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記憶清除裝置
片刻之後。
庫拉索終於徹底甩開追兵，如約來到了朗姆命令她去的地方。
那是一處爛尾工地，位置偏僻，環境荒涼。
她將車停在工地中心，又小心地下車持槍警戒。
「你來了。」
爛尾樓的陰影中傳來一個女聲。
這女聲庫拉索太熟悉了。
因為她曾經差點被這個聲音的主人殺死：
「貝爾摩德？」
她眼中的警惕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愈發濃郁。
「是我。」貝爾摩德緩緩走出了陰影。
帶著她標誌性的銀色長發。
還有一張與本尊略有不同的臉。
「你……易容了？」
庫拉索緊緊蹙起眉頭。
貝爾摩德經常以易容后的假面示人，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但令庫拉索感覺蹊蹺的是：
眼前這張臉她明明很陌生。
卻又隱隱覺得熟悉。
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而庫拉索天生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只要是她曾經見過的東西，就一定不會忘記。
於是下一秒，她就訝異地張大了嘴巴：
「你、你是那個上過電視的克麗絲小姐？」
「林新一的女朋友……克麗絲？！」
林新一可是組織的敵人！
威脅程度甚至已經不下於赤井秀一。
他的女朋友.……怎麼會是貝爾摩德？！
等等……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偽裝成克麗絲的貝爾摩德。
還是模仿了貝爾摩德聲音的克麗絲小姐？
難道……這根本就是林新一和克麗絲，聯合曰本公安給她設下的圈套？
「還沒看明白嗎？」
「我就是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微微嘆了口氣：
「那個所謂的克麗絲小姐。」
「從頭到尾都是我扮演的。」
「你……」庫拉索努力地消化了一下這駭人的事實：「你是被組織派去接近林新一的？」
她瞬間腦補出了一個組織女特工誘色警視廳管理官，繼而以管理官女友身份，長期潛伏在警視廳高層的老套諜戰故事。
「不……」
但這時，貝爾摩德身邊又緩緩站出了一個男人：
「不是貝爾摩德被組織派來接近我。」
「我本來就是組織的人。」
林新一也從陰影中顯出了身形。
庫拉索：「？？！」
「不可能！」
這是庫拉索小姐的第一反應：
「你上次抓了枡山憲三，至少讓組織損失了200億日元！」
「你怎麼可能是組織的人？！」
林新一：「.……」
怎麼他每次自曝身份，都沒人信呢.……
「我真的是組織打入警視廳的卧底.……」
真的嗎？
「我不信。」
林新一那是什麼人？
鑒識課管理官，警視廳の麒麟児，曰本警察的王牌，正義的人形化身。
他還是諸星、服部，這東京大阪兩大警察世家，未來家主的老師。
這樣一個在警界身居高位、手握權柄、前途無限光明的男人……
怎麼可能是組織的卧底？
「朗姆先生的電話。」
「你忘了嗎？」
林新一努力解釋：
「朗姆先生都讓你來這見我們了。」
「我們難道還能不是自己人？」
「那個電話有問題！」
庫拉索終於回過神來了：
朗姆會派人來接應她，這並不奇怪。
因為在任務之前朗姆就囑咐過，他之後會派人當面跟她確認那份卧底名單的內容。
所以她才會在接到電話之後，毫不懷疑地來到這裡。
可問題是……
「朗姆先生不可能派貝爾摩德來確認卧底名單。」
「因為貝爾摩德，她自己就在朗姆先生的懷疑範圍之內！」
派嫌疑人來確認證據，這事想想就不對勁。
庫拉索神色凝重地盯著眼前的「克麗絲小姐」：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竟然連朗姆先生的電話號碼都可以偽造。」
「但是克麗絲小姐……」
「你不該把自己偽裝成貝爾摩德的。」
貝爾摩德：「.……」
這下好了。
她也被開除組籍了。
不過……
「算了。」貝爾摩德懶懶地翹起嘴角：「這樣也能少點廢話。」
她根本懶得解釋。
也懶得再演下去。
正如庫拉索所說，她以貝爾摩德的身份現身其實並不明智。
可貝爾摩德不在乎。
因為在庫拉索受騙來到這裡、又接近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她的結局就已註定了。
「留下來做客吧。」
「我的老朋友。」
貝爾摩德冷冷一笑。
下一秒，貝爾摩德與庫拉索，這兩個早就暗暗蓄勢待發的女人，就彷彿心有靈犀一般.……
同時舉槍，同時扣動扳機，又同時向側面翻滾躲閃。
連戰術動作都絲毫未差，出手時機也分毫不離。
