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國魂
第二百九十章 國魂
雖然傑里梅斯已經鬆口，但是他與威廉還是請了另外兩位工作人員仔細地核對著各項數據，馬依依與格林都湧起了無限的期待，看他們神態應該已經被頂尖這部精品劇集征服了。
而楊燦卻望著這兩位沉默不語，低頭思考著什麼，在經過隔壁房間長達半小時的討論后，傑里梅斯才過來對眾人笑了笑道：
「耽誤各位時間了，我們可能還需要慎重考慮一下，一個星期之內我們可以給你們答覆吧。」
這個結果並不壞，頂尖的眾人鬆了口氣都站起來與傑里梅斯告別，告別前傑里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楊燦，竟然目露欣賞地與他來了一個擁抱：
「楊，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我知道有家牛排館不錯。」
「恩，到時候我再談。」
楊燦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答應了下來，讓格林與徐蕭瀟先回家，只是帶著依依，等待去去拿外套的傑里梅斯。
傑里梅斯帶著自己的身材火辣的金髮女友艾琳一起與楊燦驅車到了兩公裡外的一加叫科爾特的牛排館里。
四人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傑裡邊招手叫來服務生，邊道：「這裡是洛杉磯市區最好的牛排館，我保證你會喜歡。」
楊燦看著他的念頭連忙搶先笑了起來：「恩，只要不是三成熟的就好。」馬依依莫名地望著他，結果傑里馬上就搖了搖頭：
「哦～那太可惜了，你嘗不到這裡大廚的手藝了。」
最後傑里幫給自己與女友點了三成熟的，給楊燦點了五成熟的，馬依依切開那飽含血水牛肉，不由瞪了楊燦一眼。
楊燦沒作聲，這家小店的法國大廚脾氣可古怪，如果要是點七成熟，他是要往裡面吐口水的，要是你膽敢點全熟的牛排，那固執的法國佬會認為你侮辱了他，衝出來罵人的。
在紅酒與牛排的享受下，四人漸漸擺脫了剛開始的尷尬，顯然艾琳這位俏秘書與馬依依倒是很聊得來，兩人天南地北的聊各自的對於購物經驗，而楊燦則是也傑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家常。
直到飯吃完了，傑里才抹了抹嘴巴進入主題：
「楊，說實話，雖然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很欣賞你，不知道你來美國有什麼打算？」傑里對於麥偉堅其實很熟悉，而《我和殭屍有個約會》的品質之高甚至超越了麥偉堅以前在美國的作品，這肯定是楊燦這個製作人的功勞了。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楊燦的才華和他的外表年紀很不相符合，何況今天給他打電話約著與楊燦見面的人是他在加州大學的老師，這個中國人顯然很有些門道。
楊燦笑了笑倒是也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計劃，但是只怕全盤托出嚇到這位美國人，只是淡淡地道：
「現在我只想把這個電視劇賣個好價錢。」
「哦，其實我是這麼想的，在洛杉磯賺錢的機會有很多，只看你有沒有本事，像是楊你這樣的人才，應該會有很多方向可以發展，不必孤注一擲，你覺得呢？」
依依明亮的眼眸一閃，也聽出了傑里梅斯的話中的含義問：「傑里,你的意思是b的其他製作人對於電視對我們電視劇不滿意嗎？」
「不，不。」傑里笑著搖了搖頭：「正好相反，如果單純按照劇集的品質，你們這部吸血鬼題材，或許是本年度我們看到最好的外來劇了，無論從各方面看都很出色。」
