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的荒蕪
“你感冒了,為什麽要我吃藥?!”“預防傳染”“那我們距離遠點”“我會孤單”“那,,,”“聽我的,喝下去,這藥很好。”“可是,黃連好苦”“我現在也苦。。。”“嗯。。。”水悠然那皺眉翹嘴的模樣恍若昨天,曾經在他麵前乖順可愛的女孩與今天滿眼幽怨,全身警惕的女人,上官博無論如何都難以聯係!她們怎麽會是同一個人?!淩晨的房間,玻璃窗透著些許微光,高大的男人略躬著脊背坐在熟悉的小床上,眼前閃現一片一片的畫麵,她走了,衣櫃淩亂,書桌淩亂,地麵淩亂,母親交給他的離婚協議書中那熟悉的字體猶如利劍散發著道道寒光,每一道都由他緊閉的雙眼直直射入心房。竭力穩住顫抖的指尖,摩挲著殘留她的味道的床單,緩緩靠近那印有卡通圖案的抱枕,記憶潮水般洶湧襲來,多少個黃昏,多少個夜晚,多少的清晨,他常要同這個抱枕作鬥爭,以至於他很不理解,這麽幼稚的行為為何這麽多年都無法糾正,每每問她,隻說喜歡,換來他無盡的責難——能不能不要抱著它睡覺,難道你是個孩子嗎?其實,她不懂,每一次推開房門看到縮成一團的她緊緊擁著它,他心中泛起的陣陣酸澀,怎麽,自己就讓自己的女孩看起來這麽孤寂可憐!上官博搖搖頭,她不懂,一個女性要在這個社會立足有多麽不容易,那張因辛苦努力而日漸蒼白消瘦的麵頰,他不想看,麵對她的種種指責他分外委屈,都是為了這個家,都是為了她!財產公證不過也就是一種姿態而已,隻有同意母親的一些要求才能取得一定的平衡,她怎麽會那樣抵觸?!她怎麽就那樣不信任自己,他不會拋棄她的,永遠都不會!可是,這一室的清冷極具諷刺色彩地表述著一個冷笑話——她走了,她竟然,她居然,可以離開孩子,可以離開他,先撤了,!狠狠地捶著床,一拳,再一拳,“水悠然,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許去!”攥緊被角,他壓抑著一腔的怒火,自言,自語!
“媽,她去了哪裏?”客廳中的母子二人開始又一輪的糾纏。“不知道。”“她不在單位,不在程慧家,她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難道她走的時候您就沒問?!”“與我無關的人我為什麽要問?!”“她是您的兒媳婦,是您孫子的媽!”“我從來都沒有承認過,那是你強加給我的!”“您。。!”“小寶,你聽媽一句,別挽留了,找一天去把證領了,這種女人不配你,她隻能汙了我們家的門楣,汙了你,媽不想她毀了我兒子,又毀了我孫子,你是媽的心頭肉啊,孩子,你信媽一次,離開她,那個賤人隻會誤了你!”“媽,我們十年婚姻,我隻想問個明白,您就告訴我,我求你了,她有沒有說去哪裏?!”“我該吃藥了,最近血壓不太穩。”看著母親轉身的背影,上官博無力地頹然倒向沙發靠背,水悠然,我不信,你能永遠不工作,你能永遠不聯絡,無所謂,沒關係,不過是耗著而已,我們看一看,究竟是誰,耗得過誰!!
驟然降溫的夜晚,高峰時間段的堵車意料之中地進行,一粒粒雪子伴著冬的寒風肆無忌憚地拍打著車窗。暖氣,十足地吹著車內麵色僵硬的母女,李月瑤已將全部精力耗在這場爭奪戰上,腦中飛速旋轉著各色念頭,她的計劃逐步實行,三天後,既是驗收前次的成果又是再一記重拳時刻的來臨,一遍遍縝密地思索每一個步驟,她要的是完美複仇!後座的餘安安則失神地望著兩旁的暗黃色樓房,手緊緊握著電話-——冷戰幾日,他為什麽還是不主動聯係自己?!空氣中漂浮著熟悉的壓抑,沉悶,視線偶爾飄到媽媽的背,想要傾訴,想要交談,但,一如既往地又將滿腹心事,滿腔話語,咽回心底,藏好,封存,她非常思念爸爸,在他麵前可以撒嬌,可以調皮,可以耍賴,已經有許多天沒有看到他,周末通常都去學校的,今天媽媽卻把她接回家,嘶。。。吸了口氣,還是冷,她默默調高溫度,想念爸爸,嗔著那個讓她的一顆心上下起伏的他!一路無語的兩人仍舊在晚飯前熬到了家,“用座機給你爸打電話,說我不舒服!”輔一進門,媽媽突然甩來一句話,她滿頭霧水,記憶中,示弱這招數,媽媽從未用過,今天是。。。??饒是疑問重重,手上動作絕不遲疑,按下一串熟悉的號碼,許久之後接通,她輕輕弱弱地發聲“爸爸,媽媽不舒服。”“哦,嗯,好的,”“我知道了,”“會的,”“那我等你,再見”放下電話,看看姨媽的房間,她不在,撫撫饑腸轆轆的胃,白了眼悄無聲息的手機,無奈著認命走進廚房,煮粥吧,既然媽媽身體不適。。。
餘青唯躊躇不定地看著水悠然,整個下午她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蜷縮著身體看著兒子的照片,神色安寧,毫無波瀾,這樣異常的平靜,靜的恍惚,靜的可怕,偏偏又接到女兒的電話,李月瑤病了,他很質疑,但,轉念再想,許久沒有看到安安,更加重要的是,他並不確定李月瑤會怎樣對待安安,他的女兒,可憐又可愛的女孩。。。放下手中的工作,他快速走進廚房,煮好雞絲麵,搭配西蘭花,碗筷直接擺放到茶幾上,“小小,來,把麵吃了。”柔柔地扶上她軟軟的手臂,她抬眼看看他,再垂首看著照片,“乖,吃一點好嗎?”她抬眼看看麵,唇微微一抿,“吃飽了,躺一下,好好休息,我給你煮了薑茶,趁熱喝,行不行?”此刻的她,脆弱的像個瓷娃娃,他不自覺地放低音量,生怕一個聲響就震碎了。。。怔忡片刻,水悠然終是在他的堅持下吃好麵,喝了茶。“來,我們現在去洗漱,然後上床休息,”“我自己可以,”水悠然看著兒子的照片,眉頭逐漸舒展,頹廢了幾天,真是夠了,為了孩子,她的孩子,她也要堅強地站起來,思考對策,積蓄力量!“你,要出去?”走出洗手間的她狐疑地望著穿戴整齊的餘青唯。“我,呃,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不想說謊卻也很難講出實話。“。。。。。。”,水悠然忽就沉默著不發問,不接話,一雙眼睛上下逡巡,直直地與他對視,嵌入他的靈魂般地漆黑,清澈!他是去見她,一定是,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