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焰焰
國舅聞言,正親小妾手指的動作一頓,“她的如意算盤,我還不知嗎?我們飛營家族要是倒了,也少不了他們的心酸。她就算是不為我想,也會為她家族著想。”
小妾掙紮著在國舅懷中回過頭來,“那樣也是,如今在這樣的時刻,老爺還是將這些能用之人都圈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才是。”
國舅問,“你是說,讓我不計前嫌,這就與她,重歸於好?心肝先時可是受了她不少的氣,現在又如何為她說話?可是她想的辦法逼迫於你。”v小妾再推國舅一把,靈巧避過他伸來的嘴,“老爺難道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嗎?我與她可是一夥兒的啊!要用那戲裏的話說,可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當然要為她說話,還不僅是說話,更要多說好話,直將她推入老爺懷中才算心滿意足。”小妾說這些話時,臉上的笑意高深莫測。那樣幽幽地看著國舅。v
國舅似乎從那樣的眼色中聯想到什麽,臉上有些微微變色,小妾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因為我們都想老爺好,也都指著老爺將來能無上榮光,封妻蔭子,才這麽說的。老爺剛剛想到哪裏去了?若是論我們私下裏的關係,該當是不共戴天才是。人家可是為了老爺才忍得肚子疼,為她說話。總歸,她是老爺大妻,為老爺的心是不會錯的。她家裏,又有能助老爺一臂之力的人,我可不想老爺將這世上的天時、地利、人和一一錯過。哪怕到後來,老爺當真是從內到外的與她破鏡重圓,我也願意看到老爺躲過危機。”v
國舅一陣躊躇,“那這樣就真是委屈了美人。”小妾衝著國舅微微抹了一下淚痕,心下暗想,看來,當日,大夫人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國舅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他的反應也不過如此。現在,像這樣,看向這個男人的眼睛,她看到他不斷流動的心思,隻覺得萬般醜陋,真正的意識牽動嘴角做出溫柔的笑意,而虛無的下意識早已爬滿仇恨,“此處分離,此生無悔。”這才是她的心裏話,卻永遠不會真正說給他聽。她要笑著置他於無可回還。那,才是最好的報複。v她在他懷中猛的抬頭,笑亦生香,“此乃前世欠了老爺的。今世,當真是不自量力地回報呢!”v
國舅想了想,“要是這麽直接就讓她來見我,顯得也過分巴結她了吧!她這輩子是改不了的,就是那執傲的性子。我也懶得再慣著她乖張跋扈。”v
小妾沉思著搖搖頭,“妾身早為老爺想好了這個?雖說重新讓她歸來,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助老爺的好處,但我們自己,可千萬不要被她看低了。我自然會到她麵前出主意,讓她負荊請罪就是。”v
她這一語逗笑了國舅,“女子如何做到那般?”小妾早料到這是不可行之法,不過是要給國舅轉個彎子,繞出一出糊塗戲來。v
小妾做出被國舅點醒的樣子,紅了紅臉道,“到底是妾身大意了,堂堂的國舅夫人如何負荊?但那形式不可破,要不然,就讓她獻茶請罪?”小妾說完看到國舅眼中出現滿意神色,心下稍稍作出判斷,就已經覺得一切功成。v等到小妾將這條消息親口告訴給大夫人,大夫人驚得半天沒有合上嘴巴,隻因她著實無法想象,這小妾是如何做到的,真的說服了國舅。
大夫人自己不是不知道,前後幾樁事,她已經將那個男人推得越來越遠。而現在,就如夢幻一場,她居然又獲得了重新靠近他的機會。從前的她並不喜歡被別人憐憫什麽。隻覺得要是那樣還不如死了痛快。可今時不同往日,在國舅麵前,她若是再不掙紮著站起身來,就會永無出頭之日。再反觀那個幫自己做到一切的女子,雖然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一仍其舊地沒有半分驕矜。反而,小心翼翼的跪在她麵前,解釋著要她前去,下跪獻茶謝罪的事,顯然是怕她想得偏了,誤了大好時機。殊不知,她這個隻有名義上的大夫人又哪裏會計較那些。v????
最後,大夫人眼中的這些驚奇都化作柔軟一笑,“妹妹,你到底是怎樣的女子?這麽多年來,我倒從未見過一個像你這樣將女子推到國舅眼前的人。要知道作為女人大家可都是回避不及的。”
*****v大夫人手捧著熱茶走向國舅書房。v這是分離幾個月之後的第一次相見。v天還沒亮時,大夫人就已經起床梳妝,她努力試圖讓自己煥然一新。最後在唇邊新生的細紋之上,讓婢子罷了撲粉的手,她苦笑一下,倘若她的郎君不是多情種子亦學富五車,她還可以給他看自己畫的新竹圖,誦那些閨閣點墨,但真正的國舅,無論她如何欺騙自己,也不過是個莽夫,行動粗鄙,貪食美色,她對他早已隨著時年月去,沒有一分的吸引力。
抬頭時,看到手邊的帕子上繡的合歡盛放的樣子,焰焰燒空,心上卻沒來由的一冷,一隻手緊緊的握住金簪,那些密密麻麻鏨在金簪上的花紋,沿著指力的按壓,漸漸留痕她的手指紋路之上。微微帶出疼痛來。
她抬起手指,看看手上被壓出的那些完美花形,就像是在這一指之間,盛開一場春意繁茂。但消失的太快,過後隻剩下一場落寞,讓人頓覺不勝落寞。v而像現在這樣,輕飄飄的跪在他麵前請罪也是。臉上掛的那些虛假笑意,就像時時刻刻會墜落地麵一樣。他的聲音就響在她耳畔,她早已不用去聽裏麵的真情假意,隻因她也同樣變得無意義,現在,她唯一乞求的就是,能重歸於那個大夫人的位份,撫養她的誌兒好好長大。v國舅俯下身,接過她獻上那杯茶,放在案邊,人已經繞過書案,過來將她扶起。v站起身來的她,環視了一下這間書房,同在外麵一樣,都沒有發現那小妾的身影。就如同那小妾的婢子早上傳過來的消息說的一樣,國舅也微提了一句,那小妾昨日裏吹了風,現下服了藥正睡著。
她想,似乎是真的想幫她,隻是那小妾想,在她身上得到什麽,也並不難看清。那就是,她現在唯一擁有的,不曾墜落的家勢。雖然也有一些岌岌可危,但國舅能動用的也並不比她家的多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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