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貓薄荷可真好吸(二)
此為防盜章 夏家兩位少爺的消失很快便被發現了。寇秋的身上戴有片薄薄的晶元, 位置幾乎是立刻便被定出來——只是警察一路鳴笛趕往這荒郊處的廢棄工廠時,難免還有些擔心。
這要是兩個人從小身嬌肉貴脾性也大,幾句話和綁匪衝突了.……
那這事情可就徹底大條了。
夏老爺子心急的坐也坐不穩,聽聞警察猶豫地吐出撕票的可能性,更是眼前一黑。他咬著牙,半晌才將自己的那種氣度重新拾起,一字一頓道:「要是不能都保.……」
他的眼眸里泛起驚濤駭浪。
「那就只保一個。」
頓了頓,又加重了語氣, 「保大的。」
警察凝重點頭,絲毫也不覺得意外。
關係到豪門世家裡兩位少爺的安全, 警察們幾乎是全都高高提著一顆心, 解救方案做了一籮筐, 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是當他們全副武裝破門而入之時,他們才隱隱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 是有史以來最奇怪的一幕綁架畫面。
一排綁匪提著刀團團站著,正聽中間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給他們講……嗯,沒錯,講在淘寶上到底該怎麼好好地運營一個店。
警察叔叔:「.……???」
什麼鬼?
他們面面相覷。
這世界變化都是這麼快的嗎?——
負責這次行動的小隊長姓王, 生的天庭飽滿、眉眼俊朗, 是個很容易讓人民群眾生出親切感的長相, 跟宣傳冊上畫著的滿身正氣的Q版警察叔叔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他解開了寇秋手上的繩子,問:「這位同志, 你沒事吧?」
寇老幹部登時倍感親切, 眼含熱淚交握住他的手:「同志, 謝謝你了!」
「沒事,為人民服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王隊一板一眼地回答,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猶豫了下,還是禁不住好奇地問,「你們剛才.……」
這真是他有史以來見過的最奇怪的畫面了——綁匪,和人質,一起開淘寶研討會?
「哦,」寇秋說,「我們在聊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背景下的互聯網 。」
王隊嚴肅沉穩的表情崩了崩,嘴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做完筆錄已是凌晨。寇秋戀戀不捨地和人民的好公僕們告了別,坐進了車裡還探頭問他們:「你們刑警隊今年還招人嗎?」
王隊不解其意,點了點頭,「招。」
寇老幹部眼睛唰的亮了,「你看我行嗎?」
王隊一愣,隨即默默看了眼他實在稱不上強壯的小身板:「.……」
他只好委婉地說:「我們這行,有身體素質的要求。」
寇老幹部說:「我身體很好的,基本上不生病!」
系統毫不留情地打擊他:【可是人家有八塊腹肌,你有什麼?】
宅男寇秋頓時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伸手捏捏自己一整塊的軟肚皮,瞬間蔫噠了下來。
他的確不怎麼運動。
與其說是不愛,不如說是不習慣——就像身體中沒有運動的這條反射弧,寇秋偶爾暴露出來的小動作,對於自己的身體都是極其小心翼翼的。他不敢跑,不敢跳,不敢做任何幅度較大的動作,偶爾早上不清醒時,連伸個懶腰也是慢吞吞的。
彷彿是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瓷器。
夏新霽坐在他身旁,像是累極了,慢慢將毛茸茸的小腦袋靠在了他的肩頭上,動作像是只蹭上來的小奶貓,均勻地吐著氣。寇秋伸手摸了把,細而軟的髮絲像綢緞似的從指縫間滑過。
