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山河故人
「你是誰？」
鐵匠鋪中，那中年提著巨大的鐵鎚，問道。
「千年不見，看來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門口的那到身影道。
「你找錯人了！」
那中年轉過了身。
「找錯了？」
那中年身影慢悠悠的道，「難道，當年我在南境之外，看見那個一襲白袍，腳踩古龍，手握碧落黃泉，殺得邪族聞風喪膽的那個男人，真的沉寂了？」
「若是真的沉寂了，為何你又會開一個鐵匠鋪，與兵器為伍？」
「或許你當真已經沉寂，可是你的槍呢，那一桿碧落黃泉，就真的甘心放在角落裡面蒙塵？」
鐵匠鋪中，那中年再度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抬頭，目光冷冽的盯著鐵匠鋪外的那道身影。
「你到底是誰？」
中年問道。
「家師……天機十一王遺風！」
那身影一襲白衣，溫和平靜，緩緩開口，「小侄見過洛黃泉大人！」
「李白衣……」
那中年皺眉。
他堵在了門口，緩緩打量了李白衣半天。
李白衣也安靜的站在原地，沒有一句話，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洛黃泉。
最終，洛黃泉側開身子，讓李白衣進屋。
「千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洛黃泉道。
「當年我與洛叔也只有一面之緣，不過洛叔當年的風采，卻一直在我的腦海之中！」
李白衣道。
「少說這些屁話！」
洛黃泉冷哼了一聲，他放下了手中的鐵鎚，平淡的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
顯然是在等李白衣先開口。
「洛叔隱居在這個小地方千年，可還好？」
李白衣道。
「說正事！」
洛黃泉冷哼了一聲。
李白衣笑了笑，自顧自的在房間中找到了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洛黃泉倒了一杯：
「請當年的碧落黃泉出山，請洛叔出山，壯我明教！」
「滾吧！」
洛黃泉冷漠道。
李白衣非但沒有滾，反倒是笑著坐了下來，「千年飲冰，難涼熱血！我知道，洛叔的血還是熱的，心中還有滾燙的火焰！」
「你的話說的已經夠多了！」
洛黃泉道。
「千年之前，何其磅礴浩蕩的左迦明教都敗了，就憑你……憑千年之後的明教部眾後裔，就想要與四大古族為敵，與邪族為敵？」
「雄心壯志固然令人敬畏，可若是為了心中那一點兒可憐的夢想，去葬送無數明教後裔的鮮血……那麼，你令我很不齒！」
洛黃泉道。
李白衣皺了皺眉……
「若是沒有洛叔，明教歸來也已成定局，這無法改變！」
「洛叔雖然隱居在這個小地方，不過也必然能夠感應到，邪族已經突破了封印開始歸來！」
「如今北境已經有邪族百萬大軍，稍有不慎，便會踏破天神關。再度逼近玄武神域的第二道防線，洛叔應該明白著這意味著什麼！」
「而且……」
李白衣搖了搖手中的茶水，「即便不是為了左迦明教，洛叔作為當世強者，就忍心看著這天下的蒼生流離，無數人族的同袍戰死疆場嗎？」
「你跟我說大義？」
洛黃泉扭頭，眯眼盯著李白衣。
「若非當年明教為了什麼所謂的大義，又怎麼會落得如此的下場。這千秋之後，又有幾人知道明教曾經的功績！」
「我等曾經拆下肋骨當火把，可是結果呢……」
洛黃泉冷哼了兩聲，「我就算是在鐵匠鋪中養一條蛇，每日給它些吃食，它都知道報恩！」
「即便洛叔不再理會這天下蒼生的性命，可是……就當真對明教不管不顧了嗎？」
「那些曾經戰死同袍的後裔，那些還在寒夜中孤獨等待的守夜人，那些還在奮力掙扎的明教部眾，那些還在為天下奔走的明教大人們……洛叔就真的不管了嗎？」
李白衣道。
洛黃泉的面色一怔。
他握著手中的茶杯，沉默了良久。
他一直沒有說話……
或許不知道說什麼。
李白衣等了半天后，白衣大袖翻卷，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他走出了鐵匠鋪。
臨走之時，回頭看了一眼洛黃泉，只是輕聲道：「秦長生已經死了，蕭叔如今還在狼居胥神域中戰鬥，洛姨還在那座火海中苦苦掙扎，陸叔已經有了傳承之人……」
「他們，都還在！」
……
說罷，李白衣頭也不回的離開。
鐵匠鋪中，依舊安靜。
甚至是有些死寂。
洛黃泉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思慮了良久，隨後他幽幽的看向了院落中的古井。
那古井中……
有一桿槍！
碧落黃泉。
已然沉寂了千年之久。
……
朱雀神域。
昊天府！
此府坐擁三萬里疆域，乃是朱雀神域之下蘭陵域中的一大世家宗族。
府中，有聖王老祖坐鎮。
這在整個蘭陵域中，都如同神話一般的存在。
不僅是如此，除了那聖王老祖之外，府中還有兩位聖王，一位最年輕的後裔，已經有了武皇境界。
堪稱一大天驕。
那一襲白衣，離開了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鐵匠鋪后，便徑直的來到這裡。
像是個從小地方出來的人，到了如此偌大的宗族勢力面前，有些瑟瑟發抖。
他向門房遞交了拜帖。
那個門房若不是看著這個白衣身影有幾分姿色，說不定都不會正眼看李白衣一眼。
沒辦法……
誰然家中的小姐，很喜歡養面首呢。
只不過……
那一封拜帖，並不是給昊天府中小姐的。
也不是給昊天府的家主。
而是……
不久之後，昊天府中，走出了一位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
她長得並不怎麼好看。
腰有些粗。
從上到下穿著青色的布袍，一看在這昊天府中，就沒有什麼地位。
「你找沈綉娘做什麼？」
見那女子走出，門房頓時緊張了起來，他早就聽說沈綉娘是獨身，而自己快到四十歲了，同樣是孤身一人。
沈綉娘的手藝活，在昊天府中，那可是獨一無二的。沒一件綉品都能引來無數小姐的追捧。
更有人說，沈綉娘的親手刺繡的絲絹，能夠引來蝴蝶！
所以她在昊天府中，格外的受到女主人們的青睞。
若是……
或許就可以擺脫門房身份了，只是沈綉娘到現在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過，反倒是有了上門偷魚的貓！
「來人，將他給我趕出去！」
門房立即招呼著人，要將那個小白臉給趕出去。
李白衣卻是一動沒動，他看著不遠處那個並不出色的中年婦女，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亦如當年那般。
女子不好看，卻格外的善良，尤其對他和秦長生。
那女子看著門口被推搡趕出去的白衣身影，她忽然愣住了……
就那樣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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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
李白衣開口叫道，滿臉的笑容充滿了曾經的赤誠與陽光，「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