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百萬碑林
說到秦玄策時，商巨鹿眉頭輕微一皺。
「按照常理而言，天下已然大亂，秦玄策也應該出現了。至少，他應該來商家一趟，否則……他就算是再厲害，也沒用！」
商巨鹿道。
林荒笑了笑，「要麼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麼就是他覺得不用來商家！」
「你這是再替他說好話？」
「不是……李白衣封儒聖離開了蒼穹大陸。而他敢離開，便說明他相信秦玄策。既然天機一脈自己的人都相信，我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
林荒道。
「可他還很年輕！」
「你不一樣年輕？」
林荒並不在意這點，「既然相信我，就相信他！因為一旦戰事拉開，我也會選擇無條件相信他！」
商巨鹿點頭，再沒有說其他。
「見一見裴夭夭？」
「不了！」
林荒搖頭，「見了她說什麼呢？不知道說什麼……讓我父親母親來一趟吧，他們知道如何安置這個小丫頭！」
「好！」
「我就想走了……剛才應該有四道氣息想要窺視這座高塔，要我出手？」
「看不起我商家？」
「那就沒我事兒了！」
林荒拍了拍商巨鹿的肩膀，轉身便要離去，不過未走過三步，忽然停下了腳步，「你知道在天神關外，凰無邪研究的那些殺器？」
「知道，商家這段時間一直再仿製，不過效果不佳！」
商巨鹿眉梢微挑。
「那可以試著直接去找凰無邪要圖紙，或是直接將他請過來……我如今與凰族，沒有那麼大的仇恨，至少與一部分人沒有什麼仇恨！」
「而且，就凰無邪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即便是凰族也不一定有足夠的資源支持他。反倒是商家可以，你們或許可以狼狽為奸！」
「狼狽為奸？」
「精誠合作！」
林荒笑道，隨後當真轉身走了，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走之後，阿霞會不適應一段時間，你把她交給夭夭吧……同為天涯淪落人，或許能各自打開心門！」
……
商巨鹿看著林荒離開的背影，神色很平靜。
林荒來得神秘，走的安靜。
而他從始至終……也顯得比較鎮定。
可是，這一天對於商巨鹿而言，卻有著非凡的意義。商家前後七百年的歲月，所求的，就只是為了某一天有一個人能走進商家的密室！
……
林荒很快的離開了商家，出現在不可知地。
依舊是那一棵熟悉的大柳樹，如同廬蓋一般，萬千垂柳所指的地方，蹲著一位白衣。
只是不再是李白衣！
「你比我預期的早了幾天……」
秦玄策頭也不抬，他蹲在地上擺弄著密密麻麻的棋子，開口道，「是很快結束了狼居胥神域之行，還是沒給商巨鹿睡一晚？」
林荒同樣也蹲了下來，「幾天到底是幾天？」
「我又不是神仙！」
「商巨鹿說你有些斤兩的話，早應該前往商家了！」
「沒必要！」
李白衣扔下了手中的棋子，拍了拍手，抬頭看著林荒，「商家只要還認自己護龍族的身份，我就沒必要去！」
「這麼自信？」
「不是自信，是對商家的產業經過縝密的推斷！」
秦玄策平淡道：「你以為為何師父離開之前，非要上天機閣？天機閣經營大陸數百餘年，對整個大陸是了如指掌，無論是民生百態、將相王侯、販夫走卒、文武之士、商賈產業、兵甲礦脈……」
「你以為我為什麼還沒下山……給我八百年，我也看不完整個天機閣的卷宗，只能看最重要的，即便是這樣，我也還需要一段時間！」
「商家簡不簡單，另外那兩大財閥如何，早被天機閣分析透了！」
「除了四大古族之外，大陸上每一個宗門世家都在天機閣中有建檔。即便是四大古族，天機閣不敢明著建檔，可是綜合一些消息，也能推測出四大古族的實力！」
「這就是天機閣的恐怖之處，我師父數百年來只顧著落子，讓明教後裔能夠代代傳承，不忘千年仇血。帝天樞那些高高在上的批命師，自以為陰陽讖緯之數無雙，便能夠推衍一切！其實，都不如天機閣對這個大陸了解！」
說著，秦玄策從屁股下面取出了一份卷宗，扔給了林荒，「你看看你的卷宗上面都寫了些啥，你還藏著……藏個鎚子！」
「我們都沒見過你的另外幾世身，天機閣已經明明白白的記清楚了！要是天機老人不走，這卷宗上面，就有你成為準帝的記錄了！」
林荒結果自己的卷宗，微微挑眉。
曾經在太玄域的時候，他也買過自己的卷宗，級別還不低……不過也沒有那麼絕密，上面記錄了很多讓林荒心驚膽戰的東西，卻也沒有觸及根本。
可如今手上這份卷宗……
佛陀割肉餵了鷹，道士背劍下山來！將軍白髮戰黃沙，太子提槍守國門！儒生監朝守太平，武魁坐鎮人世間！虎落平陽蒼穹墜，龍游滄海朝青天！
「只有八世身！」
林荒笑道。
秦玄策抬頭看著林荒，「你看不起天機老人還是看不起我秦玄策？八世合一歸九世！」
林荒眉梢一挑，沒有說話了。
自己到現在，還藏著幾世身，可沒有想到，已經被天機閣給摸透了。
「你還有多久能下山？」
林荒問道。
「你已經準備好了？」
「你準備好了，就是我準備好了！」
林荒相當甩手掌柜。
秦玄策卻並沒有回答林荒的問題，他只是站起了身，對著林荒招了招手。
兩人挪步，走到了大柳樹后的懸崖邊，然而秦玄策並沒有停步，凌空踏入了懸崖。
林荒走上前，與秦玄策一同掠入了懸崖之下。
當兩人自由墜落數十個呼吸后，穿透了一道結界，隨後平穩的落地。
林荒放下手中的秦玄策，看著前方，目光陡然嚴肅了起來。
兩人的前方……
是密密麻麻的漆黑古碑。
朱雀部玄字營百戶陸蕭臣。
中樞樓兵甲司曹渭陽。
浩然學宮齊慷！
白虎部王陽風。
……
每一面漆黑的古碑上，都鏤刻著一行血紅的大字。
一眼望過去，竟是連綿如海！
足足有百萬之多。
「以前，我不理解為什麼師父要呆在這裡，直到我前些天回到這裡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方！」
「百萬碑林，皆是千年之前戰死的明教之人！他們原本享受世人的尊崇，原本應該被高高在上的供奉！」
「他們為這片大陸，慷慨高歌，揮灑熱血。以無數生命和脊樑，撐起了這一片天地！」
「可你看看這裡……黑山白水，寒風呼嘯，惡臭難聞，陰暗漆黑！」
「大陸上，沒有人記得他們的姓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他們彷彿不曾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他們被徹底的遺忘！」
「他們或許戰死在邪族手中，可能是慷慨大笑而死，因為他們死得其所。可有的或許是死在同族手中，死在四大古族手中，只怕臨死之時，是死不瞑目！他們為了大陸征戰數十載歲月，到頭來卻死於同族之手，他們的守護，像極了笑話！」
「老師曾跟我說過，大陸上還有一片山頭，山上掛滿了死不瞑目的頭顱，那些都是曾經慘死的明教部眾！」
「所以……」
秦玄策轉過了身，他抬頭看著林荒，神色無比嚴肅，「這一次，我明教無論是救世主還是亂世賊，都不能失敗！我們的結局，只能是成功！」
「就為了他們，為了這永不見天日的百萬碑林！」