質感不錯。
被他摸頭的動作弄醒了,小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望著他。
「哥?」
寇秋溫聲說:「沒事,睡吧。」
夏新霽小聲地打了個哈欠,蒼白的手掩住同樣毫無血色的唇,在他肩頭又蹭了蹭,這才問:「到了?」
「馬上,」寇秋心裡存了點憐惜,思忖了下,到底還是輕聲道,「——辛苦你了。」
他不知道旁人是怎樣。
可在寇秋的心裡,經過這麼突如其來的一遭事,他與夏新霽,也算是同過生、共過死。在那樣刀都架到脖子上的時刻,小孩還想著把他救出去,自己留在窮凶極惡的綁匪手裡,低聲用嘴型提醒他「快走」,那樣一幕,寇秋根本無法輕易忘記。
【我崽真是太好了,】寇秋對他另一個崽說,【養了不虧啊!】
系統無語地給他發了六個點,可它到底是個智慧生物,和寇秋這種傻白甜級別的老幹部不一樣,無論怎麼想,也覺得這件事透著點詭異的氣息。
它並沒有說出來。因為寇秋對夏新霽的寵愛,顯然又上升了一個度。
不僅吃穿上更加用心,每日親自接來送去萬事親力親為,甚至還試圖給夏新霽這麼個名列前茅的高三生補習作業。當然,在看到那一長溜寫滿了莫名字元的數學題時,原本興緻勃勃的寇老幹部沉默了半晌,最後頂著小孩熾熱的目光,伸手把卷子拿到了一旁。
「那什麼,」他乾咳了聲,「就沒有歷史、政治什麼的嗎?」
夏新霽眉眼一彎,笑的單純極了。
「哥,」他軟綿綿地說,「我是理科生呢。」
寇秋:「.……」
他只好裝模作樣地把卷子拿過來,飛快地在腦海里催促系統:【快快快,怎麼寫怎麼寫?】
系統:【.……不是你講題嗎?】
寇秋絕望地說:【我倒是想講啊,可是我是個文科生啊!】
文理之間隔行如隔山,隔行如隔海啊!!!
寇老幹部望著這鴻溝里的驚濤拍岸,哽咽道:【阿崽,家和萬事興.……】
系統頭皮頓時發麻,為防止他再說出什麼讓它頭皮發麻的大道理,立刻便把這題的答案列出來了。
有了這麼個強壯的靠山撐腰,寇秋的腰板也豎了起來,有鼻子有眼地給小孩列出計算過程。夏新霽趴在他的臂膀旁,望著他的筆尖沙沙在紙上移動,眼睛都亮了。
「哥好聰明!」
這話說的真誠極了,甚至能從對方眼睛裡頭看到迸出來的亮閃閃的小星星。從沒撒過謊的寇老幹部頓時一陣心虛,深覺自己愧對誠實守信的良好品德,臉都漲紅了,解完題后飛速溜了回去,自罰抄寫八榮八恥十遍。
夏新霽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后才以手抵唇,低低地笑了聲。他低了低頭,無法否認的是,因為對方剛剛一個臉紅的表情,他連血液都沸騰起來了。
前所未有的情-動。
這感覺陌生的很,卻又全然不受控制,夏新霽甚至覺著,自己寧願是一匹狼,看見這個人類時,就徑直張開血口獠牙,撲上去咬死他。然後拖著他的屍體到隱蔽的地方,一口一口,獨自吃了他。
「有意思。」夏新霽慢慢把玩著方才被寇秋握過的筆,眼底一片深濃到化不開的顏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將筆抬了起來,在鼻間嗅了嗅。
滿是寇秋身上沐浴乳的香氣,清朗而正直的味道。
經過這麼一遭之後,夏老爺子的態度也明顯和緩了許多。許是寇秋跟他說了些什麼,夏新霽再下樓時,夏老爺子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裝作看不見,偶爾還會點一點頭,簡短地與他說上兩句。
這當然與對待寇秋時的噓寒問暖全然不同,可放在夏新霽這裡,已經是讓人極為欣喜的收穫了。
畢竟他想要的,也不是讓對方將自己當寇秋一般對待。
這一天的天氣很冷,寇秋照舊送他去上學。夏新霽到門前時鬼使神差地扭頭,瞥見對方裹在厚厚的大衣里沖著他招手,薄薄的平光鏡片上都蒙上了一層白霧。
夏新霽也沖他招了招手,這才扭過了頭。
「傻哥哥。簡直沒見過比你更傻的了。」
可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是怎麼也控制不住了。