依依知道他的話沒有說完，靜靜等著，就見傑里果然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問題在於市場方面…華人在美國的基礎太過薄弱。」
依依的疑惑中，傑里開始耐心的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在美國電視電影行業就是一個生意，可以轉變為純數字，投入與收支的遊戲罷了。
而電視劇最主要的收入來自與電視廣告，這就和收視率直接掛鉤上了。
「你們知道，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我們這裡有很多不同的文化背景的人，其中大部分是白人與黑人，這也就決定我們的電視政策是專門針對以這兩大人群為主的，但是你們知道亞裔的人口是多少嗎？」
楊燦點上了一根煙：「大約一千兩百萬，華人四百萬左右。」
「十分準確。」傑里點了點頭：「這就是說，如果一部以華人為主的電視劇上映，就算所有的華人都觀看，也只有400萬的收視人口，根本就排不上收視率前五十位…」
依依聽著頓時也有些黯然，在中國很少會把事情分的這麼細的，美國的製作人幾句話就好像判處了他們的死刑一般，最讓她難受的是別人說得有理有據的，要知道美國現在排名前二十的收視率最少都是600萬左右的人收看。
楊燦卻不為所動直接就淡淡地回答道：「傑里，我並不完全同意你的說法，你好像把我們的優勢說成了劣勢。」
「什麼意思？」傑里梅斯愣了愣。
楊燦招手過來找服務生要了一個新的煙灰缸，邊解釋著自己的話： 「400萬的華人，並不是我們的劣勢，而是我們的收視基礎，華人的電視劇如果在美國播放，那麼就像是姚明的nb比賽一樣，所有的華人會都關注到我們這裡，而白人黑人觀眾才是我們需要爭奪的真正收視群體。」
「你是說白人觀眾嗎？」傑里微微張開了嘴巴，楊燦的這個觀點可真的有些駭人聽聞，連馬依依都懷疑地望著楊燦。
楊燦清楚像是傑里這樣的美國人雖然專業，但是還是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內心裡對於西方文化的優越性，就像是西方的宗教里那句經典「除我之外，不可有別的神」話語一般，他們想當然的認為了其他地方的文化產品都是弱與他們美國製造的。
這就像古時的中國認為自己是天朝上國不屑與鄰國交往似得，封閉著自己的視聽。
世界隨時都是發生改變的，今天美國年輕人已經開始大量接受流行韓國舞曲了，為什麼中國的明星不能登上美國主流市場呢？
楊燦帶來的不是一個華人喜好的作品，而是一個雅俗共賞的作品，殭屍這部劇集里的傳遞的人文價值與東方傳統內斂大愛，絕不像是美國人固有觀點裡亞洲作品里小情小調的愛。
只針對華人市場？這句話讓楊燦聽起來像是個笑話，《老友記》拍了十年紅遍全球的導演凱文布雷曾經說過，好電視劇有幾個要素，思想，感情，技術，然後是「個性」，美國電視電影為什麼能充斥在全球市場，不光是美國人技術玩的精，感情濃郁。
更重要的是，他有其靈魂「個性」，只要是暢銷全世界的美國文化產品裡面都或多或少充斥了「美國夢」，幼稚超級英雄電影也罷，幽默情景喜劇也罷，他們都是代表美國自由，重視個人精神的神韻，經典美國電視電影里幾乎充斥了這點。
楊燦虔誠得信奉這點，因為他能看得到意識能量，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讓電視電影吸引人的地方，《殭屍》從頭到尾都充滿著中國的「個性」，美國人拿著吸血鬼這個特殊題材拍出了風光無限青春題材電影《幕光之城》，也拍出了電視劇《吸血鬼日記》。
