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九行詩
說完也不等葉珈藍再開口, 唐遇把車鑰匙塞到她手裡, 然後起身下了車。
葉珈藍在後座躺了半分多鐘, 耳邊的腳步聲一點點減弱, 直到完全聽不見她才爬了起來, 從後座轉移到了副駕駛上去。
誰知道唐遇去幹什麼了。
為了防止待會兒唐遇回來獸性大發, 葉珈藍還能考慮周全地把安全帶給繫上了。
葉珈藍在車裡玩了五分鐘的手機。
五分鐘后,主駕的車門被打開,男人裹挾著外頭淺淡的涼意坐了進來。
葉珈藍轉頭看他, 「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沒幹什麼。」
唐遇嘴角輕勾了下,「活動了一下。」
葉珈藍不知道他的「活動」指的什麼,但是這會兒看他臉不紅心不跳的,只覺得越發地狐疑, 她的視線從他臉上定了兩秒, 然後一直往下, 落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
男人手指乾淨白皙, 沾了點紅色的東西。
葉珈藍皺眉, 把安全帶扯開些湊近了些, 「手怎麼了?」
伸手一摸,是紅色的粘稠狀液體,葉珈藍把沾上了液體的手指湊近鼻子聞了聞, 「流血了?」
她眉頭皺的越發深,一把抓住唐遇的右手, 剛要拽過來看看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手就反被他握住, 唐遇半笑不笑地看她,「沒事。」
「我看看。」
葉珈藍不大相信,再要伸另一隻手過去的時候,唐遇就突然鬆了手。
下一秒,他傾身湊過來,「看什麼?」
「看……你的手啊。」
不然她還能看什麼。
「別看手了。」
唐遇上半身幾乎已經壓在了她的身上,手沿著她的左肩下移,到手腕的時候又鬆開,轉而輕放在她的腰上,「看點兒別的。」
葉珈藍沒敢順著他的話問。
唐遇的語氣非常不正常,曖昧又充滿了暗示性。
葉珈藍只能強行打斷這個話題,「你不是想去吃飯嗎?」
「不想吃了。」
話音剛落,葉珈藍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咔噠」聲。
她開始還沒聽出是什麼來,直到身前的束縛感減輕,她才低頭看了眼。
安全帶被她解開了。
葉珈藍眼睛不由自主睜大了些,還沒搞懂他要做什麼,男人已經從坐直了身體,利落地開門下車。
不出幾秒的功夫,葉珈藍這邊的車門也被打開。
「不吃飯了?」
「吃。」
唐遇眼睫一垂,遮住眼底湧上來的深色,「等會兒在吃。」
葉珈藍現在倒是不餓,所以也沒多想。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等她自己下車,手腕就被人握住拽下了車。
葉珈藍腳下踉蹌了下,還沒站穩腳,後座的車門又被拉開,她再次被推了進去。
到了這會兒,她要是不知道唐遇想幹什麼,那就是傻得直冒煙了。
葉珈藍反應過來,臉一熱,手下意識就去推他,「這裡可是停車場,有監控的,你,你別亂來。」
「監控中午壞了,明天才會修。」
「……」
唐遇面不改色的把車門關上。
後座寬敞,但是他們兩人這種姿勢坐著的話,就顯得逼仄了不少。
車裡明明沒開暖風,葉珈藍鼻子上卻已經開始冒汗,她連忙坐直了身子,往另一邊車門邊上挪了挪。
她餘光瞥見唐遇把眼鏡摘下,然後隨手擱在了一邊。
葉珈藍又往門上貼了貼。
她手伸出去,剛要摸到把手去開車門,腰就被人扣住往那邊攬了過去。
葉珈藍一口氣卡到了一半,沒能呼出來。
驚呼聲都沒出來,她就被唐遇抱到了腿上,下一秒,男人炙熱的吻落下來。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總覺得車裡的溫度極度攀升。
短短几分鐘過去,葉珈藍就被吻得頭昏腦熱,她雙手有些無力地攀著男人的肩膀,呼吸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
唐遇的手沿著她的面部輪廓細細勾勒下去,然後從衣領伸進去,乾脆又直接地半解半扯地把她的襯衣給脫了下來。
葉珈藍簡直絕望,「我等會兒還得去值班呢,你輕點……」
唐遇半低著頭,輕「嗯」了聲。
雖然應得挺真誠,但是他好像根本沒聽進去,撕扯的動作半點溫柔都見不到。
葉珈藍就怕自己的衣服見他全都交代在他手上,眼睛追著他的手看了幾秒,看向被他隨手把她的衣服仍在旁邊的座位上。
再然後,他手沒立刻收回來,而是去開了前排兩個座椅中間的儲物格,拿了兩個紅紅綠綠的安全套出來。
葉珈藍愣了一下,然後下一秒,手指隔著襯衣緊緊抓著他的肩膀,「你車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景非上次放的。」
「我不信。」
什麼帽子都給謝景非扣。
這又不是謝景非的車,他在車裡準備避孕套幹什麼?
