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恩仇錄。第五十八章 拱手讓人
六誅帝魘走到亞索前,躬身一看,說道:「你為什麼不出劍呢?是輕視對手,還是相信自己?此妖擁有多人修為,實力自不可小覷,如今被她重創真元,你的心可是接受的了?」
亞索笑道:「是我小看了她,真元受損,是我應得的,若不是你相助,我怕死著了那店小二的道。」
六誅帝魘搖搖頭,雙手別腰,說道:「六誅只是怕你死了,沒能完成六誅的條件,六誅是不會做虧本的賣買的。」
亞索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你能食萬物生魂之力,你亦有招魂之力,如此一來,夢傾池的三魂回歸,便交給你了。」
六誅帝魘說道:「凡人有種俗語,叫幫人幫到底,六誅即然答應幫你,便會幫到底。」
話落,他右掌一升,亞索懷中的魂石落入手中,他走了酒館中,見關在囚籠中的夢傾池,左手納力,道:「魔之淵,逆破陰陽。」
左手御起六色魂石於夢傾池首級之上,魂石之力貫入夢傾池身中,隨後,陰陽變化,散落各地的魂識回歸本體。
夢傾池靈識恢復,三魂回歸,一切失去的回憶再入腦海之中,此時的他,如夢初醒,眼前的一切變得陌生,變得恍然。
兩千年間,滄海變遷,物事人非,曾經之事又如昨日。
而那段恐懼與悲慘乃是無法忘記。
重獲新生的夢傾池將囚籠掙破,見眼前的六誅帝魘,六誅帝魘的氣息,讓夢傾池有一絲熟悉,也就在那電閃雷鳴的夜,他一人身居破廟,可憐無助的自被惡鬼纏身,是六誅帝魘的出現,讓他不再受惡鬼欺負。
「我認得你。」夢傾池說道。
六誅帝魘點頭道:「你自然認得六誅,因為你遇見過六誅,是六誅解救了你。但你謝的人不是六誅,而是外面的風靈子,是他,一心尋找於你,他為了你,也是差點把命丟了。」
夢傾池走出酒館,看一眼正在打坐的亞索。
「為何尋我?」夢傾池問到亞索。
他聲音深淳,略帶匪氣。
亞索聽聲辨人,也早已知曉,應道:「真相。」
「真相?什麼樣的真相?」
突入其來的二字,讓夢傾池心中亂象微生。
只是因為他心中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個他不敢想起的真相。
亞索說道:「斬魔之戰!」
夢傾池一聽,背後頓時一涼,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隨後,他不斷地搖頭,兩千年前的斬魔之戰似乎再現眼前,那種精神上的恐懼再次施壓而來,墜入深洲,不能自拔。
「全死了,他們全死了,他們好慘。那些人不是人類,他們是魔鬼,是魔鬼,好恐怖,好恐怖!」
夢傾池雙掌緊擁著頭,臉色又顯蒼白,這段悲慘之戰始終糾纏著他。
六誅帝魘走來說道:「兩千年前的人類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讓一個強者萌生如此恐懼之感。」
亞索說道:「天窮之外,曾發生了一場關乎雪國存亡的斬魔之戰,三大正道尊者領當時最強十二劍者,與扭曲之境出現的天虛魔骷及八大刀邪,展開命運之爭,雖最後將其封印,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劍者的死亡,十二劍者中,只有夢傾池活了下來。」
六誅帝魘說道:「沒想到天窮之外竟有毀滅天下的存在,六誅喜歡強者,願在入世時,能與他一較高下!」
又看看夢傾池痛苦的模樣,心中不忍,一掌下去,他暫時平靜,昏了過去。
亞索說道:「多謝你,這樣,他也能好受些。」
六誅帝魘說道:「六誅這裡沒謝字,六誅幫你的會記在心中,待六誅入世,自然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亞索輕聲一笑,說道:「風靈子期待你入世那一天。」
何為入世呢?在六誅帝魘眼中,出了天窮之地,便是入世了。
六誅帝魘默然點頭。
而在這時,荒古鬼谷派來尋找夢傾池的殺無盡和血無邊也聞聲而到,見眼前打坐的白髮劍者竟是在「葬神峰」一戰中逼退眾人的高手,二人的心有了莫名的害怕,又見妖神之力絕倫的六誅帝魘,二人便不敢靠近夢傾池了。
夢傾池是鬼谷之人,身上有鬼谷氣息,二人只憑這一點便能確定他便是夢傾池,但此時的情況卻讓二人舉步維艱。
二人又是御劍而來,亞索與六誅帝魘也已察覺。
二人畢竟是鬼谷十大劍狂之一,天生的狂性還是有的,但狂性在強者面前是找死的節奏,還得以禮而待。
殺無儘先是說道:「二位前輩,小輩這廂有禮了。」
說罷,二人恭恭敬敬地躬身而道。
六誅帝魘沒興趣理二人,卻向亞索看去。
「風靈子,這二人是找你的,與六誅無關。」
亞索雖修復真元,無力動彈,但也知道二人的來歷和目的。
「不必多禮,有話請說。」
血無邊說道:「我二人知道前輩也是來尋找夢傾池的,但我鬼主有令,命我二人也前來尋找他,他是我鬼谷之人,還望前輩高抬貴手,將他交給我們。」
亞索也沒猶豫,直接了當的說道:「帶走吧。」
這話一出,二人是當場一杵,不能理解是真是假,萬一有陰謀該怎麼辦?
亞索感覺二人不信,又說道:「你們平日里陰謀詭計玩多了?真假都分不清了?我風靈子言而有信,讓你帶走,帶走便是,你二人,當真讓我好不痛快。」
二人本是痛快之人,無論殺人做事,但這次遇到亞索,他的語出驚人,讓人不敢相信。
血無邊說道:「前輩豪爽,小輩佩服,即然如此,小輩便做那痛快之人。」
話落,他來到昏迷的夢傾池身邊,背上他御劍而去。
這時,六誅帝魘不解,問道:「你用命找到的人,就這樣拱手讓人了?」
亞索笑道:「一來我身傷真元之傷,無力照看於他,二來夢傾池已見過我,他即使回到鬼谷,也會念其舊情,前來尋我,三來便是我相信他的為人,畢竟是斬魔十二劍者之一。」
六誅帝魘說道:「風靈子,六誅對你越來越期待了。」
亞索說道:「待我真元恢復之日,便是風靈子信守承諾之時。」
六誅帝魘點點頭,說道:「六誅為你設下護法結界,足夠撐到你真元恢復的一天。」
話落,六誅帝魘手指輕點間,一道暗黑結界由地而生,將亞索護在其中。
六誅帝魘最後看一眼亞索,化影而去……
而死去的人,她的亡魂飄蕩在陰陽交界之地「天地之間」,她不甘,她心中怨恨不滅,但肉身破滅,再多的不甘之事,已無力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