兩人這一招拼了個不相上下。
但庫拉索卻誤判了一點：
她現在真正需要擔心的不是貝爾摩德手裡的槍。
而是林新一。
只見在兩位女士同時扣下那致命扳機的一刻，林新一也動了。
他一腳重重踏向地面，身形竟一躍向前閃出數米。
這速度快得令庫拉索措手不及。
簡直比她，比她認知中的頂級高手，波本和赤井秀一都更快上三分。
那身形如同幻影，僅僅一瞬便踏步逼至身前。
隨後便是迅若閃電的一掌。
庫拉索臨危不亂，在這電光火石間凌空向後一躍。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被這一掌輕輕擦中了持槍的手腕。
這一擊自然沒能對她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
但林新一卻在最後關頭化掌為指、以指為劍，一指刺中了她手腕尺神經，使她小臂猛地湧起一股觸電般的麻痹。
「呃……」庫拉索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手中握著的槍械也隨之不受控制地掉落到了地面。
僅僅一招，她便被林新一成功繳械。
「放棄吧。」
林新一收起動作，好心提醒：
「沒必要做無謂的抵抗。」
「我不想打女人。」
庫拉索一陣沉默。
隨後回答他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高側鞭腿。
這一腿自下而上，划著完美的弧度，橫掃著踢向林新一的大腦。
林新一橫臂格擋——
砰！
一聲悶響。
很難想象血肉能碰撞出這種動靜。
好吧……
林新一甩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胳膊，默默收回了之前的話。
他是不想打女人沒錯。
可眼前這位庫拉索小姐的力量，已經連「人」都不算了。
而對方那件毛利蘭同款的，做側翻滾、高踢腿都絕不會走光的黑柯技裙子……
更是在暗暗提醒林新一，他現在是在跟一個強大的柯學戰士作戰。
於是林新一終於認真起來。
而他一認真起來，徹底放開了手腳，之後的戰鬥也就沒有什麼懸念了。
其實他的體能未必比赤井秀一、比眼前的庫拉索強上多少。
可林新一偏偏還有一身不科學的內力。
在同境界的高手之中，他就是毫無懸念的第一。
不算那些會米粒煎居合術的高手。
如今還能跟他打出懸念的.……
「應該就只有京極真了吧。」
林新一在心裡暗暗感嘆：
他來到這世界上，第一個交手的人便是京極真。
那時他見到一個高中生都有這種水平，頓時被嚇得回家天天苦練武藝。生怕自己一個不走運，就在逃跑時被組織里的哪位隱世大能一掌拍死。
結果，誰能想到.……
他在新手村碰見的那個，就是滿級Boss。
即使把全組織綁在一塊，也未必能打過那個高中生啊。
至於眼前這孤零零一人的庫拉索小姐.……
「我說了，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林新一抓住了庫拉索一個破綻。
一掌擒住了庫拉索側踢過來的小腿。
「糟糕！」
庫拉索心中大感不妙。
她本能地想要將這一腳收回，卻發覺自己的腳踝已然被那隻大手牢牢鎖住，根本不能動彈。
而下一秒，一股從林新一手上傳來的巨力便碾碎了她的一切幻想。
什麼計謀，招式，技巧，在這時都是無用的。
林新一以浩克砸洛基之勢，一把將她從地面拎起。
最終又重重地過肩一摔，把她摔在了那輛汽車的引擎蓋上。
轟的一聲巨響.……
引擎蓋陷下一個人形大坑。
庫拉索頓時沒了抵抗之力。
她痛吟著癱倒在引擎蓋上，很快便沉沉地昏了過去。
「解決了？」
貝爾摩德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林新一實在太強，她甚至都沒機會活動身體。
直到這時，她才緩緩地走上前來，看向躺倒在自己眼前的庫拉索。
「真是熟悉的場景啊.……」
貝爾摩德小聲嘀咕了兩句：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又落到我手裡。」
說著，她掏出她那把精緻的勃朗寧手槍。
又毫不留情地將槍口，抵上了庫拉索的胸膛。
「嗯？等等.……」
林新一微微一愣：
「你要做什麼？！」
「殺了她。」
貝爾摩德很自然地說道：
「她手上有卧底名單。」
「我們不能讓她回到組織，你忘了嗎？」
「那也不能殺人。」
林新一臉色有些難看。
他可不想殺人。
而庫拉索也沒必要死。
明明只要把她抓起來，關到他們幹掉朗姆就行了。
「別天真了。」貝爾摩德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們現在在做什麼事情，玩特工遊戲？」
