邊緣(十七)
今夜的風似乎很大,窗上糊的窗紙‘呼呼’作響,一條漆黑的人影在上麵晃蕩著,像是耳朵正貼在窗紙上。
“上床上去!”
“什麽?”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臉麵向已經閃到我旁邊的驁義。
黑暗掩飾了他的表情,看不見臉上的任何神情,唯一能看見的就是他那雙在黑暗裏發著幽光的眼眸。
“噓!”
“噓什麽?”揮手朝聲處拍去,‘啪’的一聲,好像剛好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就不能溫柔點兒嗎?”
“什麽?”身邊的驁義突然大聲叫起,我不由得吃驚地看向他。
“我又不是女人,對你有什麽可溫柔的?”他幹嘛?越來越不正常了!
“哦!原來你不喜歡溫柔啊!嗬!那麽,我就不客氣了!”
“呃?”
隻聽他話剛落,就感覺身體騰空而起,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什麽上麵。
“啊…啊!”一聲尖叫,身體重重地摔在了什麽上麵,伸手摸了摸,軟軟地,是床。
“想死嗎?”憤怒地在黑暗中大聲吼道。
“誰讓你不乖乖聽話!這是對你的懲罰!”
“你!混蛋!你當我是什麽人?窯子裏的女人嗎?”懲罰?他以為他自己是誰啊?
“你當然不能跟她們比!因為你才是我的最愛呀!”
“啊哈!?”他說什麽?開什麽玩笑?占我便宜上癮了嗎?
“別吃醋了!乖!讓我親一個!我會好好的疼你的!”
“呃!”嗓子眼就像被口水堵住了,發不出聲來。一股黑壓壓的壓迫感壓了下來,不屬於自己的氣息輕噴在臉上。
“喂!你……”
“你還真以為我會親你啊!”
“呃?”耳邊傳來驁義顯得有些輕佻地低語,很驚訝他竟然在黑夜裏也能如此精確地湊在我的耳根旁說話。
“嗬嗬!如果你是如此的希望的話,我可不介意……”
什麽?我看他是活膩了!右腿弓起,膝蓋狠狠地向上頂。
“嗷嗚!”
一聲長嘯劃破了黑夜的寧靜,驁義驚覺地彈了起來,跳下床!
“喲!怎麽?真就這麽爽嗎?”雙臂支起,坐了起來,訕訕地笑著盯著蹲在地上嚎叫的驁義。
“嗷!你……”
“聲音不要那麽淒慘,會被窗外的人懷疑的哦!”滑下床靠近驁義,小聲說道。
“要再來一次嗎?嗯?”喉嚨裏發出魅惑的聲音,看了一眼窗外的影子。
“呃?呃!不、不用了!”驁義悶悶地說道,像是強忍住痛楚的樣子。
“哦!是嗎?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夠爽耶!”故意將聲音弄得聽起來極為性感的樣子。
“嗬嗬!你想讓我死嗎?”驁義幹笑兩聲,卻看不見他的表情。
“對呀!就是讓要你……死啊!”邪邪地說道,湊近他狠狠地盯著他那張看不清表情的臉。
“喂!你不要太過分了哦!我還沒成家呢!”趁著我靠近,驁義小聲氣道。
“你不是喜歡我這樣對你嗎?”
“呿!我可沒受虐症!痛死我了!”
“又還沒有斷!我可是把握了力度的,殘不了!”
“啥?你不是無心的?早就算計好了的?”
“我可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哦!”笑了笑,若無其事的說道。
“嘖!你也太狠毒了吧!”驁義氣狠狠地低罵道。
“難道你曾經認為過我是善人嗎?好了!再羅嗦下去,他該懷疑了!”
“呿!拉我一把!”驁義的語氣裏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樣子。
“哼!自己爬起來!”懶得理他,小聲回了一句後就轉身向床的位置走去。
“真是的!吃幹淨就想賴賬了!”驁義憤憤說道,聲音足夠被外麵聽去!
“你又不是女人!哼!”不屑地冷冷說道,倒身睡下!
“喂!往裏點兒!”
