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庭院閑話

  走出小石潭所在的洞窟后，凰玄之卷了捲袖袍。


  他抬頭看了下天空。


  似乎有種黑雲壓城的感覺，讓他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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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他無奈了搖頭，離開了小石潭。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


  凰玄之一路快走慢走的回到了主脈家族之中。


  原本……這個地方是凰族最為輝煌的存在，連綿的山巒建築群，俯卧在群山大地之上。


  最中心的主脈建築群，就如同一頭振翅欲飛，俯視天下大地的涅槃鳳凰。


  因為……這裡曾是凰族歷代族長的居住之地。


  而如今，這裡卻有幾分暮色蒼茫之感。


  自從主脈丟失了族長之位，被第三脈的人搶去之後，便不復當年萬凰朝拜的崢嶸與輝煌。


  主要還是凰玄之的父母離開的太早了。


  當初凰玄之還很年幼，根本沒有資格和能力繼承凰族族長之位。


  等他長大后，卻……


  凰玄之雙手攏著袖子，此刻像一個有著些許平凡的中年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府邸之中。


  府邸院落的門檻處，有著一個不過三歲，還穿著開襠褲的小男孩兒攀爬著門檻，肉嘟嘟的，倒是有幾分可愛。


  在院落的葡萄架子上，一位身著青衣的絕美女子，溫柔的倚靠在貴妃榻上，螓首枕著雪白的臂彎，溫柔而寵溺的看著那個小傢伙。


  「回來了……」


  女子側頭，看向了那個不過四十多歲，卻兩鬢已然斑白的中年，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溫柔之色。


  嗯。


  凰玄之點了點頭，道：「族中今日的護衛似乎活躍的很……有事情？」


  那女子秀眉輕微一蹙，而後坐了起來，「族中開始戒嚴了！」


  「嗯？」


  凰玄之又是嗯了一聲，卻明顯有了疑惑的情緒，隨後不等女子開口，便道：「林荒出現在太梧之界了？」


  女子輕微點頭，「就在剛才，傳來了族長旨意。據說是先知大人用綾紗妹妹的一滴鮮血，感應到了血脈的力量！」


  「雖然無法準確的知道林荒如今在什麼地方，但已經框定了大致範圍，林荒就在太梧之界中！」


  「來送死嗎？」


  凰玄之冷冷的哼了一聲，他皺緊起眉頭。


  「你之前不是還說，荒族有成氣候的可能？」


  女子溫柔的開口。


  「可他才武聖境界，就憑他一個人，想來凰族救走綾紗？」


  凰玄之緩緩坐了下來，神色卻是變得有些嚴肅。


  「玄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女子忽然開口問道。


  「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小子到底要做什麼！」


  凰玄之搖了搖頭，隨後道：「妖裂空殺入荒族，剛剛過去三天。而從搖光城到太梧之界，再到凰族，也至少需要三天！」


  「就算是他剛被妖裂空打殘，就奔赴凰族！也只有兩天半的時間，現在凰族已經戒嚴，他連這裡都進不來，還想救綾紗！」


  「以為有妖裂空這個障眼法的存在，凰先知便無法推衍出他和秦玄策的打算……還是太年輕了！」


  「凰十一如今就在族外，你要不要？」


  女子忽然開口，卻是欲言又止。


  凰玄之卻是沒有再回話，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爹爹！」


  就在此時，院落中響起了無比清脆的聲音。


  只見一位看上去莫約十三四歲的少女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他看著院落中的男子，眼睛眯成了月牙，滿臉都是笑容。


  隨後，她很快速的走到院落的門口處，將那個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的的小傢伙一把抓了起來，夾在臂彎之下，跑向了凰玄之。


  「小柒你慢點兒！」


  女子臉上有著笑容，也有著擔憂，生怕少女一個跌倒，她可得心疼半天。畢竟，這個瘋丫頭已經很不小心的摔了自己的親弟弟三次了。


  可偏偏每次小傢伙被摔在地上后，不哭不鬧，反倒是看著自己的姐姐咯咯的笑了起來。


  「又去哪兒瘋了？」


  凰玄之皺眉。


  「沒有……我就是去跟第五脈那個拽的都不知道怎麼走路的傢伙切磋了一下！」


  凰小柒笑道，抱著懷中的弟弟，額頭貼著後者的小臉蛋狠狠逗了一下，惹得小傢伙咯咯咯咯的笑。


  凰小柒出現后不久，院落中方才出現一個急切慢跑的老者，他顯得有些氣喘吁吁，很顯然是年紀大了，跟不上凰小柒的步伐了。


  「小……小姐……」


  那老者佝僂著身子，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下次你……你打人前，先跟老夫說一聲，老夫好有準備！跑路的時候，你也要記得帶上我啊！」


  凰小柒一拍腦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到：「明爺爺，你先回去休息吧，讓你不要跟著我，現在吃苦頭了吧！」


  「咳咳……不跟了不跟了……以後也不跟了……」


  老者勉強扶著腰勉強站起了身，看見凰玄之與女子之後，臉上的笑容清減，倒是祥和了不少，微微鞠禮，略作寒暄后便要離開。


  「明叔稍等！」


  就在老者要離開的時候，凰玄之忽然開口。


  那老者當即腳步停頓，「不知家主有何吩咐？」


  凰玄之笑了笑，他起身走到了老者的跟前，替後者整理著略有些凌亂的衣袍，道：「明叔也上了年紀了，以後就不要來看小柒和小胤了，我讓瘋丫頭帶著弟弟去看你！」


  「這……這可使不得！」


  老者連忙擺手，臉上有著惶恐之色。那惶恐，似乎是忌憚，也似乎是認為不妥……他不知道凰玄之是真的關心他，還是他有什麼地方做錯了。


  「沒什麼使不得的，你曾是我父親的麾下，也自然是主脈的長輩！若非當年救我父親，你也不會丟了一身境界，屈居在這裡！」


  「可……」


  那老者還要說些什麼，凰玄之卻是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搖頭笑道：「而且……」


  凰玄之忽然頓了一下。


  隨後接著道：「這段時間，凰族也不太平！綾紗的小孩兒已經來太梧之界了，或許過不了多久，就要出現在凰族中了。他來這裡，會有大戰發生！」


  「啊……」


  那老者頓時瞪大雙眼張大嘴，似乎顯得有些錯愕。


  也似乎在回憶……


  凰綾紗。


  凰綾紗的小孩兒。


  「哎……倒是二十幾年沒有見到綾紗了，一晃眼……她的兒子都要來凰族了……老了……老了……」


  老者嘆氣的搖了搖頭，而後有些落寞的離開了這裡。


  而院落門口的凰玄之，卻如同一個恭敬的晚輩，目送著老者的離去，久久不曾挪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