葉珈藍嘴角一撇,「變態。」
唐遇也不反駁,湊在她耳邊上,邊吻邊開了口:「我回國那天就準備好了。」
他慢條斯理的帶好,然後再慢條斯理地進入。
「準備隨時……」
男人聲音低低,因為情動染上了半分的沙啞,「吃了你。」
-
葉珈藍當晚還是沒能去值班,她打了個電話跟許戀說,打算跟她調一下班。
許戀只以為葉珈藍是被她那個遠方親戚影響到了心情,完全不想值班,她還覺得內疚地不行,一個勁兒地讓她好好休息,班她替她值了就行。
掛斷電話的時候,葉珈藍覺得自己不大地道。
她這算不算是利用許戀的善良了……葉珈藍在床上滾了幾圈,良心實在不安,又給許戀發了條微信:【不用你替我值班了戀戀,跟下午的事沒關係……我就是身體不大舒服。】
【不舒服?】
許戀的消息轟炸過來,【噁心反胃犯困?】
葉珈藍無語。
照她這意思,還不如直接問她是不是有了。
葉珈藍:【沒懷孕。】
唐遇每次都會做措施,安全套避孕幾率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應該也不可能像第一次一樣會意外中招。
那麼小的概率,被她碰上一次都屬於火星撞地球了。
許戀失望萬分:【哦,那你好好休息。】
葉珈藍應了句「好」之後,就沒再繼續和她聊天。
現在時間不晚,才九點多,唐遇也還在醫院值班。
葉珈藍躺著無聊,又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電腦做了幾道心理諮詢師二級的題。
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道,葉珈藍吧筆記本丟在一邊,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累。
大概是因為白天見到了余秋華的原因,晚上做夢也夢到了她和余瑩。
所有人都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朝她張開血盆大口,葉珈藍猛然從夢中驚醒。
窗帘拉的緊實,看不到外面亮不亮。
葉珈藍嗓子乾澀,呼吸聲很重。
也不知道她剛才是不是喊出了聲音,正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就聽見旁邊人問了句:「做噩夢了?」
「……嗯。」
葉珈藍翻了個身,窩進他懷裡,「唐遇,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唐遇伸手攬住她,「不會的。」
「還有你爸……你爸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唐遇聽到這幾個字時猛地睜開眼,「他找過你?」
葉珈藍沒出聲。
她到底是沒把那張支票的事情告訴他。
但是挨不住唐遇心思精細,她只說了這麼一句,他就知道了大概經過。
他把葉珈藍往懷裡緊了緊,「他不同意也沒關係。」
「萬一他因為這個要跟你斷絕關係怎麼辦?」
唐遇和徐震早就跟斷絕關係差不多了,雖然還有父子這層關係在,但是平時極少有往來。
他越發覺得葉珈藍有意思,嘴角剛彎了下,就聽她又說了句:「那你是不是就沒錢了?」
「……」
唐遇輕輕笑了聲,「我是跟我媽姓唐的。」
「我知道。」
「唐家比較有錢。」
徐震當初是入贅唐家,所以唐遇才隨了母姓。
葉珈藍點點頭,可能是剛做完噩夢,腦子還不夠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養十個你都沒問題,」唐遇摸了摸她的頭,「所以你乖乖再睡一會兒。「
葉珈藍沒再吭聲,周遭安靜下來,她又沉沉睡了過去。
-
連續幾天,葉珈藍每晚都會做不同的夢。
醒來以後她記不清內容是什麼,但是也能猜出不是什麼好夢,因為每次醒來都處在一種疲憊的狀態。
她一直覺得徐震會再來找她,然後又甩來一張空白的支票。
葉珈藍這幾日一直在琢磨徐震第一次來找她的日期,翻來覆去看了幾百遍,也沒能研究出什麼規律來。
她心神不寧了幾日,尤其是到周五的時候,葉珈藍右眼皮狂跳。
周五下午六點鐘,葉珈藍抬手按住右眼皮,「戀戀,右眼皮跳是好事還是壞事來著?」
「左眼皮跳福,右眼皮跳災?」
許戀話剛說完,葉珈藍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拿過來一看,上頭備註兩個字:媽媽。
估計是問她和唐遇明天有沒有空回家的。
葉珈藍嘴角彎了下,眼底的光微微一亮,接聽之後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余秋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彎彎,你今晚回家一趟。」
「媽,我今晚值班……」
「那就請假,」余秋華強硬地不容她拒絕,「你自己一個人回來就行,不要叫唐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