——
校花站立到他面前,輕聲細語問:「夏同學,能找你出去聊聊嗎?」
班上的起鬨聲一下子大起來,夾雜著幾個男生響亮的口哨聲。
「哦哦哦~」
「這是幹嘛?表白嗎?」
「出去幹嘛,就在這兒說唄……」
「哎呀!說什麼呢!」校花陳婷婷跺了跺腳,又望著他,很有些不好意思,「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美人含羞,其情狀當真是極迷人的。可夏新霽卻完全提不起一點心思。只是他平日里一直表現的極為溫和,此刻也只得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走吧。」
左右拒絕了就好了,這樣的麻煩。
可女生吭吭哧哧了半天,最後說出的話,卻完全超乎夏新霽的想象。
她說:「夏同學,我覺得每天在校門口接你的那個哥哥,長的很好看.……」
的確是好看。長身玉立,氣質乾淨挺拔,薄薄的金絲眼鏡斯文又禁慾,還透著那麼點被嬌養出來的矜貴氣息。這麼多矛盾的要素於他身上詭異地融合著,激蕩出愈發讓人挪不開眼的奇異魅力。比起這樣的人來,學校里的學生都像是毛還沒長齊的小孩子。
她的臉都已經紅透了,卻還是說:「所以能拜託你,幫我轉交一份情書嗎?」
印滿了少女心思的粉紅色書信被舉了起來,陳婷婷羞怯地低著頭,卻猛地察覺到有兩道刀一樣的目光,慢慢從自己頭上掠過去了。
她整個人都因為這樣的目光一哆嗦,抬起頭,卻看見夏新霽一如既往的溫和體貼,絲毫不見異樣。他蒼白纖細的手指把玩著信封,問:「就是這封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他薄唇微勾,露出的笑容稍縱即逝,眩目極了。
「放心吧。」他說。
「我一定會——好好交給他的。」
他是看見過夏老爺子多疼夏清然的,要不是親孫子,能疼到這份上?
——事實上,還真的不是親孫子。
而且,寇秋比它想象中要過得累多了。
他原本想直接搬離夏家的,反正戶口也已經遷走了。可經過上回那一遭,夏新霽就像是吃了定心丸,口口聲聲嚷嚷著要寇秋對他負責。寇秋每回說起來都心很累,不明白自己一個暈暈乎乎被推的人怎麼還要成負責的那一方。
夏新霽才不管,他不僅不管,而且做得非常明目張胆。
他握住了房子里所有房間的鑰匙,動不動就半夜撬門。
又一回跑去客房睡也被逮回來后,寇秋顯然心很累:「.……這鎖下次能換一個嗎?」
反鎖了還能用鑰匙打開,這是要上天的節奏嗎?
夏新霽終於抬起了眼,輕輕笑了笑。
「哥哥,」他撒嬌似的蹭了蹭,「我好累。」
寇秋:「.……」
他也累!
「可是我一直在動啊,」夏新霽開始理直氣壯地胡攪蠻纏,「多辛苦!」
寇秋:「.……」
特么的,他倒是希望別動!!!
「誰讓哥哥總在這種時候給我背黨-章的?」夏新霽垂著眼,把他嘴中的口塞慢慢拔掉了,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下,語氣幽怨,「是我重要,還是為人民服務重要?」
寇秋想也不想:「為人民服務!」
系統:【.……】
完犢子,這麼誠實可是要被日的我跟你講!
它瞧著小孩陡暗的眸色,預感到了下一波洶湧的馬賽克。
可夏新霽卻輕輕笑了聲,「我就知道。」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什麼,展現給寇秋看。
「所以,從今天起,」他慢吞吞說,「我就改名叫作夏人民了。」
【.……】
完蛋了,系統心想。
又瘋了一個。
「.……」寇秋試圖和小孩講道理,「就算你改了名字,我也不會只為你服務的。」
他的這一生,屬於黨和國家!
夏新霽的嘴唇動了動,神色顯得有些委屈。他舌尖舔出來潤潤唇角,眼睛里也蒙了一層瀲灧的水光,像是被霜打了的小茄子,蔫蔫地垂下頭來。
「哦……」
畢竟是自己捧在手心裡好幾年的小孩,寇秋看見他這神色,下意識便生出了幾分心疼。
系統瞧見宿主那一臉不忍的神色,差點爆了粗口,非常想要一巴掌打醒他。
你都被日了,心疼還有個屁用!
