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我不能背叛
第573章 我不能背叛
「教官，此處不宜久留，接下來往哪裡走，我們都聽你的。」白猴子湊到近前小聲說道。
「我軍陣地在西側，楚雲飛若是派出追兵，必然往西邊搜索，我們往北撤，迂迴到戰場後方。」羅戰出了個主意。
「好，我在前面探路！」白猴子自告奮勇。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的人更有經驗。」羅戰扭頭看向洪三。
「交給我吧！」洪三淡淡一笑，快步走到前面，白猴子有多大本事羅戰不了解，但肯定不如洪三。
眾人跟上洪三的腳步，調轉方向一路往北面走去，這片區域他們沒來過，也不了解地形，但以洪三的本事，總能找出路來。
十幾人默不作聲，呈一字隊形快速行軍。
往前走了一公里左右，也就是幾分鐘的路程，洪三突然停住腳步，抬手做出停止前進的手勢，眾人連忙止住身形。
「警戒！」羅戰低喝一聲，後面的十幾人慌忙蹲下身，圍成一圈，盯著不同的方向。
「什麼情況？」白猴子壓低聲音問道。
「還不清楚。」羅占說著話，沖著前方招招手，洪三緩緩退了回來。
「有什麼發現？」羅戰犀利的眼神盯著周圍，小聲問道。
「前面不太平，感覺有點陰森，不太對勁。」洪三眉頭緊蹙。
「轉移路線，從東北方向迂迴過去。」羅戰立刻改變行軍路線。
「教官，不至於吧，據我所知，這片區域沒有八十九師駐軍，不會有危險的。」白猴子認為洪三在無中生有，根本什麼都沒看到，只憑感覺就說有危險，自己也當了這麼多年兵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
「小心為上！撤！」羅戰揮揮手剛要撤離，白猴子忽然站起身：「繞過去至少要多走十里，天亮之前根本到不了趙莊，我去前面探路，我倒要看看能有什麼危險！」
不等羅戰阻止，白猴子已經沖了出去，羅戰伸手沒拉住他。
「這個混小子，還愣著幹什麼，掩護他！」羅戰拿過衝鋒槍，竄到路邊一顆樹后，利用樹榦做掩體，槍口指向前方。
其他人也各自尋找掩體，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白猴子衝出去不到二十米，林中突然傳出一聲槍響，子彈打在白猴子腳下，激起一股煙塵，白猴子嚇得全身發麻，後背嗖嗖冒涼風，連忙止住腳步，舉著槍四處亂看。
「不想死就把槍放下！」路邊的林中傳來一聲斷喝，隨後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擦著白猴子的腳踝飛過。
「有狙擊手？看來不是一般的部隊。」不遠處的羅戰眯起眼睛，目光才林中搜尋狙擊手的位置。
白猴子不敢亂動，此刻心中只恨自己為什麼不聽教官的話，非要跑出來逞能，這下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羅教官，你已經被包圍了，我勸你放下武器走出來，不要做無畏的抵抗，否則，這些兄弟都會因你而死。」林中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聞言，羅戰深吸口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自己無論如何也得站出來，這些弟兄冒著生命危險把他救出來，為難之時不能不顧他們的死活。
一念及此，羅戰起身準備往外走，卻被身旁的洪三一把拉住。
「隊長，你想好了嗎，以咱倆的本事在這種地形中要脫身輕而易舉，沒必要以身犯險。」
羅戰頓了一下，苦笑道：「如果我今天不顧他們的性命獨自逃生，你還會認我這個隊長嗎？」
羅戰說完甩開洪三的手，大步走了出去，洪三愣在原地，是啊，倘若羅戰只顧自己，全然不管這些甘冒危險救他出來的兄弟，身邊又怎會有那麼多甘願赴死的兄弟，包括自己。
想到這些，洪三搖頭而笑，大聲道：「隊長等等我。」隨即大步追了上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在身後。
到了近前，兩側的林中突然衝出數十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羅教官，想不到我們再次見面，卻是以這種方式。」人群中走出一人。
「孫隊長，你比以前，當真是厲害了許多，能在這裡堵住我們，是你的安排還是運氣？」羅戰挺好奇的，孫光明怎麼能追到這兒來。
