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生多岐路
「春桃姐,上次不小心撕壞了你的衣服,這次進城賣藥材賺了點錢,我就順帶買了幾件衣服,算是給你賠罪,就是不知道你穿著合不合身……」
陸少凡將大紙箱放在了田春桃家的小院里,傻笑著給田春桃解釋了下。
「少凡,你這是幹什麼,你不會買了一大箱衣服賠我吧?」
「哈,沒那麼誇張,衣服就只幾件,其他都是些家裡日常用品,不值什麼錢,捎帶腳給你買回來,省得你再去買了!」
$!
「汪~~~」大黑狗躥了上前,搖晃著尾巴,像是在跟陸少凡打招呼。
「呀!大黑你好聰明,紙箱里有給你買的狗糧,好吃著呢!去,趕緊去叼你的飯盆去!」陸少凡蹲下來,摸摸大黑狗的腦袋,說著扯開紙箱封口,果真從裡面摸了一袋狗糧,然後他喊了一聲,好條聰明的大黑狗,直接叼著自己飯盆屁巔巔回來。
嘩啦……
陸少凡扯開狗糧袋,倒了些狗糧在大黑狗的飯盆里。
「汪~~~」
「哈,吃吧吃吧,別客氣!」
趙老太從裡屋拄著拐晃悠悠出來。
田春桃急忙奔過去,攙住了婆婆,將人扶穩坐在院牆下一條木凳上。
「趙大娘,最近身子骨可還硬朗呀!」
「托你爹娘的福,還死不了!天快黑了,我家要關門了!」趙老太木拐在地面重重點了幾下,說話很不客氣,「春桃,送客。咱娘倆都是寡婦,一個半瞎老寡婦帶著一個小寡婦,天黑就趕緊關門,別招惹些閑事,讓村裡人嚼舌頭!」
「婆婆,少凡他跟別人不一樣……」
「你還嘴硬!忘了你男人怎麼死的嗎?被村裡的臭男人們撮弄著斗酒喝死的,你公公當年也是跟村裡老東西們鬥閑氣丟了命,村裡這些老畜生、小畜生,跟咱們家,都有殺夫奪子之仇,都是生死仇人!」
陸少凡有些日子沒見過趙老太了!
當初趙大壯新婚之夜喝酒暴死,事情一度就鬧得很大。
趙老太幾乎是,挨門挨戶罵遍了全村的男女老少,甚至報警折騰過很長一段時間,說她兒子趙大壯,是被村裡男人們合謀害死,說村裡男人們,都垂涎她兒媳婦田春桃長得漂亮所以起了歹念。
想不到,
這麼多年過去,這趙老太還在喋喋不休這件事。
眼見趙老太這樣一副氣恨交加態度,陸少凡不好跟對方掰扯什麼道理,怕繼續留下太過刺激對方,只好嘆口氣,搖搖頭轉身離開。
「大黑,再有臭男人進咱家門,直接咬斷他們腿,聽見沒有!你這臭狗,別人隨便給點東西就收買了你,你對得起這麼些年我趙家養你的恩情嗎?翅膀硬了,就想不著這個家了是嗎?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打死你這條臭狗……」
「婆婆……」
「汪~~~」
聽著趙家院里傳來的吵鬧聲,趙老太那指桑罵槐聲,陸少凡心頭一陣煩亂。
進了自家院門,陸少凡心情算是平靜下來。
不過看看這家徒四壁寒酸樣子,難免心中唏噓,龍岩村還是太窮了呀!
人常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比如村裡這位蠻橫不講理的趙老太,那如今,絕對是一個典型刁民形象,不提外面的人如何看她,一個村的人,都沒有不怕趙老太的。
只是想想小時候,趙老太還沒當寡婦,自家男人和兒子都在世時,卻也是個和善人。
說白了,趙老太變成現如今這模樣,有一方面原因是接連死了男人和兒子,家裡沒了頂樑柱,沒了依靠,只能靠這種外強中乾的撒潑混鬧強撐不倒,另一方面,還是龍岩村太窮了,與外面世界幾乎封閉隔絕,對趙老太這樣一個人,沒了男人和兒子,可不就如同天已經徹底塌垮下來。
真算年齡的話,趙老太其實哪裡算是什麼老太太,今年應該六十歲還不到。
這樣年紀,在城裡,那可正是夕陽最紅最艷時,正是廣場大媽骨幹主力軍的最黃金年齡。
夜深了!
陸少凡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村裡趙老太的事情,讓他心口堵著一塊大石,不由就會想到,自己父母也是四五十歲年紀的人了,如今卻還要常年在南方打工,這萬一他自己也出點事,有個好歹,將來有天,父母老無所依,豈不也要步趙老太後塵。
又想到,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當初在山崖采靈芝,被孫二狗算計那次,進縣城在雅苑小區客串保安,結果中了梁三水陷阱算計這次,兩次生死關頭,真正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他陸少凡,可就不再是此刻仍能安穩躺在炕頭上胡思亂想事情的陸少凡了。
或許,
當初在山崖下,他為了活命,答應了孫二狗的無恥威脅,然後在這村痞的教唆脅迫下,會去騙了田春桃的信任,將田春桃騙到什麼無人之處,供孫二狗淫辱,然後他也雨露均沾,進而一步步走向深淵。
或許,
山崖下憑著機智斗敗了孫二狗,但在雅苑小區這一回,他已經是那個時光未曾回溯時,已被迷藥徹底控制心智,干出驚天大案的一個窮凶極惡狂徒。
兩次蹊蹺的時光穿梭倒流。
細細想來,
似乎並非真正經歷了時光倒流,
似乎有無數的平行世界生命歷程,在鴻蒙造化珠的影響下,他有幸親眼見到了這麼兩個平行世界里的自己,見證了另外兩個自己的人生岐路終結。
陸少凡不知道腦海里如何會突然冒出這些荒誕不經念頭。
如今的他,分明正處在一種極為微妙情緒狀態困擾之下。
鴻蒙造化珠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物品,
未來究竟又會是什麼,
無可琢磨。
他,
有些找不到真正的自己在哪裡,
分明有些迷失,看不清前方,會有些什麼……
終於,
陸少凡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卻也不知,夢裡見著了什麼,他嘴角掛著一抹微笑,很愉悅地樣子。
睡夢裡,
他額頭眉心祖竅,那處豎向鼓起的肉包,忽而間自中間悄然開裂。
跟著,一圈圈水藍色波紋,形若實質開始向外波盪。
這一波波蕩漾而出的奇異光流體般物質,順著他的腦袋,開始一路向他的軀幹、四肢,沁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