「如果不殺她，讓她逃脫控制該怎麼辦？」
「特工的世界……」
「可是很殘酷的啊。」
說著，貝爾摩德又將那槍口抵得更用力了一些。
「等等！」
林新一正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貝爾摩德正在暗暗向他使著眼色。
於是林新一神色微妙地換了套說辭：
「好吧.……我不管了！」
「你要殺就殺吧。」
「OK~」
貝爾摩德眨了眨眼。
然後，下一秒.……
她還沒開槍。
原本「昏倒」在引擎蓋上的庫拉索小姐，就驀地「活」了起來。
「你果然是在裝暈……」
「可惜，演技還太差了點。」
貝爾摩德輕鬆地笑了一笑。
然後，還沒等突然「詐屍」的庫拉索小姐彈起身子。
貝爾摩德就早有準備地，從身後摸出了一塊.……工地里撿的板磚。
倉促之下，庫拉索根本就來不及躲閃。
當頭就挨了一板磚。
這一磚勢大力沉，毫不留情。
磚屑飛舞間，庫拉索眼睛一白、身形一僵，竟是被硬生生地打出了僵直。
她在那僵硬地坐了兩秒，才終於像爛泥一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林新一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不是太狠了點？」
「這、這可是打頭啊……」
「姐，你這樣是會死人的。」
「擔心什麼？」
貝爾摩德丟來一個小小的白眼：
「人與人的體質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那也不能用板磚啊.……」
「不用板磚用什麼？」
「手銬拷不住這傢伙，我身上也沒帶麻藥，總不能用你帶的河豚毒素吧？」
「.……「那的確不能用。
河豚毒素把控不好每個人適用的劑量，事後搶救可很是個問題。
「放心吧。」
貝爾摩德滿不在乎地掂著手裡的板磚：
「庫拉索可不像她長得那樣，那麼弱不禁風。」
「她就算再挨幾板磚也不是問題。」
話音剛落……
就像要印證貝爾摩德說的話一樣。
剛剛才昏昏沉沉倒下去的庫拉索，竟然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我說吧……」
貝爾摩德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比你想象得結實。」
然後，她還高高地舉起手裡的板磚。
「看來還得補一磚啊……」
「唔……」林新一看得很是猶豫。
感性上，他看不下去這麼一個女孩子受此酷刑。
但理智又在告訴他……以庫拉索小姐的身體素質，她似乎還真得多挨幾板磚才能老實。
於是，在林新一無奈的縱容之下.……
這板磚眼見著又要印上庫拉索的腦門。
可庫拉索卻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睛。
而且還懵懂地，無知地，純純地望了過來：
「我……我在哪？」
「你們.……是誰?」
「等等.……」
庫拉索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我、我又是誰？」
林新一、貝爾摩德：「？？？」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震驚和猶疑。
而庫拉索小姐還在傻傻地望著他們：
「那個.……這位先生，還有小姐.……」
「你們是誰?我.……我又是誰？」
「你不記得了？」
貝爾摩德語氣微妙地問道：
「真不記得？」
板磚又暗暗抬了起來。
「我……」庫拉索又是一陣頭疼。
她痛苦地抱著腦袋，緊緊地咬著嘴唇，額間還很快滲出滴滴汗水。
這可不像是演的。
如果這是演的……
貝爾摩德願意退位讓賢，送她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我真的不記得了……」
庫拉索痛苦地放棄了回憶。
她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都想不起來。
唯一能想起來的.……
就只有刻在腦袋裡的痛了。
「我腦袋好痛……」
「嘶……怎、怎麼，會這麼痛。」
庫拉索小姐懵懵懂懂地意識到，自己的頭疼好像不僅僅是因為腦子出了毛病。
而是物理上的痛。
「等等.……」
庫拉索傻傻地看向貝爾摩德手裡的磚：
「你……你為什麼拿著塊磚？」
貝爾摩德：「.……」
「哈哈.……你說這個啊。」
影后女士完美地做出反應。
她臉上化開一抹溫暖的笑容，不露半分敵意：
「我們發現你的時候。」
「這塊磚就在你身邊。」
「我懷疑……你可能就是被它拍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