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北冥有魚
虛空中，宋長陵話音落下間。搖光城中，一道長虹驟然拔地而起，猶如鵬舉飛天一般，不過幾十個呼吸便出現在宋長陵的後方。
林荒一手貼住宋長陵的後背，將之託舉而上。
「我還以為你要老死在大雷音寺中了呢！」
宋長陵還未正面看見林荒，開口道。
話音未落，他便是被林荒一手扔入了浩瀚的學海之中。
周唯心見此一幕，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啞然失笑的搖了搖頭，似乎沒有覺得宋長陵進入學海中的方式有什麼不妥之處。
而那學海之中，早已經下了一鍋的餃子。
不過那些餃子都在學海中沉沉沉沉沉……
沒有幾個能浮上來的。
似乎那些組成學海的文字，有著莫大的威力，讓進入學海中的無數天驕，都難以在學海中浮起。
宋長陵稍微好一點點。
能夠在學海中浮沉，不過也甚是狼狽，由不得自己在學海中前進。
虛空中，林荒皺眉盯著學海，神色有些凝重。
這可是一份潑天機遇，現在已經放在宋長陵面前了，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夠抓住！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
學海翻湧，與之前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浩瀚磅礴，儒家之氣瀰漫蒼穹。
而那些天驕們……依舊沒有一個能夠上浮而出。
即便是四大少帝，也不過是在剛剛進入學海的時候，靠著自己強大的實力，冒過幾次頭，可是時間一長，他們就力有不逮了。
隨後，虛空中有聖皇的聲音響起。
「煩請周閣老高抬貴手！」
說話的，乃是玄天神族的帝靈尊，只見他說話的時候，手臂輕輕一撈，探向了那學海之中，將學海之底的帝天給撈了出來。
書山之巔，周唯心並沒有絲毫的阻攔，只是微微一笑。
隨後，虛空各方不斷響起了聖皇的聲音，他們紛紛出手，從那滔天學海之中撈出了自家的後輩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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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半刻鐘時間，原本無數的餃子，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幾個了。
而那幾個人，皆是能在學海中浮沉的人。
宋長陵此刻，似乎像是學會了游泳一般，能夠在學海中遊動，已經不會下沉了。
不過他向著書山而去的速度很慢。
跟小孩兒蹣跚一般。
刻鐘。
兩刻鐘。
一個時辰。
……
時間飛速的流逝，能在學海中繼續前進的不過一掌之數。
宋長陵勉強能夠在學海之上行走。
可他依舊看不見學海的盡頭，明明書山就在他的前方，他卻似乎永遠無法觸達。
好在宋長陵很有耐心，並沒有如同其他人一般焦躁，他走在學海之上，似乎在走馬觀花一般，走走停停，很有閑心。
下方，秦玄策搖了搖頭，「學海無涯……任何人都可以進入學海，可也或許任何人都走不出學海！」
「我相信他！」
林荒笑了笑，並說不出原因，只是心中有這樣一種感覺，或許是基於對宋長陵的信任。
而此刻，虛空中的幾十位聖皇，還依舊全神貫注的看著學海，看著學海中能如履平地的宋長陵。
他們神色不變，可卻沒有先前那般清風流雲的洒脫，似乎有些凝重。
畢竟……
這是一座學海書山的傳承。
誰若是能踏足那書山之巔，那麼便足夠代表著，在未來二十年中，蒼穹大陸上會誕生一位儒家名宿。
這很關鍵！
「老先生，這學海怎麼這麼大啊，你能不能縮小一點兒。要不然等我走到書山的時候，都已經白髮蒼蒼，成個老頭了！」
學海之中，宋長陵忽然開口。
他抬頭看著書山之巔的周唯心，臉上有著純凈的笑容。
周唯心卻是再度搖頭，「學海無涯亦有崖，任何心向儒家，心向天下的學子，最終都有方法橫渡學海，達到書山！」
「這是我儒家的規矩，也是我儒家的山門！」
宋長陵頓時有些泄氣，他繼續前進著，低著頭顱，看著腳下滾滾翻湧的無數先賢文字，逐漸沉默了下來。
時間流逝，從黑夜到了黎明。
朝陽初生。
宋長陵低著頭已經整整一夜了，他也停在了原地半夜了，沒有往前一步。
直到一縷金色朝陽掠入學海，打落在他的身上。
他忽然抬起了頭，看向了太陽的方向。
又看向了周唯心的方向。
再看向了腳下的學海。
他忽然蹲下了身，從學海中捧起了一捧文字，眉頭輕輕皺起。
緊接著，他鬆開雙手，又站了起來。
青年身披儒家青衣，雙手負於背後，抬頭看著書山之巔，忽然開口：
「北冥有魚！」
宋長陵話音落下間，之前跟著他一同進入學海中的那條游魚，忽然騰躍而起，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圍繞著宋長陵急速轉動。
同時，那游魚的身體在不斷的膨脹。
「其名為鯤！」
學海之上，響起了宋長陵的第二道聲音。他的話音未落，那遊動的靈魚忽然首次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很乾凈，也很悅耳。
還很古老。
聽著那聲音，虛空中四周聖皇皆驚，他們目光落在了那游魚的身上，緩緩開口：
「太古靈鯤！」
下方，林荒也是滿臉的驚訝之色。
看著學海中那已然初具龐大規模的游魚，臉上有著不可思議之色。他一直知道宋長陵身邊有一條七彩游魚。
因為，那是兩人在去往太玄域的渡船上，宋長陵自無盡的浩海中釣起來的。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宋長陵話音再起，那靈動的魚已然不再圍繞著宋長陵遊動，而是出現在他的腳下。
只在轉眼間，靈魚的身影已然大到常人無法想象的九千九百里。
太古靈鯤遊動間，便引得學海翻湧，有著滔天巨浪倒掛長空！
而宋長陵在學海中前進的速度，伴隨著太古靈鯤的遊動，也是達到了極致，瞬息之間成千上萬里。
書山之巔，周唯心眸光一亮，臉上有著一絲光芒。
短短半刻鐘。
宋長陵已然出現在了書山的山腳。
在他的前方，有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書山的巔峰。
「書山有路……小生，你可以爬上來了！」
周唯心再度開口，「不過提醒你一下，書山縱有路，可每前進一步，身上的聖賢之字便多一個！聖賢之字，一字可比千金之重，不知你擔不擔得起！」
宋長陵抬頭，卻是搖了搖頭，「謝過老先生指點了，可是宋長陵讀書，其實有時候很沒有耐心，所以……」
書山山腳，宋長陵對著周唯心恭恭敬敬的鞠了一禮，隨後大袖翻卷，周身儒家之氣伴隨著清脆的聲音，響徹天地：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