那麼中國人能拿這個題材拍什麼呢？中國人能拿吸血鬼拍盤古開天地初始的恢弘神話！能拍女媧造人滅世重生的蕩氣迴腸！能拍穿梭數千年，恩怨情仇驅魔龍族與殭屍況天佑的千年之戀！
拼技術，楊燦自認現在與美國那邊還差得不少，拼演員也還有待加強，可他擁有著卻最強大的東西——中華民族文化底蘊！《殭屍》平均超越400以上的意識能量不光是演員的功勞，更是劇本里融合那些精彩的神話，歷史傳說意識能量！
真正的中國人從來都不是美國大片中，那些迂腐勢利，膽小怕死的小龍套！
將臣身上那久遠而浪漫的情懷，馬小玲內心那守諾捨生取義的氣節，況天佑眼神中那犧牲隱忍，王珍珍倩影中溫婉賢淑的包容，乃至馬叮鐺身上揮灑著熾熱如驕陽一般愛情…這些才是中國人品質！
「我要吸引的是美國觀眾，無論他是白人，黑人，還是黃種人。」楊燦淡淡的語氣里卻添著一份厚重的自信。
傑里定了幾秒，才對著他的女朋友苦笑了起來，心裡在想，這個中國年輕人倒是與他見過的華人不同，這種張揚的自信還真是少見，可惜..有些稍微盲目了。
「好吧，楊，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了，不過我還是依然尊重你的決定，總之希望我們以後有合作的機會，我會儘力幫你的。」傑里站起來與楊燦笑著握手，馬依依也是只能失望地站了起來，看來這次也沒戲，真不知道未來的路在什麼地方。
「對了，差點忘記了，楊，這是製片人協會尼克.哈特先生名片，我已經打量電話里，像你這麼有才華的製作人，我們雙手歡迎你加入製片人協會。」傑里跟楊燦握手，掏出了名片。
楊燦收下了名片微笑著：「還是感謝了傑里，我們以後有機會再約出來吃飯。」
這話楊燦說得倒是很真心，這位看起來很市儈的美國人，人其實非常不錯，他這次約自己出來也不是因為天幕那邊與馬克伯格的關係，而是真的純粹以同為製作人的立場欣賞自己，與自己結交的。
回去的路上依依怕楊燦心情不好，在計程車上一直都保持著沉默，而楊燦卻腦子飛快的想著今後的打算。
看來美國的六個無線台是沒什麼希望了，估計他們都是抱有同樣的偏見，不會冒險，只能去加州地方電視台加彭公司試試了，沉思間才發現依依一直看著他。
「看著我做什麼？」楊燦見清秀可人的馬依依有些失神地盯著自己差異地問。
「哪有？」依依哼了一聲，扭過頭，不肯承認盯著楊燦在看，旋即突然又扭過頭來：
「看看你怎麼了？」嗆了楊燦一句，用手撥著楊燦的下巴，讓他臉對著自己不要瞎動彈：「仔細看看，你的鼻子有些歪，左眼比右眼稍微小了一點，還整天以為自己帥得不得了。」伸手捏著楊燦的鼻子，撥他的左眼：「這樣就好多了。」
「我不是你的大玩具好不好？」楊燦哭笑不得地說。
「你就是我的大玩具，不然你有什麼價值啊？」依依笑著捏著楊燦的鼻，俏麗的美眸瞪著，聲音嬌柔的說：「不許瞎動…」
「別逗我了，我還不至於失望。」楊燦知道依依是以為自己被沉重打擊了，故意逗自己笑。
「哎呦…」依依驚訝地望著他：「真的不失望？我們剛才可是經歷在美國最灰暗的一天，老傑那話可太不留情面了。」
「其實還好了，他人不錯..」楊燦打了個哈哈，計程車開進公寓附近，楊燦讓司機停在離自己家稍微遠一些的樹蔭下面，與依依坐在長凳上，伸手讓依依趴到自己懷裡。
「傑里梅斯也有他的立場，從他的角度看沒錯，就像我認為你長得一般般，傑里看你就跟天仙一般，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去，我又不是小女生，騙誰啊？」依依橫了楊燦一眼，伸手摟著楊燦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緊緊的貼著，努力讓自己心裡的不安淡化掉，靠在楊燦身邊好像自己可以回到原本少女的身份一些。
「今天想睡哪裡？」楊燦小聲問。