「都有吧，但我還是不如你，所有情況我都料想到了，卻獨獨沒料到最後救你的竟然是我身邊最親密的兄弟，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我更驚訝的是，你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策反我十幾個兄弟，我甚至懷疑你給他們下藥了。」孫光明打破腦袋都想不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孫隊長，不得不承認你的部下都很優秀，但我羅戰想走，你們根本攔不住，我之所以沒走就是想見見你，有些話很早就想跟你說了。」羅戰卸下武器扔給旁邊的洪三。
「你說，我洗耳恭聽。」其實孫光明也想和羅戰聊聊，否則當時就沒必要救下他，若不是孫光明攔著，羅戰已經被楚雲飛斃了。
「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如今的形勢你也應該明白，八十九師大勢已去，戰敗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長了。」
「看看你身邊的兄弟，他們跟著你出生入死多少年，一場明知道會敗的戰爭，你為何還要帶著他們送死？難道非要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在你面前一個個死去，你才會醒悟嗎？」
「你好好看清楚，站在你對面的敵人不是小鬼子，不是侵略者，他們是這個國家的主人，是我們的兄弟姐妹，這是一場原本就不該發生的戰爭，問問你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
「如果面前是鬼子，我陪你一起衝鋒陷陣，我們戰至一兵一卒，我們一起戰死沙場，我敬你是英雄，因為我們的土地，絕不容外族踐踏，可如今不一樣啊，你在固執下去，結局就是帶著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那時，誰會敬你是英雄？
「這些兄弟的爹娘妻兒會怎麼說你，他們會感謝你嗎？如果戰死在鬼子的槍口下，他們的親人會以此為榮，他們會說我兒是抗日英雄，可現在，他們只會唾棄你，詛咒你，帶著他們的兒子走上了不歸路。」
羅戰說完這些，轉身走到一名士兵面前，問道：「你家是哪裡的？」
士兵愣了一下，緩緩低下頭，小聲道：「山西的！」
「多久沒回家了？」羅戰又問了一句。
「三年！」士兵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對面的華野二師就是從晉西北出來的，那裡的兵有一半都是山西人，他們都是你的同鄉，你真的願意拿著槍打死他們嗎？」
面對羅戰的質問，士兵默不作聲，雙肩微微抖動，竟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你們呢，多久沒見到爹娘了，知不知道他們過著怎樣的生活？知不知道你們的家人有多少都是解放軍在照顧？你們真的還想繼續這場戰爭嗎？」
羅戰連續幾次發問，讓所有士兵都低下了頭，平日沒人說也就那麼過了，可當有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裡的酸楚油然而生，思鄉之情抑制不住的散發出來。
「羅教官，不得不承認，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殺人厲害，攻心更厲害，隨便幾句話，就讓我的部下軍心渙散。」孫光明凝聲道。
「讓軍心渙散的不是我的話，而是事實，真實情況就是如此，即便我不說，大家心裡也清楚，只是被我點破了而已。」羅戰道。
「從當年的三五八團特戰隊組建之時起，你就是我最敬佩的人，如今依然是，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我也知道八十九師目前的處境，勝利的希望越發渺茫，眼前這些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想看著他們去做無畏的犧牲，這也是我阻止楚雲飛殺你的原因。」
說完這番話，孫光明上前兩步扭頭看向周圍的部下，大聲道：「面前這位，你們之中有些人認識，有些人不認識，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他就是華野特種大隊大隊長羅戰，國內最厲害的特種戰專家，我曾經的教官，我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今晚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也是唯一一次機會，不想繼續打仗的，想要回家去見爹娘的，站出來，跟他走，想要留下來繼續戰鬥的，跟我回營。」
