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問道

  看見林荒的模樣，王遺風笑了笑。


  「聽不明白就算了，我明白就行！」


  林荒揭過了這個話題，「李白衣當真可以戰勝天機老人？」


  「誰知道呢？總得試試不是嗎？」


  王遺風沒有給出答案，目光盯著雪廬外的畫面，「你覺得蒼穹大陸如何？」


  「很好！」


  「那你覺得人族本源世界如何？」


  「沒有去過，但也很好，都是我人族的領地！」


  「那麼黑暗動蕩之地呢？」


  「也是我人族的領地！」


  「李白衣若是敗了，你就去把天機閣滅了！」


  王遺風道。


  「他就算是贏了，我也回去把天機閣滅了！」


  林荒淡然道。


  「他若是贏了，蒼穹大陸就交給你了……」


  「你覺得我可以！」


  「不可以也沒有辦法，李白衣需要跟我前往人族本源世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都是蒼生的性命，本不應該有輕重。可面臨抉擇時，有時候就是一道算術題！」


  王遺風笑了笑。


  「等我走出蒼穹大陸之時，邪族會盡滅！光明會普照大地！」


  林荒輕描淡寫道。


  「若是你戰死了，誰能繼承你的遺志？」


  「李春風，林平安！」


  「若是能走出蒼穹大陸，將天機十三帶出來！」


  「我自有打算！」


  「一個謀士治理不了天下，他有萬千籌謀，卻很難有領袖氣質！」


  「我明白！」


  「明白就好！」


  「你還欠左迦明教部眾一個解釋，不是嗎？」


  「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你曾是左迦明教的元老，不應該漠視部眾的生死。我見過白虎部首領，見過玄武部陸神州金身消亡！我曾在遺迹戰場之上，看見過那一面拓跋復皮骨製成的大鼓！即便是同為人族，可也存在血海深仇，這裡是江湖！」


  「我說過，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我若成為明教之主，這件事情便與我有關！」


  「蕭義山都沒有指責我，你憑什麼指責我？」


  「我師父相信你，因為你們是八拜之交。可我，這是第一次見你！讓我成為出的護道人，說明你需要我。既然是這樣，你應該讓我無條件的相信你！」


  王遺風略微沉默。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什麼時候？」


  林荒不依不饒道。


  「等你走出蒼穹大陸，踏入人族本源世界的那一天！」


  「好！」


  林荒點了點頭，不在與王遺風廢話，將目光落在了雪廬外的畫面中。


  雲遮霧繞的天機山上，李白衣已然逼近山巔。


  在他的前方，有數百白衣。


  他們並沒有阻攔李白衣，因為憑藉他們的本事也阻攔不住，可陣仗看著就比較大。


  批命師與武者不同，本身就比較稀少。能一次性出現上百個，是極為難得的情況。


  山道上，李白衣抬頭，看著山巔星光閃耀的樓閣。他平靜的開口，可是聲音卻如同從蒼穹降臨而下：


  「天機老人，李白衣來此問道！」


  浩蕩的聲音，如同波浪一般，不斷的席捲衝擊，輻射數萬里疆域。


  不少強者頓時大驚，他們實力驚人，活躍在大陸頂層的武道圈層中。對李白衣可謂是如雷貫耳。


  而天機閣，在大陸上都為人所知。因為天機閣上能對峙古族，下能俯身市井，在蒼穹大陸上，是神秘而強大的存在。


  要知道，數百年來天機閣為多個強者逆天改命。


  門下批命師行走大陸，為人趨吉避凶，造就了很多福祉。


  而今日……


  那李白衣竟然踏上了天機閣，要向天機老人問道。


  這樹百年來，大陸上頂尖的批命師，其實都算安靜。你經營你的棋局，我開墾我的荒漠，井水不犯河水。


  即便是中間偶有交錯，也都是適可而止。


  天機閣天機老人。


  玄天神族帝天樞。


  天機十二李白衣。


  西天佛國泥菩薩。


  萬妖神殿九尾碧眼狐。


  還有九天太清宮的神機子。


  ……


  這些頂尖的批命師，都不曾有過太過明顯的交集。就更別說像今日這樣，直接出現在了山門問道。


  何為問道？


  就是挑戰！


  武學世界中的問道，要麼是師徒之間的問道切磋，要麼便是一決生死的挑戰。


  而批命師之間的問道……怕是也差不了太多。


  「天機十二……」


  天機閣中，忽然響起了聲音。那聲音古樸而蒼老，卻浩蕩整個天地，「你想問什麼道？」


  那是天機老人在發問。


  而伴隨著天機老人開口，天機山方圓百萬里的虛空，竟然有夜幕降臨。


  「以天機閣為注！」


  李白衣開口，他大袖飛揚，周身忽然有星光繚亂，一條條星線閃爍，形成了一道陣法，將李白衣抬入了虛空中，與天機閣對立。


  「你的賭注又是什麼？」


  天機閣內，忽然出現了一道直衝霄漢的星光。那星光中，緩緩凝聚出了一道背對蒼生的身影。


  ——天機老人！


  「我的命！」


  李白衣開口。


  「你的命，早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當年即便是你師父王遺風，都敗在我的手中。數百年過去了，你有所成長，也難以與我落子對局！」


  天機老人開口。


  他聲音平淡，卻俯視一切。


  「想與我論高低……我要你以百萬蒼生的氣運為注！」


  天機老人道。


  李白衣凝眉……他的賭注，天機老人卻要他以其他人的氣運為代價。


  「好一個殺人誅心！」


  天機閣上的李白衣與雪廬中的王遺風，同時開口。


  「我一人之氣運，可抵擋百萬蒼生之氣運！」


  林荒開口，神色平靜。


  「好！」


  天機閣外，李白衣開口，「即便身背萬世罪孽，我也會讓天機閣從此人間寂滅！」


  「如此說來，你知道我是誰了？」


  天機老人一聲嘆息。


  「剛才知道了！」


  李白衣開口，「天機閣若當真為蒼生謀福祉，不會要我以百萬蒼生氣運為賭注。我李白衣之命不值一提，可在你眼中不值百萬蒼生？」


  「數百年謀局，釣我人族蒼生氣運。如此韜略，四大古族降不住你，你只能是……命族！」


  「聰明！」


  天機老人稱讚開口，「天機閣已經在這裡，你的百萬氣運呢？記住了……我不要林荒的氣運，我要一百萬人的氣運！」


  李白衣並不為天機老人誅心的言語所動，他大袖翻卷，充滿了黑暗的虛空下，出現了一道光幕：

  「浩然城……這裡是我的故鄉！」


  李白衣冷硬開口。


  「很好……浩然城的百萬子民們，你們今日之死，皆怨李白衣！」


  天機老人開口，他彷彿已經預見了結局，很是自信。


  隨後，那浩蕩的星光下，天機老人緩緩轉過了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