求求你清醒一點,越心疼越被日好嗎!!
夏新霽活生生便是個被虐待的小可憐,咬著嘴唇,眼淚都快下來了。他可憐兮兮地說:「哥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寇秋:「.……」
講真,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喜歡這個名字吧。
「那沒關係,」小孩的語氣活像是在他在無理取鬧,「我還可以叫夏黨、夏國家、夏海關、夏公務員,哥,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寇秋幽幽地說:「我喜歡去掉姓氏后的每一個。」
系統:【.……】
講真,大哥,你這是在作死啊。
果然,夏新霽的表情登時更委屈了。
他的手指往寇秋纖細的手腕上纏,像是條昂首吐信的毒蛇,慢慢地將自早已瞄準的獵物圈進自己的狩獵範圍。
遲鈍的寇秋也終於察覺到了點異樣,被這觸感一刺激,下意識便是一縮。
「又幹什麼?」
系統幽幽道:【你猜猜看,這屋裡除了你,還能幹什麼?】
寇秋悲憤:【可是他不是剛剛才弄完么!】
這特么就算是槍,也得有重新上膛的時間吧,哪帶這麼連續進攻的!
系統已經自發地背誦起了金剛經,聞言默默道:【因為他是衝鋒-槍?】
寇秋:【.……】
他發自內心說:【這日子沒法過了。】
系統看著眼前慢慢覆蓋的雪白馬賽克,背著金剛經道:【相信我,我比你更絕望。】
你起碼是能體會到快樂的,我特么都快被搞出雪盲症了!
鍛煉與不鍛煉的區別在這裡表現的淋漓盡致。只練過八段錦的寇秋完全不是小四歲的夏新霽的對手,連反抗都像是種情-趣。自從他試圖在做這種事的過程中進行愛的教育后,夏新霽事先便會找口塞堵住他那張教育的嘴,又或是乾脆用自己的嘴去堵。
可哪怕不想承認,寇秋也不得不說,夏新霽的確是事先做足了功課的。他似乎對所有的姿勢玩法都了如指掌,並且堅持不懈地致力於讓寇秋受不住到哭出來。
好學生在任何地方都是好學生,每換一個動作便會體貼地低下頭來,以一種科學的探索精神問他:「這樣喜歡么?」
寇秋幾乎快被那兩塊小小的冰塊逼瘋,甚至再禁不住一點多餘的觸碰便抖如篩糠。一半是冰,一半是火,他猛地從喉中爆發出一聲極小的嗚咽,手指抓緊了長毛地毯。
夏新霽瞭然:「看來是喜歡了。」
他的手指動了動,卻並沒有取出來,反倒縮回了手,「那就靠哥哥自己讓它化掉了。」
……
像是在雲端。
像是在潮頂。
世界被整個揉碎了,卻又被重新拼湊出了一個形狀。恍恍惚惚之中,寇秋聽到了夏新霽在他耳畔低低呢喃的話。
「哥……」他輕聲說,「就不能喜歡我么?」
就不能喜歡我么?
他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卻含著讓人心神都為之一顫的厚重情愫,像是要將這幾個輕飄飄的字壓垮,溢出來。
寇秋在那一瞬間,很想去敲這個熊孩子的頭。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
我真是把你當兒子帶的啊!!
我很認真地想把你培養成共產主義接班人啊!!!