“唔?你要睡這裏?那邊不是有張躺椅嗎?你睡那裏吧!”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啊哈?你.……算了!”驁義小聲嘀咕了一句,輕手輕腳地在黑暗中摸索,發出蟋蟋洬洬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安靜下來。
過了還一會兒,我張開眼睛,盯著黑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裏有些亂,什麽也理不清,隻是呆呆地睜著眼睛。屋裏響起輕微、平穩的呼吸聲,不知道他是真睡著了還是什麽。
似乎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雖然決定這麽做的時候已經有了身處逆境的心理準備,但是真正發生了卻一時沒了計劃。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情況也不算歹勢!這樣一想,心裏仿佛鬆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眼睛,漸漸地沉睡過去。
“月!”
“月啊!你究竟去了哪裏?”
“回來吧!月!”
“月啊!我會永遠陪著你,無論你身在何處.……我都會找到.……”
“.……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隻要你是要的,我都會幫你實現.……所以,回來吧!”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舍棄我?為什麽?”
“我得不到的,任何人也別想得到!即使是具冰冷的屍體.……任何人也別想得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不想啊!”
“月,我會做到.……隻要是你的願望會,我會這樣做!所以,不要再痛苦了……我會將這把劍刺入你的身體,讓你不再受這永生的痛苦,讓你得到解放,來生不再帶著這長期以來的罪惡感痛苦下去。所以,不要再哭泣!”“月,我一定會找到你!相信我!”
“我會刺準你的心口,不會讓你感到一絲的痛苦!”
“啊……”
夢!又是這個夢!
“肅?”
“啊!?”驚嚇之中,卻見有人站在床邊!
“你怎.……”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憤怒的朝站在床邊的驁義吼去。
“咦?我……哪個.……”
“我沒跟你說過嗎?我睡著了不準任何人靠近!你沒有記性嗎?”
“不是的!那是因為.……”
“無論任何理由,都不允許!”
“唔……”驁義緊閉雙唇,不再做任何解釋,隻是有些黯然地望著我。
“算了!什麽事兒?”壓住心裏的怒氣,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他們叫我們過去吃早飯!”
“他們?”白子禮三兄弟嗎?
“嗯!”
看向窗戶,這才注意到天已早亮,窗戶外的走廊上剛好有幾條人影走過,外麵也不像昨夜安靜了。
“不送到屋裏,要我們過去用餐嗎?”他們到底在打什麽注意?
“嗯!正是!”
“唔?”視線轉向驁義,見他沉著臉,是在為剛才我朝他發火的事兒不高興嗎?
“快起來吧!”驁義明顯有些不適,說話時眼睛並沒有看著我。
“嗯!”掀開薄被,雙腳放下床。再次看向驁義時,他已經轉身離開床邊。
“驁義!”
“嗯?”驁義的背似乎僵了一下,慢慢地轉過身,詫異地看著我。
“呃……”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突然叫住他。隻是剛剛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寂落的樣子,於是便叫住了他。
“怎麽了?”驁義見我不說話,更是詫異了。
“呃,我是想……問你,是他們當中的一人親自來的嗎?”
“唉?過來叫我們的嗎?不,不是的!是昨天帶我們來房間的那個小哥!”
“哦!是嗎?”低下頭,想了想,“那個小廝嗎?”
“嗯!怎麽了?肅?”
“不!沒什麽!不過隨便問問!”抬起頭,淺淺一笑,看向驁義,隻見驁義愣了愣,不過馬上就恢複過來。
“這樣啊!”驁義也淡淡地笑了笑。
“哦!對了!剛才有人端來了水。我已經洗過了,你快洗洗吧!”驁義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
“嗯!好!”見驁義走到桌邊坐下,心不在焉地拿起桌上的杯子,湊到嘴邊又突然怔了怔就將杯子放下,心裏就跟著納悶,杯子是不是空的?空了他不會倒水嗎?穿上靴子,向梳洗台走去時故意靠近桌旁,望驁義剛剛放下的杯子看了一眼,居然是有水的!
驁義也許是發現我看了眼桌上的杯子,詫異地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說什麽,又欲言又止。而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走向梳洗台。
一時間,屋裏顯得異常的安靜。站在梳洗台前,從銅鏡裏能清楚地看見驁義一動不動的背影。
低頭看了眼架子上的盆,見是空的。於是眼睛在架子旁搜了搜,提起地上的水壺朝盆裏倒水。心裏有些好笑,剛剛竟然會以為盆裏有水,真的是在王府裏被侍候慣了嗎?
將水壺放下,取下毛巾浸入溫水裏。不經意地瞥了眼銅鏡,卻發現驁義手裏正拿起剛剛的杯子一動也不動。他,在發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