說完這句話，眾人一片嘩然，士兵們相互看看，低低私語。
羅戰看著孫光明，眼神滿含嘆息，其實他最想帶走的就是孫光明，他是一個極其優秀的特戰軍官，日後在軍隊必有發展，前途不可限量，但聽這意思，孫光明不想離開。
許久之後，有人緩緩走出隊伍，來到孫光明面前，低著頭道：「對不起隊長，我想回家了。」
有人帶頭，立刻引起連鎖反應，接二連三的有人站出來，聚攏在羅戰身邊，眨眼間，羅戰身後已經聚集了六十多人。
最後，孫光明身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這些人的老家都在長江以南，那裡還沒有解放。
「光明，你想清楚了嗎，真的決定不跟我走？」羅戰凝聲問道。
「教官，讓你背叛李雲龍，你能做到嗎？楚師長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跟著他並非效忠老蔣，只是為了報答楚師長的恩情，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但我不能！」孫光明深深嘆了口氣，大勢已去，不過有死而已。
「如果我非要帶你走呢？」羅戰突然變了語氣。
孫光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教官，我不為難你，你也不要為難我了，原本我今晚是要把你抓回去的，要不是為了這些兄弟，你一定跑不了。」
「哈哈！」羅戰忽然大笑：「你別忘了，我是你的教官，你這點本事都是我教的，真以為憑你這幾十號特種兵就能抓住我？」
孫光明眨眨眼，面帶緊張道：「這話什麼意思？」
羅戰抬起手，做出手槍的姿勢，指向身旁一顆大樹，然後做出開槍的姿勢。
只聽砰的一聲，不知哪裡傳來一聲槍響，子彈精準的打在樹榦上，震掉一塊樹皮。
「看到了嗎？其實我想殺你，易如反掌！」羅戰神秘的笑笑。
「這……」孫光明蒙了，連忙扭頭吹了聲口哨，可林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別吹了，你的狙擊手已經完蛋了！」羅戰面帶微笑，抬起手指指向孫光明：「現在，我命令你，跟我一起走。」
孫光明臉色大變，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彷彿的羅戰的手指可以殺人一樣，事實上的確可以。
本以為自己包圍了羅戰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羅戰竟然還有後手，自己早已暴露在人家的槍口下，看似弱勢，實則一切都在羅戰的掌握之中，不得不承認，比起羅戰，自己始終差了一個等級。
沉默了片刻，孫光明搖頭苦笑：「教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任何人都可以走唯獨我不可以，抱歉，這次我不能服從你的命令。」
「這麼死了，你不覺得心有不甘嗎？」羅戰問道。
「事已至此，不甘心又如何？你要殺就殺吧！」孫光明嘆息道。
羅戰盯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手，道：「但願你這麼回去，不會被楚雲飛槍斃，如果能逃過這劫，好好留著自己的命，等我殲滅了八十九師，再帶你走。」
說完這句話，羅戰轉過身，大吼道：「全體都有，向你們孫隊長，敬禮！」
「刷」的一聲，眾人同時抬手，整齊的敬了個軍禮。
孫光明什麼話都沒說，顫抖著回了一個軍禮，然後帶著剩餘的部下，逃跑似的快步離開了。
等他走後，林中傳來腳步聲，周七狼扛著一個人快步沖了出來。
之前看到羅戰撤退的手勢后，周七狼一直在隊伍後面跟著，直到被孫光明攔住。
發現林中藏有狙擊手后，周七狼悄無聲息的進入林子，找到狙擊手的位置輕而易舉的將他干翻，拿到狙擊槍后，躲在狙擊陣地，自己做起了狙擊手。
之前林中傳出兩聲貓頭鷹的叫聲，那就是周七狼給羅戰的信號，別人聽不懂，羅戰可是清楚的很。
被他扛出來的傢伙就是昏死過去的狙擊手，周七狼下手重了點，大家弄了半天也沒弄醒，無奈，白猴子只好找幾個人輪番抬著他。
羅戰這一趟，可是沒有白來，原本以為完蛋了，即便不被槍斃，至少也得成為階下囚，結果非但沒死，還成功策反了楚雲飛的特戰隊，帶著六七十號人，一路浩浩蕩蕩的返回了二師駐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