「就這樣，睡你懷裡。」依依刁蠻地說：「就這樣睡一夜，第二天就不會公司的事情了。」
「那就這樣子睡吧。」楊燦心裡疼惜依依，也喜歡她這不做作的性子，摸著她的秀髮，讓她整個人捲到自己懷裡睡著，雖然微微有些涼風，但是摟著依依較軟的身子，真是好享受，見她美眸微眯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哄嬰兒而一樣哄她入睡。
在他迷迷糊糊也要睡著的時間，突然聽見有人叫他抬頭看，不遠處同屋的小夥子樂凱正對他招手。
「唉…」依依發現有陌生人，有些失望地從楊燦懷裡坐起來，結果抬頭碰到了楊燦的下巴，兩人都哎呦一聲。
很不識相的樂凱過來看到兩人，微微有些羨慕：「老楊，是女朋友啊，真漂亮啊！？」
依依頓時眯著眼睛地坐起來不承認：「誰是她女朋友..我們不熟，就是他硬要欺負我，有些人來美國這邊就是本性露出來了。」依依很鬼馬的把事情完全賴在了楊燦的身上。
「走吧，走吧，手都酸死了。」楊燦冤枉死了，他可是心疼依依，規矩得不得了，用手當枕頭可她睡，這性子多變的姑娘看起來苗條修長，但是還是有一百斤，現在他的手都有些麻。
樂凱這北京人倒是還以為真是楊燦非禮女下屬，很鄙視地望了他眼，沒想到這「被非禮」的清秀女孩竟然又把嘴唇貼到了楊燦的耳邊輕聲說：「這次可不算，下次你還得讓我在你身上趴一夜。」
只要在床上，最好光著身子，楊燦絕不會拒絕，依依湊過嬌嫩誘人的唇輕輕的啄了一口，楊燦也有些愣住了，這丫頭還真把自己當玩具了，打一下給一個棗啊。
「帥哥，不用報警了，我已經非禮回來了，扯平了。」依依利落地拎著包包臨走前還對目瞪口呆的樂凱笑顏如花地說。
樂凱愣了半天才望著楊燦感嘆：「老楊，你交的這女朋友是高手啊，我都被她晃點的昏了……？」
兩人回到公寓里，楊燦與樂凱這兩個同為天涯淪落人，顯得都有些疲憊，拿著啤酒開始喝了起來。
「原來你是國內的電視製片人啊，咱也算是一個圈子裡的。」樂凱在沙發上頗為意外地笑著，但是卻問楊燦具體的細節，畢竟在洛杉磯，各式各樣來找機會的人都有。
「b 那邊失敗了？」樂凱理所當然地問，拍了拍楊燦的肩膀：「哥們，放輕鬆，沒什麼，相信我，在這裡混的華人都這樣，也不是人人都是成龍，周潤發那樣混得風生水起是吧。」
兩人面前客廳的電視里正是收看的國家一台一部叫《中國地》的電視劇，一步抗戰題材，電視里正在直播對戰的鏡頭，樂凱拿著酒瓶指著屏幕嚷嚷：
「你看～你看，咱國產電視劇精品，三十多集，幾十年的戲！集集穿棉襖，打仗站著開槍，這導演是不是白痴，李幼斌這麼好的演員糟蹋了～」不停地嘆氣：
「這要是放在美國，還不被觀眾罵死，完全沒邏輯嘛，缺乏常識。
給我一個機會，在美國出名了，拍個作品回去讓這幫土鱉見識見識啥叫藝術，啥叫潮流。」
楊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這位樂凱平時人蠻好，只要看到電視劇啊電影啊，會性情大變就好象人人都不如他似的，連中國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東西，更別提美國人了。忍不住道：「國產就沒精品了？就不能登陸美國了？」
「有吧？」樂凱也多喝了些忘記楊燦是幹什麼的，只是傻笑著：「但是我沒見過，估計什麼時候中國男足再進世界盃決賽圈了，就會看到了.」
楊燦這時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心思已經飄去到了明天，他就是這樣的性格，越是別人說這事情他做不到，他越是覺得有幹勁，他還真不相信400多的能量的電視劇就沒人識貨。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