可你不僅拒絕做接班人,甚至還總想上我!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寇老幹部委屈。
寇老幹部想哭。
夏新霽對他是真的上心,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他喜歡的飯菜。為防止他無聊,家裡也堆著滿滿的書。於是寇秋待在家裡的日常,便變成了看新聞——看書——被日——試圖給他講道理——於是再被日這樣的循環。
唯一讓他滿意的是,不知道為什麼,任務完成度又猛地前進了二十點。
閑時,他也和系統探討過這一切到底為什麼會發生。系統說:【相信我,你是虐渣任務完成的最畫風清奇的一個了。】
不僅沒有和渣攻愛的死去活來,甚至還和渣攻的新歡攪上了,並企圖拉對方一起走上建設社會主義的康庄大道——
雖然現在看來並沒有成功,但能把夏新霽這麼個受教成病嬌攻並把自己搭進去,這也算是快穿史上開天闢地的頭一回了。
寇秋說:【這位同志,我嚴重懷疑你是否是真的在誇獎我。】
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每一個熊孩子的背後,往往都有熊父母。
雖然說起來很荒唐,可寇秋瞧著小孩,是真的一點也恨不起來。這是他第一個感受到親情的世界,甚至有些沉浸其中,於是他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對夏老爺子是,對夏新霽也是。
但偏偏,這些東西已經交付出去,便很難再要回來。
他狠不下心。
系統幽幽打斷他:【就現在這情況,你狠心也沒用,估計只會被日的更慘。】
寇秋:【.……】
他試圖重新立起威信:【怎麼能把日這種字眼掛在嘴邊上!】
然而在一個崽不服管教之後,另一個也脫離他的管控了。系統聽了這話,立刻反問他:【你這個整天把這個字落到實處的人,確定有資格說我么?】
寇老父親的眼神登時充滿了自責。
【啊……】他把紅艷艷的參考書書皮齊刷刷擺在書桌上,把頭埋進去,滿足地嘆了口氣,【真幸福。】
身後的杜和澤打量著這屋子,神情活像是被雷劈過了。
系統說:【我覺得他想張嘴罵-娘。】
【為什麼?】寇秋不解,【因為我打算把有限的一生,投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之中?】
系統:【.……因為你把這句話直接製成橫幅掛牆上了。】
杜和澤瞪著這橫幅,臉上顏色鮮艷的像是打翻了調色盤。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說,神情恍惚地抬起腿下樓——寇秋聽到哐當一聲響,想必是對方受刺激太大腳下不穩,一下子摔了。
對此,寇秋的評價是:【年輕人,禁不住事。】
系統說:【你這身體才二十。】
寇秋眼神深遠:【可是我站在馬克思、恩格斯和列寧的肩頭上,他們中間最老的一個算起來已經二百了。】
系統:【.……】
這天聊不下去了。
令寇秋滿意的是,夏新霽倒是沒有露出什麼吃驚的表情。相反,少年打量著他這個充滿紅色光芒的屋子,反倒抬起頭來,沖著他微微笑了笑。
「哥哥很喜歡這些?」
聲音也是低沉柔和的,寇秋感覺自己又被糖衣炮彈擊中了。
而且這顆名叫「哥哥」的炮彈,比剛剛那顆「哥」的炮彈還要甜,甜雙倍,甜的他像是整個人跳進了蜜里。
「是啊,」他說,「好不好看?」
夏新霽輕聲笑了。
「好看。」
有眼光,寇秋對他的好感值頓時又上升了一點。
夏老爺子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了家。他看見已經住進來的夏新霽,並沒多說什麼,甚至連正眼也沒給對方一個,只淡淡問了一句「來了?」便囑咐了寇秋兩句公司事宜,洗漱去休息了。夏新霽對這樣的態度也沒顯得意外,乖順地看著寇秋,「哥哥,那我也去休息了。」
寇秋說:「好。」
他瞧著對方出房門右拐,突然間皺起眉,又把夏新霽喊住了,「你在哪裡休息?」
少年指了指二樓最裡面的那間房間。
那個房間在犄角處,房間小不說,外頭還恰巧有棵長的極茂盛的大樹遮住了窗,基本上透不進什麼陽光來,陰冷得很。寇秋沒想到居然把原本就身體羸弱的少年安排到這種地方,心裡頭也生出點不悅來,對這群看菜下碟的傭人有些不滿。
這可是祖國新鮮的花骨朵兒!
怎麼能連點陽光都不讓曬!!!
他說:「你先過來。」
少年遲疑了下,乖乖地過來了。
寇秋喊來了王媽,直接問:「我旁邊房間有用嗎?」
王媽一愣,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下。
寇秋:「嗯?」
「沒……」
「那就現在,」寇秋把少年拉進自己屋子,不容置疑,「去收拾收拾,小霽以後就住我隔壁。」
他的聲音頓了頓,含了點警告的意味:「這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